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璃乘著微光摸索著在稍稍有些亮度的路上行走著,絲毫沒有注意到后面尾隨著她的身影。
天蒙蒙亮,天邊散發(fā)著細碎的光芒,在細碎光芒的籠罩下,青山村顯的如此的寧靜,風兒靜靜的吹著,遠處的炊煙裊裊升起。
遠處似乎有些人影的散動,黑乎乎的一團不成形的東西在晃動著,朦朧的天色就是它最好的掩飾。
濃霧慢慢的消失,茉璃有些興奮的看著眼前出現在他面前的一隴隴田地。
她扛著鋤頭的手似乎有些酸了,晨起時套在身上的外衣也有些許濕潤了,布鞋上沾染著些許的泥巴以及些許的青青芳草。
田隴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望無際,茉璃順著記憶來到自己家的土地上,將鋤頭往地上一扔,開始了她的挖地大計。
“璃璃,放著我來?!痹趺磰^力揮舞著汗水的茉璃隱隱約約中好像又聽到了這句話。
她精神恍惚的往旁邊一看,發(fā)現除了團團的白霧,什么也沒有。
再也沒有人叫她放著別動他來了。
舞著嫩白的手,機械的揮舞著鋤頭,挖在腳下的片片黃泥上。
四周靜悄悄的,唯有一鋤頭下去帶起了泥土的聲音。
時間的一點一點流逝著,茉璃揮汗如雨,瘦瘦弱弱的胳膊不斷運動著。
太陽漸漸升上了正中間,帶走了田間,彌散著的薄霧。
……
喧鬧的大街里坐落著的一個茶樓里,兩個人圍在一起討論著最近發(fā)生的事情。
一高大男子悄悄地捂著嘴巴對著一旁的斯文男子說道:“聽說了嗎?今晨,那梁記布莊改名為了陳季布莊。重新開張了?!?br/>
斯文男子略微一怔,疑惑的看著他:“梁記布莊?”
高大男子一拍大腿,驚訝道,“梁記布莊你都不知道?”用眼神略略表示了鄙視之后,絮絮叨叨地說起了他對梁記布莊的了解。
“在朱家沒有和那縣太爺勾結在一起時,梁記可堪稱縣城里的典范。
物美價廉,衣品上等,不僅如此,伙計態(tài)度還好,就那樣式哪也是縣城獨一無二的。
梁記的名字,這個縣城,誰人不知?也就你這書呆子讀書讀傻了。
最主要的是,聽說這梁老爺有一女,求娶的人可是踏破了他家的門啊。
長得那是貌美如花,堪比那天上下凡的神仙呢!
十三便會織布,那織出來的布可是連縣城最好的縣城最好的繡娘都比不上她。
可是啊,這姑娘,死心眼。”高大的男子故意賣了個關子。
斯文男子果然眨著好奇的眼睛看著高大的男子,“怎么說?怎么說?”一臉的急不可耐。
“她呀,死活要和他們家的管家兒子在一起,這兩人約莫是個什么青梅竹馬?
從小郎騎竹馬來,青梅繞床頭呢,他們的管家兒子,進京趕考了,她就死活守著不嫁。
梁老爺也拿她沒法子,只得由著她了,問題是哪,這時戲劇性的一幕來了,陳家大少爺也看上她了。
和縣太爺還有朱家聯手打擊梁家…安放莫須有的罪名給梁家。
這不一打壓,不過一個月而已。
梁家迅速從富甲一方,變成了變賣家產,差點連祖?zhèn)鞯牟记f都沒能保住。”
斯文男子驚訝了片刻,“這么嚴重?”見高大男子點了點頭,繼續(xù)問道:“那你可知如今收了這布莊的是誰?。俊?br/>
高大男子沉思了片刻,搖晃著腦袋道,“據說是姓季?這點我不是萬分的清楚。
但是我敢肯定,縣城這可從未出現過這么一號人物。
聽說他用雷厲風行的手段,迅速收購了梁家所有的布莊。
不過不懂為什么,經營這些布莊的人,據說仍然是梁家。
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縣城里多家布莊易主。
聽說啊,連酒樓都易主了好多家,也不知這位壯士從何而來,手上怎么如此多的銀兩?
