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配,在世人眼中,這兩個字是要建立在門當(dāng)戶對的基礎(chǔ)上的。
現(xiàn)如今寧老爺已故,其妻也已早逝,唯一的子嗣寧子修又不愿繼承家業(yè),寧府是耗子打架——窩里斗,已一日不如一日了。
若寧府繼續(xù)這般下去,定是撐不了多久了,寧子修與陸清雨原先為人們所公認(rèn)的所謂般配也已不復(fù)從前,權(quán)衡利益得失之下,與寧府解除婚約劃清界限才為明智之舉。
在大多數(shù)人的印象里,從商之人總是不可避免的帶著一份善于算計(jì)的精明。
于是天水城的人大都猜測身為商人之女并且本人也善于經(jīng)商的陸清雨會做出這個最有利于自己的選擇。
包括寧子修。
所以他現(xiàn)在才不免有些驚訝。
就在方才——
寧府前廳。
“賢侄啊,”一名老者佯作悲婉的樣子,“你爹的事我等也非常痛心啊,我知你定然更為難過,這些天你便好好調(diào)理休息吧?!?br/>
“是啊,家里的事就先交給我們,你不必太擔(dān)心了?!绷硪幻心昴凶右哺胶偷?。
其余幾個隨他們一同來的人也紛紛應(yīng)和。
呵,這就是所謂的親人么……寧子修內(nèi)心冷笑。
不過也罷,這些他們在不停爾虞我詐爭奪著的東西,恰巧是自己最為不屑的,拿去便拿去吧……
他面無表情地等他們將戲演完,然后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過身,正準(zhǔn)備離開——每在這時他的叔伯們便會自顧自地當(dāng)他已默許,而后開始爭搶那些家財。
“清雨見過各位叔伯。”一道清亮的女聲忽然響起。
眾人皆是一愣,寧子修也身形一頓,接而轉(zhuǎn)過身來,看清來人后,面上不禁閃現(xiàn)一絲厭惡,鎖起眉頭看著她。
“未曾提前通曉便冒昧前來拜訪,清雨失禮了?!焙鋈魂J入的女子身著一襲淡雅的淺紫羅裙,迎視著望向自己的眾多目光,柔聲微笑道。
衣著端莊柔雅,談吐得體大方,舉止從容不迫,連嘴邊笑容的弧度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此女不可小覷。
帶頭的那名老者最先反應(yīng)過來,寒暄道:“哪里哪里,陸小姐乃是我寧府的貴客,只怕招待不周才是啊?!?br/>
這偌大的寧府都是寧老爺白手起家一人將其壯大起來的,如今他一走,這些人倒一個個將自己當(dāng)成這兒的主人了。
清雨微微一笑,“伯父這是說的哪里話,子修他一直對我招待有加呢?!?br/>
老者臉面僵了僵,尷尬的笑了笑,“不知陸小姐此來可是為了與子修的婚事?”
清雨點(diǎn)頭,“確是為了此事,”頓了頓,又道,“伯父不必叫得如此見外,日后某天或許您就該改稱清雨為侄媳了呢?!?br/>
聽到前半句還松了口氣的他們在聽完下半句后都不禁愕然,連寧子修也訝異地看著她。
“各位叔伯是不歡迎清雨么?”帶著笑意的輕問打破了這片刻的靜寂。
對于寧府也許是好事,可對于他們來說自然是不歡迎的,但眾人也只得一邊干笑一邊暗自低咒。
作為領(lǐng)頭的那個,老者只能出面,“呵呵,怎么會呢,我們這些天也正商議你倆的婚事呢,這不方才還在囑咐子修要養(yǎng)好身子,好更加風(fēng)光地娶你進(jìn)門哪。”
話落又是一片附和聲。
清雨仍是微笑,“寧叔叔不過才走了數(shù)月,子修還要守孝三年呢,各位便都開始張羅起婚事了么?和眾位叔伯們相比,恐怕連戲子們都會自愧不如地深覺自己平日在戲臺上演得太過惺惺作態(tài)吧。”
聞言眾人都變了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清雨唇邊笑意未減,聲音卻是冷上了幾分,“寧叔叔留給子修的,我陸清雨絕不會動,希望其他人也不要有這個念頭?!?br/>
她笑看著他們,眼神卻極淡,“日后我會與子修成親,他注定會是我的夫君,是我陸府保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