?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你們一定是看了假的她邊想邊嘗口剛盛入盤的銀鱈魚塊,雖然炸的不怎么酥脆,但內(nèi)里卻柔滑鮮嫩,汁美醬香,心道也勉強能入陸衡的口了。她把煲好的骨湯和幾樣小菜放在托盤里,上樓后發(fā)現(xiàn)陸衡給她留了門,就直接進去了。
房間里只開了兩盞燈,柔和而明亮,陸衡坐在露臺處,夜風(fēng)細細搖擺著盆栽,他指尖夾著的香煙燃至煙蒂。見林簡端了夜宵進來,陸衡只輕描淡寫掃一眼,彈指點煙蒂,直接扔在腳邊碾滅。
林簡覺得他不對勁,就問道:“你這是心情不好呢,還是遇著棘手的大問題了?”說話間她已經(jīng)把飯菜擺好,茶幾略矮,林簡盤腿坐在地上,沖陸衡說道:“快來嘗嘗,這回可是好吃得很,保證合你的口味兒。”
陸衡起身,依舊沒說話,這種態(tài)度愈發(fā)不正常,林簡也見過陸衡生氣,但大都是爆脾氣樣兒的摔打怒罵,可勁兒把心里的不爽快給造出來,哪里會這般沉默不語。
也可能是和陸衡處得久了,平日里又總琢磨著如何拿捏他的心思,所以陸衡這一反常態(tài)的悶聲模樣竟惹得林簡心頭也橫生出不少沉郁之感來,她長出口氣,不由得放軟聲音問道:“你這到底是怎么了?和誰置氣呢?想把自己給憋死啊?”
她心里煩悶叢生,知道自己是被陸衡給影響了,就扔掉筷子站起來說:“得,你是大爺,愛說不說也愛吃不吃,我就是腦袋被門擠了才巴巴地給你倒騰吃食?!?br/>
林簡越說越覺得生氣,而這無緣由的生氣里還多出來一股子委屈,她甩開門回自己房間了。
兩人的臥室就隔了一堵墻,林簡窩火的關(guān)門聲震得陸衡房間都顫抖一下。陸衡再點根煙,用大拇指和食指斜斜捏著,狠吸一口后憋了好一會兒氣,才吐出長長的煙霧來。他關(guān)掉電腦上剛收到的關(guān)于林簡的身份資料,滿腦子都在想林簡和林遠藏得夠深,差點把他給騙過去了。
飯菜的香味兒竄進陸衡的鼻子里,他抬眼看看,復(fù)收回目光,大半夜心情極度不好的陸衡,史無前例地沒發(fā)火,不是不發(fā),而是不知道該怎么發(fā)!滿房間都是香味,看著那像模像樣的幾個菜,他哼笑,心里萌生出放林簡一馬的念頭來,可隨即,這念頭就被突然打進來的電話給打破了。
陸衡掛了電話后,直接沖出門,因為事態(tài)緊急,他不小心撞到茶幾,幾個菜就摔在了地上。
聽見響聲的林簡趕緊出來看,看見陸衡直接一躍下樓,也跟著跳下去,問他怎么回事,陸衡揮手,兩個帶槍的保鏢立即堵住她。
林簡滿肚子火氣突然爆發(fā),想也沒想地就動了手,抓腕、搶槍、側(cè)身、橫踢,動作一氣呵成,眨眼間制伏了兩個保鏢。卻沒看見陸衡何時近前,出其不意地擰住她的手腕,將她銬住,拉著她上樓。
林簡往后扯,罵陸衡神經(jīng)病,陸衡額頭青筋暴起,艱難忍住揍她的沖動,直接扛起她,硬是把她弄回了房間,讓她乖乖等他回來,然后把門鎖上走了。
林簡用力扭手銬,掙脫無果后,她雙手握拳,使勁砸下門,拿起打火機和平板,氣得粗喘地開始輸出路線圖。
整個過程中,林簡把陸衡翻來覆去罵了無數(shù)句混蛋,自語道做完任務(wù)就立馬滾遠,絕不和陸衡牽扯!
晚飯的時候還有說有笑的,怎么幾個小時就抽風(fēng)了?林簡罵著罵著,又開始想陸衡到底怎么了?