幾乎是一晚上,縣城的天啊,就變了?!?br/>
高大男子一臉驕傲的對著廝文男子訴說著他所打探到的消息。
接著一臉肯定的說著,“這季老爺,一定是哪個地方退下來的官!那年紀起馬得有七八十,老的連路都走不動了,牙都掉光光了。
替他做這些的,都是他家的人。這足夠說明,這季家家大業(yè)大?!?br/>
聽得隔壁桌的兩個人呵呵直笑,其中一個擠眉弄眼對著正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的人說:
“季大哥,聽說你老的走不動路了?聽說你牙都掉光了?哈哈哈,不行,太逗了。
這倆人都是誰呀!為何會知道這些事情?既然還有人猜測你老的走不動路了。噗,哈哈哈?!睒蜃有ε吭诹四咀郎稀?br/>
季斂神色淡然地坐在那里,絲毫不理會橋子的調笑,指腹輕輕摩挲著桌上的茶具。
唇角輕啟,“一個是縣城名嘴,李海軍,一個是縣城名秀,王子林?!?br/>
橋子一臉正經的看著季斂,苦哈哈道,“原來你都知道啊!那為什么不出去他們說呢?他們可說你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呢!”一臉憤憤不平,似乎剛才調笑季斂的并不是他。
季斂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道,“沒事,且容得他說,這不是好事嗎?他可說我是一個官呢!
光是這點,就足夠讓陳家,朱家,還有縣太爺掂量掂量了。
也方便了我們接下來的行動。何樂而不為呢!”
繼續(xù)道,“對了,我在這里繼續(xù)看著。你回去讓路子好好養(yǎng)傷,去青山村先把房子給搭了,不然我的璃寶貝可不住哪。”
橋子默默的看著眼前不再有憨厚色彩的季斂,心中哀嚎著,明明在茉璃離開前,還是憨厚的漢子一個,結果茉璃一離開,這漢子就……
他默默的點了點頭,對著季斂道,“好。我回去通知陸哥。”
一溜煙的跑出了茶館。
季斂一個人磨挲著下巴,眼神饒有趣味的盯著遠處侃侃而談的高壯男子。
嘴角發(fā)出異味不明的輕笑,低低的笑聲從嘴里溢出,“有趣~”
從這人的容貌上看去,似乎并不像是一個會亂說話的人,這背后必然有人指使他。
也不知是敵是友呢!
待斯文男子離開之后,季斂邁著健穩(wěn)的的步伐走向了那粗壯的男子。
看著他陡然間微微緊縮的瞳孔,笑的意味不明,眉頭輕輕挑著,“哦(第二聲),不知這位壯士可否認出在下?”
眼前的人慌亂的擺著手,眼皮子輕輕的下垂著,眼神游離不明,“不認識,不認識?!?br/>
季斂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說吧。為什么要說季斂七老八十?”
別看那書生表面看上去一臉單純,實際上,縣城里的風流韻事,丑聞丑情,全部是從書生嘴里傳出的。
一件比一件難聽,一件比一件恐怖,更加讓人不喜。
這次說他七老八十,恐怕出來的就是已經躺在棺材里了吧?這會讓稍微有點勢力的朱家和縣太爺還有陳家蠢蠢欲動。
而是某個官員告老這件事一旦這件事傳出,比朱家勢小的就不敢動,這真的是方便了他們的行動啊。
但就是不明白,為何是七老八十呢?直接說是某個已死的官員之后便可了……
高大男子掙扎片刻,想從茶樓里直接跳窗離開,卻在跳時直接被季斂給逮住了。
季斂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沉思了一下,問:“敵還是友?”
