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崩顗粞艿募又钏腥硕汲粤艘惑@,李夢衍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微紅了臉,道:“這事怎可代替,那可是欺君大罪?!?br/>
“若事情被揭穿,我一人承擔(dān)便是,況且若是唐綰去了,如她所說一毒三千里,那可是就是謀反,株連九族之罪,孰輕孰重?”
“那也不行,豈可讓一個女孩白白糟蹋了,那皇宮……”
“逆子還不住口?!崩顣熽桃娝秸f越不像話,急急的出言打斷。
“你放心,我做事向來都是有準(zhǔn)備的,這皇宮雖然嚴(yán)密,卻也還關(guān)不住我?!鳖櫼箤幊鲅詫捨康馈?br/>
“不錯,況且有我在這里,從宮里悄無聲息的帶個人出來也不是什么難事,至于以后的事,只說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就行,想來韓默離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
見李夢衍還待阻止,顧夜寧又道:“七日之內(nèi),我必出來,絕不耽擱?!?br/>
李夢衍沉默了片刻,才支吾著道:“七日內(nèi),一定……一定要回來,不然……”李夢衍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只在心內(nèi)暗道:不然,我便去找你。
顧夜寧笑了笑,“放心?!?br/>
李暉晏和沈氏對望了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罷了,隨你們吧?!?br/>
接下來的幾日,顧夜寧除了練功便是向唐綰討教毒理,晚上聽她講述自己的一切,包括習(xí)慣、言行、喜好,好扮像一個替身。
此間,李夢衍倒是日日都來,照例講些宮中需注意之事,臨走前,還不忘了勸她打消這個念頭。開始顧夜寧還會很委婉的謝絕,后來,便是只有苦笑了。
終究還是到了祈閏這一天,所謂祈閏,便是將所有選中的秀女帶到岐連谷的皓霜皇苑,做好入宮前的準(zhǔn)備。
已達走啊,迎接的隊伍便浩浩蕩蕩的停在了李府前,顧夜寧四更時便被沈氏拽醒,強迫著好好的打扮了一番,又將面容易成唐綰的樣子,朝鏡中看了看,果真是傾世佳人,卻甚是別捏。
自李府中慢慢走出,冷冷的看了一眼一臉諂笑的領(lǐng)頭太監(jiān),按理說給太監(jiān)的賞錢是必不可少的,好讓他幫著在熹硯婆前打點打點,但顧夜寧可不吃這一套,一個小小的太監(jiān),怎入得了毒圣之眼,不取他姓名已是最大的賞賜了。
那太監(jiān)心中雖一千個不滿,卻也只得自認(rèn)倒霉,恭敬的為顧夜寧掀開轎簾。
顧夜寧轉(zhuǎn)頭向眾人點了點頭,邁入轎內(nèi)。
“起轎?!彪S著一聲洪亮的喊聲,隊伍重又啟程,漸漸消失于眾人的視線。
“哎,回去吧?!鄙蚴蠂@了口氣。
唐綰回身正準(zhǔn)備進去,卻發(fā)現(xiàn)李夢衍依舊一動不動的站著,便輕輕推了一把,見他竟毫無反應(yīng),不覺抬頭望了他一眼,只見他仍凝神望著車隊離去的方向,眼中有擔(dān)憂,有哀傷,還有矛盾。
唐綰心中猛地一突,莫非他……
顧夜寧坐在轎內(nèi),本想好好的思索下一步該如何,卻被這轎子顛簸的心煩意亂,這東西又慢又晃,真不明白有什么好,還不如在叢林騎著巨大的金錢豹來的痛快。
約莫行了兩個多時辰,轎子才穩(wěn)穩(wěn)的聽了下來,不等太監(jiān)來扶,顧夜寧便掀簾走了出來,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把那股惡心感壓了下去。
看了一眼一旁茫然的太監(jiān),暗想:這身份倒還有一個好處,至少可以不必理會什么大家閨秀所應(yīng)遵守的規(guī)矩。否則,豈不累死。
抬頭看去,眼前是一座華麗的宮殿,雖比不得皇宮,卻也有李夢衍家三倍的面積大,要知道,李夢衍家的府宅已可比得上任意一座園林了。
順著臺階進入,繞過九曲的回廊,主殿矗然而立,宛如一朵巨大的蓮花出淤泥而不染。
走到殿前,兩名侍女俯身行李,輕輕將門打開,一陣香風(fēng)撲面而來,帶著女子特有的體香和爐中裊裊的銜心香。
只見這里已聚著不少的女子,或談言輕笑,或自飲自酌,或閑適而坐,或凝眉而立,加上自己,三十五個由七護中選出的女子皆在此。
見到顧夜寧進來,頓時屋內(nèi)一片寂靜,半是驚懼半是好奇的斜眼打量著她。
顧夜寧勾了勾嘴角,獨自尋了個僻靜之地,半倚著墻竟似要沉沉睡去,正眼也不看他人一眼。
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這些人在家皆是被充著的,何曾被人如此忽視過。
“這人好生無理?!弊o義公之女徐婉顏向旁邊的人小聲嘀咕著。
“忍著點吧,這人可惹不起?!闭f話的是護忠公之女趙諳月。
“不錯,是該忍著點,以后入了宮該忍得還多著呢?!弊o義卿之女公孫泠微微一笑,她雖和其他人年級相仿,卻顯著不一樣的成熟與宛然。
“她便是毒圣唐綰?”