她把陸衡最近的活動路線放入地圖中,準(zhǔn)確記下坐標(biāo)后,平板上的路線圖已經(jīng)自行消失了。
林簡按在打火機上的小點是無相給她的黑科技路線器,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知道了位置,路線器也按照設(shè)定消失。
等陸衡回來,已經(jīng)是清晨了,他帶著一身石油燃燒的味兒地打開林簡的門,眉宇間戾氣橫生,林簡懶懶翻身,賴床上不起來。
陸衡走過來捏住她的下巴,開口,聲音嘶?。骸袄钔窈椭茏郧迨遣皇沁€活著?”林簡滿頭霧水,她甩開陸衡的手,罵道:“你丫的發(fā)夠瘋了沒?給誰甩臉子呢?他倆死活我怎么知道?再說最想弄死他們的不是你陸衡嗎?”
先過了嘴癮后,林簡才反應(yīng)過來,她急忙問道:“他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陸衡端詳著林簡,見她關(guān)切的表情,猛踹下床頭柜,說道:“昨晚周自清帶李婉去看他那什么破海洋石油工程,結(jié)果基地爆炸了,海面燒了一片,沒人活下來。”
這件事本和陸衡沒關(guān)系,但這個海洋石油項目的官方負責(zé)人是陸衡父親,周自清此次亦是聽了陸衡父親的意見后,才突然去看項目的,帶上李婉是周自清私人原因,卻無故牽連到她。
現(xiàn)在倆人出事,陸衡受命查明此事,他知是林遠動的手腳,但老狐貍賊精明,陸衡沒有絲毫證據(jù)。大半夜時間處理好各方事宜后,陸衡就直奔林簡而來了。
林簡卻聽得稀里糊涂,她問道:“這個我有什么關(guān)系?”陸衡拽住她的手銬,咬牙切齒又不忍心動她地說道:“你就直接給我說,你是林遠的人,我也不會怎么著你!你把知道的全說出來,我絕對保你性命!”
陸衡的一番話說得絕對真心實意,他不對林簡不會惺惺作態(tài),但卻會作惡,林簡從床上站起來就是一腳,陸衡躲開,皺眉低吼道:“林簡,我這小半輩子的耐心都耗你身上了,你別蹬鼻子上臉!你逃不出我手心,也送不出情報!”
“我送情報?呵呵!我要是對你有二心的話,你早就死翹翹了!我就想不通了,你為啥死活覺得我是林遠那貨派來的尖細!我像嗎像嗎?”
林簡連跳帶罵地嚷道,手銬也被她激動地亂掙著,發(fā)出刺耳的聲音,眼看著手腕就要被磨破了。陸衡抬手,想按住她的手,不讓她掙扎,孰料林簡站在床上就和他吵起來,他悶悶收回剛伸出去的手。
林簡個子沒陸衡高,現(xiàn)在站在床上,生生比陸衡高出小半個上身來,“你小心謹慎就算了,但為啥偏就在我身上眼瞎心盲的,我成天被你困在身邊,你防我防賊一樣的,我有什么動作你能不知道!大爺?shù)哪阍賾岩晌?,我現(xiàn)在就投奔林遠去!”
陸衡處理周自清的事情而一夜未休息,又被林簡的身份占據(jù)心神,現(xiàn)在林簡在他頭頂上大聲叫喚,他頓覺頭皮發(fā)麻發(fā)懵。
爆脾氣直朝腦門上涌,陸衡罵了個臟字,一腳踹向林簡的床,用力巨大,把整張床都給踹得移了位。
沒防備的林簡重心不穩(wěn),身體慣性往前撲,直接砸在陸衡身上,陸衡也是沒想到,他只顧得上抱住林簡,兩人就已經(jīng)摔在地上了。
被當(dāng)成肉墊的陸衡摔著了后腦勺,疼得他悶哼一聲,“丫的林簡你體重是成噸的嗎!”
“你丫的才成噸!我這是骨頭重!”林簡趴他身上說道。
倆人一言一語后,瞬間吵不起來了。但林簡依舊氣惱,用腕間的手銬敲敲陸衡的腦門,氣狠狠地說:“你腦子就是被驢給踢了!”