男子迅速回答了,“沒有惡意?!钡土说皖^,不一會又說,“但是不能告訴你是誰?!?br/>
季斂看著他堅定的表情也就不想逼他了,他松開抓在他衣襟上的手,淡淡道:“你走吧?!?br/>
男子整了整衣服,一溜煙就離開了。
街上的人影晃動著,季斂站在窗口上片刻后離去。
他要盡快把這邊的事情解決,好叫他能早些看見璃璃,在外面隨意買了些干糧,季斂飛速朝著荒蕪鎮(zhèn)外走去。
他要去,開拓其他鎮(zhèn)上的生意,以及挑選…璃璃的事越發(fā)讓他意識到了權力的作用。
若是他真的繼續(xù)裝著憨厚,不知能否護住璃璃,若是連璃璃都護不住,那這生活還有何種意思呢?
……
青山村
茉璃背著鋤頭坐在一旁的陰涼處,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臟東西就朝著鄭家走去了。
這幾天,她就是暫時住在鄭家,鄭嬸子讓她回去吃午飯呢。
路上碰見了一個很奇怪的人,茉璃也沒有在意,直接越了過去。
“璃子,回來了?先休息一會,一會就可以吃飯了?!贝髬馃崆械暮艉啊?br/>
茉璃點了點頭,和大嬸一起篩起了黃豆,片刻后,鄭憨和小玉也回來了。
飽餐過后,茉璃在床上稍做休息后就隨著鄭大叔去看了養(yǎng)雞場,總體看上去還是不錯的。
約莫兩畝的田地上種著些許的東西,四周圍了柵欄。
一只只小雞崽都很健康。
部分居然還放養(yǎng)在了山上。
“鄭大叔,干的不錯喲?!避粤С嵑┴Q了大拇指。
興奮的看著貌似有千來只的小雞仔,對著大叔比劃了一個大小,便轉身離開去找鐵柱大哥了。
絲毫沒有發(fā)現遠處恨恨的看著她的女子和一個危險的看著她的男子。
反正,氣死由命,富貴在天嘛。就是知道了她們兩個,茉璃也不會如何的吧。
茉璃順著記憶來到鐵柱家中,大喊,“鐵柱大哥,人找好了嗎?”
屋里傳來應答聲,茉璃推開門,走了進去,鐵柱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圖紙。
眼皮微微抬起來和茉璃說了一句,“快了?!本屠^續(xù)看著圖紙了。
茉璃無奈,只好把房子的位置告訴他,然后離開。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著,轉眼間一月已過,這其間,茉璃家的房子已經著手開始蓋了。
養(yǎng)雞場也越辦越大了,茉璃種在沙地里的土蛋也長出了一些。
雞崽的長大帶動了拔毛業(yè)的發(fā)展,茉璃讓玉兒在縣城里的炸黃金雞店也開好了,很受歡迎。
雞崽一只接一只的長大,一只接一只的被送去宰殺,按照個數來算錢,村里的婦女們齊齊來幫忙。
每個人,每天也能掙個好多錢。
這對于沒有經濟收入的青山村來說,無疑是一件美事。
青山村的每戶人家,都十分感謝茉璃,現如今她們村的生活狀況,已經比其他村好太多了。
聽說陳家村前不久,還遭遇了一場大災難,說是什么鼠疫?可嚇死村里的人了。
土蛋慢慢的長著,茉璃不斷收獲著種田值,對于剩下的田地,她實在種不了了,只好租了出去。
村子里的私塾也蓋好了一半,已經快要能開始上課,只是這老師,還未曾找到。
這日天晴,茉璃閑來無事,想去看看古代人是如何蓋房子的,便走到了正在修建的房子外。
房子外三四十個壯漢一起運動著,搬卸著,房子內將近五六十個人一起動作著。
按這種速度,恐怕不到一個月,這房子也該起好了吧?
茉璃疑惑的看著鐵柱大哥問:“怎么這么多人?”
領頭的鐵柱一臉驕傲的看著茉璃,“茉璃,你不知道,這幾乎是村子里一半的壯年男子了。
他們一聽到是你們要蓋房子,全都自發(fā)的來幫忙了。
當然了,也是有給工錢的,可高了?!?br/>
茉璃被感動的熱淚盈眶,對著大伙鞠了一個躬,“謝謝大伙了!”