三人抬起頭,只見一緋衣女子站在她們面前,面貌清秀而瘦削,略顯病態(tài)之嬌柔。
“原來是苑晨妹妹,妹妹三年未出門,叫我們甚是想念啊?!?br/>
“我又何嘗不想與各位姐妹們多相處,只這身體不爭氣?!闭f著,眼圈已泛紅。
其他人不覺同情的望著她,“好好的一個佳人,偏偏落了這樣的病根,當(dāng)初若是……”徐婉顏說著,忽被公孫泠在背后拍了一把,頓時醒悟,及時住了口。
顧夜琳心中驚奇,自己已把暮苑晨的一切了解的清清楚楚,但顯然暮涵有什么是不愿意透露的,雖然疑惑,但臉上卻還是顯出苦澀的神情,“過去的何必再提,倒是這三年來一切變了不少?!?br/>
“是啊,就像……”徐婉顏朝唐綰怒了努嘴。
“我小時也曾與她一塊玩鬧,誰想如今她竟成了毒圣。”顧夜琳頓了頓,“待我去與她打個招呼?!?br/>
“還是算了吧,免得自討沒趣?!壁w諳月輕聲勸道。
顧夜琳笑了笑,朝唐綰走去,“綰綰,好久不見?!彼暗檬翘凭U的小名,此時別有一種溫暖。
顧夜寧微微睜開眼,“好久不見?!逼?,顧夜寧又道:“若沒事便不要來打擾我,我喜歡一個人。”冷的不帶一絲溫度。
顧夜琳前然一笑,轉(zhuǎn)身離開。
“看,果真是自討沒趣?!?br/>
“總是姐妹,不該冷落了她?!鳖櫼沽盏?。眼眸輕瞥了一眼唐綰。
此時,顧夜寧雖仍是閉目假寐,卻微微皺起了眉,誰也不知道剛剛他們進行了一次無聲的交流,而暮苑晨的話在她心里掀起了巨浪,“你就打算用這個姿態(tài)保護李家一世?”
皇宮之中,皇上的書房內(nèi)正作者一白衣男子,白色的面具格外妖異。
不多時,韓默離推門而入,在他對面坐下。
“余閣主,久等了。”此人竟是據(jù)黑道一方的墨閣閣主余墨。
余墨翻閱著一張張畫像,道:“陛下當(dāng)真是好膽識,竟想把毒圣也一并納入后宮?!?br/>
韓默離苦笑一聲,“就是為了這件事才尋你,唐綰那邊還是得麻煩你走一趟,否則就算我這皇宮不塌這后宮也肯定是殘了?!?br/>
“那這不正好遂了皇上的愿?”
“你倒是不怕她搶了你的生意?”
“如此我是該謝謝皇上的心意了?”
兩人相視,放聲而笑。
蒼乾塔,憑闕樓,月聽若靜靜的跪坐著,忽然,眼中一陣閃爍,向身旁的少年夜思眸道:“紅芒星啟,重重風(fēng)波,將由今始?!?br/>
“這一天,終于要到了嗎?師父恐怕也該回來了吧。”
“或許這星格早已由他牽引了,那顆世人無法望見的星辰,是否能一直引領(lǐng)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