“哼,”陸衡一直黑乎乎的臉突然笑了,他捏住林簡的手腕,搖搖說:“剛被你‘踢’過!”
林簡掙開陸衡的手,起身,炸了廟般地說道:“你到底懷疑我什么?怎么怎么了我就!”
不得不說,陸衡喜歡和林簡打架斗嘴,只消簡單地動動手腳,他心里再旺盛的火氣和暴躁也會一溜煙兒跑沒影。
也不知是自大還是寬縱林簡,陸衡攤牌道:“我派人查你的家底兒了,沒查出來什么東西,但有一條,你和林遠關(guān)系匪淺。”
他拉著林簡去自己房間,打開電腦讓她看那份文件,上面明確指出林簡是林遠資助出國的,其后三年間,林遠一直給她的戶頭打款。
林簡看那圖文并茂的表述,氣得把電腦摔在地上,“奶奶的林遠太不要臉,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啥時候出國三年了,他還給我打款?下次見了他,我非把錢要到手后再弄死他!”
明白這就是陸衡態(tài)度驟變的原因后,林簡深呼一口氣,心平氣和地對陸衡說:“這絕對是假的,你相信我。”
“好啊,”陸衡說:“在此之前,你先賠我的電腦,這里面有很多機密文件,被你這一摔,也該打不開了?!?br/>
林簡小小的嘴抽下,她瞄到自己頭晚做的夜宵,便說道:“那好啊,你先賠我的心血!你肯定有備份,但我的湯和菜世間只一份!”
一斗就成打情,一吵就變罵俏,以至于吵不起來也斗不起來,這大概是陸衡和林簡之間最直白的描述了。
陸衡查林簡,林遠也在查林簡,只是后來兩方都沒查出來,林遠便來了這么一出,讓陸衡和林簡斗個熱火朝天去。
這真是害苦了林簡,初次接受任務(wù),她忘記找無相要一個和任務(wù)世界符合的身份了,不想林簡順利完成任務(wù)的無相更是不會提醒她這一點。以至于被林遠陷害了,她也百口莫辯。
可他就害怕她自亂陣腳,越想越擔(dān)心,陸衡急火攻心,吐了一口鮮血。
林遠和毒蝎子已經(jīng)走到囚門口了,陸衡不死心地掙掙鋼絲繩,忽聽見毒蝎子對林遠邊笑邊說的一句話:“既然林老弟要請客,那我就客隨主便吃一次中國菜吧,聽說你那里有個叫面茶的東西好喝,待會兒我要好好嘗嘗喝他個九碗十一碗的!”
面茶兩個字一出,陸衡心里驟然寂靜,又聽見九碗十一碗的,仿佛云海翻涌間忽而時間凝固,是林簡,她籌謀好了,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她竟然做好計劃并付諸行動了!
九碗十一碗,九號十一號,她已經(jīng)知道并掌握了十一號,說明她武器充足。陸衡忍不住想要大笑,覺得美艷死神這四個字實在太適合她,連毒蝎子都能搬過來傳遞消息,還不忘麻痹林遠。真他娘的絕妙!
忍笑太辛苦,陸衡忍得內(nèi)臟發(fā)疼,卻低頭不敢笑出來。他眼睛微瞇,想象著林簡就在自己跟前,他能輕易地伸出手,把她箍在懷里,在她纖細柔韌的腰身上醉死過去。
剛得了毒蝎子傳過來的消息的林簡忽然感覺腰上一熱,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似的,她活動活動手腕,心里想著陸衡可別輕易掛了啊。隨后根據(jù)關(guān)押陸衡的位置和林遠基地的最新布防,做了最終部署。
深夜,林遠雖然防御極嚴,但壓根抵不住林簡正面直沖的猛烈攻擊,林遠被驚醒,看過林簡強猛的攻勢后,風(fēng)度盡毀地罵道:“這個瘋女人是找死嗎!她哪兒來的武器?趕緊聯(lián)系毒蝎子!”