這是她在異世第一次感受到村民的團結,感受到來自村民的熱情。
“不用謝,這都是應該的,你們的養(yǎng)雞場可幫了我們的大忙呢?!眽涯昴凶觽凖R齊說道。
茉璃疑惑的看向面前的人,用眼神表示疑惑,她怎么不知道她雇用了男子?
鐵柱看著茉璃疑惑的眼神替她解釋道:“哦,是鄭大叔和鄭玉兒呢。
他們讓我們在那個簡易的養(yǎng)雞場里抓著雞呢,家里的婦人在拔著毛,村里的人幾乎都去幫忙了。
大叔也招了不少人,現在村子里好多人都在養(yǎng)雞場里做著事呢。
她們感激你和季大哥呢!”
茉璃了然的點了點頭,原來呀!養(yǎng)雞場他全權交給了鄭大叔負責,難怪不知道!
她興奮的看著房子的雛形,陡然間驚呆了,這不就是…
她曾經和季斂提過的別墅嗎?
蓋大院怎的蓋成了別墅?
怎的如此奇怪?不過因這小房子蓋在村尾,所以她才在一個月來,從未曾來看過它,也因她十分相信鐵柱的手藝。
真的,這房子突然就變了呢!
似乎是看見了茉璃的疑惑,鐵柱紅著臉道,“啊,縣城里來了兩個人,因著她們的想法十分不錯。
所以所以我在你原先房子的樣式,和那兩個人商討了一下,就變成了這樣。你不喜歡嗎?”聲音聽著似乎有些忐忑不安。
茉璃搖了搖頭,表示沒有不開心,她笑著對鐵柱說,“這房子還不錯。不知這兩位從縣城來的是誰呢!”
鐵柱低低的搖了搖頭,遺憾道:“她們不愿意說名字。”
“好吧。”茉璃了然了。
鼓勵了他們一下就離開了,村里的日子似乎有些過分安逸了。
前幾天,陳家村又死了一大片的人,聽說陳茉莉和陳家少爺的,事情也黃了,縣城里的事情她也有略微聽說一些。
陳家,幾乎已經萬貫家財散盡,約莫是被人打壓了吧!朱家好像聽說已經開始變賣家產了。
這應該是季斂的手筆吧!一個月不見了,有些許的想黏黏了,也有一點點的想季斂了,只是一點點。
只是季斂怎么還不回來呢!兔子急了,還咬人,一旦朱家破滅,那個肥頭大耳的人看見季斂后,必然會說出她被…
屆時,她和季斂的緣分也就散了吧。
也不知陳家村的病癥,是否會傳到這里來呢!
思索著的茉璃并沒有發(fā)現遠處一雙陰郁的眼睛,以前那個一臉陰郁的人,身邊圍繞著的幾個混混,還有女子眼中迅速收起的陰狠,
“茉璃~”正在走路的茉璃突然聽到了嗲嗲的聲音在叫她,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扭頭看著眼前滿臉是泡的人,茉璃有些疑惑,這人究竟是誰呢?她怎的從未曾見過?
“你是誰?”茉璃用眼神表示著疑惑。
女子的臉上瞬間扭曲,眼底迅速閃過一抹記恨,“我是你妹妹啊?!?br/>
茉璃抬頭望天,不解道:“我哪里來的妹妹?”她不記得她有妹妹這種東西??!她只有一個弟弟。
“陳蓮花?!迸咏跻а狼旋X的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茉璃晃然大悟,淡淡的問道,“你的臉怎么變成這樣了?來找我什么事情?”重點在最后一句。
白蓮哭著道:“嗚嗚。茉璃啊,你能收留妹妹嗎?如今我臉也毀了,再沒有人要我了,你讓季斂大哥收了我吧!
我可以和你平妻的,不會讓季斂大哥把你給休了的。我們姐妹二人共侍一夫,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臥槽,你真當自己是根蔥?還和我平妻?還不會讓季斂把我給休了?還共侍一夫?呵呵噠,你想的真美好。
茉璃皮笑肉不笑地盯著白蓮,“憑什么呢?我為何要把我的夫君讓給你?”
白蓮理直氣壯道,“因為我是你妹妹,姐妹共侍一夫是很正常的?!?br/>
茉璃簡直被氣笑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