林簡一個火箭炮轟過來,將基地大門給炸了個巨大的窟窿,強悍的火力讓林簡神清氣爽,大呼過癮。
而林遠卻看著窟窿,窺出了端倪,他早就聽說陸衡私下里藏了不少軍火,都舍不得買,但這批貨在哪里,他查了兩年也沒查出頭緒來。
眼下南美不可能有誰能給林簡提供這樣威猛的軍火,所以林簡是拿到了陸衡的私貨!毒蝎子!林遠心里一寒,意識到陰謀,恰好手下負責(zé)聯(lián)絡(luò)的人對林遠說聯(lián)系不上毒蝎子。
林遠惱得一槍斃了聯(lián)絡(luò)員,他也顧不上猛攻直進的林簡,快步走向關(guān)押陸衡的囚房里去。就算今日栽在這里,他也要拉上陸衡墊背。
只是林遠意識到自己上當(dāng)?shù)臅r間太晚,在林簡大張旗鼓地轟炸時,已經(jīng)有人趁亂溜進了囚房,救出了陸衡。
林遠神色陰沉,他發(fā)狠地咬牙,對手下說:“先撤!”他的聲音未落,就聽見數(shù)十聲巨大的爆炸聲,連地面都跟著強烈搖晃,整個基地搖搖欲墜,陷入半塌陷的狀態(tài)。
待到房間平穩(wěn)后,林遠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已經(jīng)全部倒下了,煙塵散盡,他看見了陸衡,一身傷痕猶如嗜血野獸,喘著粗氣盯著林遠。
林遠舉起槍,笑得溫和:“你再快,也快不過子彈?!?br/>
“不好意思,你那槍好像沒子彈?!绷趾啅拈T外走進來,手里上下掂量著一個遙控器,長腿步伐優(yōu)美,“不信你試試。”
林遠試試槍的重量,不信林簡的話,對著陸衡就開槍,卻沒看見子彈,他抽出彈匣,發(fā)現(xiàn)被水泥給灌實了。
林簡生怕氣不死林遠,又說道:“哦對了,還有,剛才那爆炸聲大吧,你的飛機啊游艇啊汽車什么的,我都給炸了?!绷诌h氣得沖過來,林簡身后閃出來幾個人,將他圍住了。
若不是萬事俱備,林簡又怎敢把毒蝎子這股東風(fēng)送進來?
毒蝎子揚言要捉陸衡和林簡,林遠順?biāo)浦鬯蜕详懞?,如果毒蝎子不來或者帶了很多人來,那林遠會毫不猶豫地殺了陸衡。
然而毒蝎子只帶了幾個人,過來確定一下,就再無其他。林遠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和毒蝎子達成最終交易的并說動他放消息的,是林簡。
說話間林簡已經(jīng)走到陸衡身邊,她看著渾身是血的他,卻不覺他狼狽落魄。林簡張嘴,卻頓時語塞,什么也沒說出來。
陸衡拇指抹掉唇角的血,歪頭一笑,扔下手里的匕首,張開雙臂,用力地、堅實地抱住了林簡!
“你這個大傻子!”他緊緊勒住林簡,恨不得傾盡一生力氣,把她嵌進自己的骨肉血脈里去。
林簡伏在陸衡鮮血猶溫的肩頭,滿腔鐵銹味兒卻是讓她心疼到肉里去,“哪里傻了?我這幾十個小時沒命部署,哪一招不是絕妙刁鉆的?”
阻林遠的外援,斷他后路。猛攻他前門,助人潛入基地,進囚房救人?;煜暰€,換他槍挫他心氣!環(huán)環(huán)緊扣,分秒不差!
這一切,在陸衡舍身把她扔上游艇的時候,就在她腦子里醞釀了,她要救他,從未有過一秒鐘的猶豫。
陸衡笑,牽動一身傷口,他氣喘地松開林簡,看向林遠,準(zhǔn)備報仇。林簡見勢遞給陸衡一把槍,顯然是懶得和他比劃拳腳,準(zhǔn)備一槍了事。
林遠眼神亂瞟,企圖反抗,陸衡連開三槍,分別打中他的肩膀和雙膝,林遠跪在地上,不甘地吼道:“陸衡!”
陸衡眼神冰冷,在他身體關(guān)節(jié)上開槍,硬是把林遠打得趴在地上,林遠說不出來話,染血的手往前抓,陸衡把槍口抵在他手臂上,把林遠帶給他的傷口,一槍槍補回來。
林簡走過來,握住陸衡的手,兩人同舉一把槍,扣下扳機,痛快結(jié)束了林遠的性命!
數(shù)架直升機低空盤旋,海面上是蓄勢待發(fā)的游艇,陸衡靠在林簡肩膀上,逆著清晨熹微的初光,從基地里走出來。
上了游艇之后,林簡拿出遙控器,啟動了最后一顆炸彈。
在太陽躍出海平線、游艇在海面劃出第一道白色波紋的時候,龐大的基地在爆炸聲中化成滾滾火海。
林簡凝視著烈烈火焰,將遙控器扔進了大海里?;仨?,被醫(yī)生圍住的臨時病床上,陸衡遙遙伸出了一只手,林簡莞爾,疾步走過去,握住那只殺過人染過血的手,感覺到一種久違的心安。
要活著!活的放肆而燦爛!
初秋,落葉開始稀拉拉地飄落,新聞里才播放兩個月前的南美動亂,真真假假都成街頭談資。媒體談及國內(nèi)牽涉人員,也不過說兩人被救,一人身亡而已。
被救的,是周自清和李婉,宣告死亡的,是陸衡。他帶軍銜涉|黑走私,未曾將家族弄得身敗名裂,也是幸事。
只是有關(guān)他的一切軍功榮耀,盡數(shù)被剝奪,外人不知,知情人不提,此事就當(dāng)過眼煙云,新聞一樁罷了。
遠郊地帶,一輛越野車停在野草半黃的路邊,林簡從樹上跳到車頂上,驚醒了車里假寐的陸衡。他下車,看見她盤腿坐在車頂,手里拿著倆野生果子,用紙巾擦擦后,塞進他嘴里一個,“不干不凈吃了沒病!”
陸衡去捏她的鼻子,他的手依舊帶著薄繭,只是永遠都不能握槍了。林簡親下他的掌心,他渾然不在意地笑道:“這就叫報應(yīng),誰讓我干壞事呢,沒死已經(jīng)是老天爺睡糊涂了?!?br/>
林簡不同意他的說法:“不是老天爺糊涂,是我把他打暈了好吧。”
陸衡抱她下來,“爺爺說今晚回家吃飯,問問我們接下來的打算。”
林簡翻身掙開他的懷抱,溜進車里,對陸衡擺手笑道:“爺爺是說讓我去吃飯,沒管你?!闭f罷驅(qū)車離去,任由陸衡跑步追過來,嘴里還嚷道:“哪來的傻大個兒,連自己男人都不要了?!?br/>
這一句恰好似當(dāng)初相見,在那離亂光線里,他們四目相對,他就忽然笑道:“這哪兒來的傻大個子?”
而今,再叫一句傻大個兒,那個人,那個人,都不曾變,如此,剛剛圓滿。
林簡的意識脫離身體,她看見另一個自己停了車,和他一起消失在馬路盡頭,他們離她遠去,去奔赴一場團圓之宴,在幻世里借此一生夢一場。
真實虛幻,何必界限分明,林簡揮手作別,眼前光影重重,她眨眼,身體已經(jīng)重新站在了無相眼前。
“我回來了?!绷趾喨彳浾f著,卻未等無相開口,就直接栽進了他的懷里,昏睡過去!
她才十二歲,胳膊細瘦身體纖長,花骨朵一樣的美麗姑娘,在烈火面前,她的逃生之路孱弱得近乎絕境,她聽見少年急促地喊道:“用腿,把全身的力量放到腿上,拼命踢上去!”
火光灼灼,她的眼珠子也亮得灼熱,她沾滿黑煙的雙手緊緊握住,抬腿之前,她聽見少年忽而柔軟的聲音:“我要你活著,無論正邪善惡,像烈艷的花朵一樣活著!”語氣真摯的宛如捧著一顆心。
為了奉還同樣一顆真心,她不要命地對著火焰燃燒的大門踢過去,單薄的身體下,動作強悍野蠻,轟的一聲后,她逃生路上的最后一道障礙,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