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倚春軒附近,南舟先讓小太監(jiān)服下了剎那丹。
【剎那丹:燃燒生命的丹藥,服下大概率進入外罡境,小概率進入內(nèi)丹境,服下后一個時辰內(nèi)必死。剎那芳華,曇花一現(xiàn)?!?br/>
這剎那丹,南舟得了一瓶,是“與小主聊敏感話題”的獎勵。得到丹藥后,他親自跑入御藥房,翻了藥冊,又在內(nèi)庫手冊上翻了翻,沒見到這種丹藥。
大寧國,大約沒有剎那丹。有也不礙事,這種丹藥不用想,一定很珍貴,不會有人懷疑,用這么一顆丹藥,就為了掩蓋兩個公公的死。
讓南舟意外的是,小太監(jiān)居然中了小概率,達到了內(nèi)丹境,雖然只有內(nèi)丹一重。
他將楊化蓮丟給小太監(jiān),在耳房喝茶。
黑夜寂靜,茶水滾燙。
不久,外面?zhèn)鱽項罨彽穆曇簦骸熬让 ?br/>
呼救聲刺耳,然后是更加刺耳的慘叫聲。
楊化蓮,死了。
巡夜的太監(jiān)聽到聲音,立即吹響了號子,號聲從一個區(qū)域,傳到另一個區(qū)域,不一會兒,整個皇宮都是號聲。
御馬監(jiān)、敬事房、各衛(wèi)門的太監(jiān),守著外宮的錦衣衛(wèi),立即行動。
南舟走出耳房,正殿和西配殿的所有人,都走了出來。
這場景,讓寧青娥和簫月想起了那一夜,南公公也是這么頂著號聲,在宮中大開殺戒。
她們看到南舟在一旁,松了口氣。
袁晴兒沒見過這鎮(zhèn)陣仗,號聲凄涼,她抓著宮女的手,緊張地四處看。
“怎么了?怎么了?剛剛那個慘叫聲好像就在附近!”她快抱住了宮女。
簫月抱著寧青娥,也裝著害怕模樣。
“號聲響,是有刺客。”南舟走上前,主持大局。
他讓太監(jiān)們守在正堂外,宮女守在正堂,三位小主進臥房躲避。
“南公公也進來吧?!焙嵲抡f。
“對對對,外面多危險,南公公也進來?!痹鐑簢樀枚哙?,還不忘南舟。她舍不得這么俊俏的公公死。
南舟應(yīng)下,安排好太監(jiān)宮女,進入臥房。
寧青娥抱著他的手,坐在榻上,簫月和袁晴兒一起,坐在床上。
袁晴兒比較簫月和南舟的戰(zhàn)斗力,也坐到了榻上去,手抓著南舟的衣服。
后宮各處,這樣的情景,不斷上演。
號聲不久便停了,但后宮的主子奴才們,緊張了一整夜。
到中午時候,消息傳開,大家才放下心來。
她們轉(zhuǎn)而開始八卦。
袁晴兒坐在正堂,和簫月說打聽到的情報,眉飛色舞。
南舟站在一旁,聽著情況。
“昨天晚上,有賊人意圖刺殺陛下,被東廠的曹公公,以及錦衣衛(wèi)的吳大人,一齊擊斃了?!痹鐑褐徽f個大概。
她想讓簫月開口問,沒成功。
她繼續(xù)說:“據(jù)說,那賊人臨死前,說了這么一句?!?br/>
她瞧瞧左右,一副警惕旁人聽到,要說驚天秘密的模樣。
寧青娥上了當(dāng),小聲問:“說了什么?”
袁晴兒輕聲說:“蒼天已死,黃天當(dāng)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寧青娥:“???”
穿越者小公主愣住了。
這不是《三國演義》里,太平道張角的口號嗎?
這大寧國,也有黃巾軍?
她摸不著頭腦。
南舟看這小丫頭一愣一愣的模樣,感覺很有趣。
他又看袁常在,心中直嘆氣。
這種造反口號,是能隨便說的嗎?你感覺你和簫月的關(guān)系很好?
這倚春軒里,除了簫月,就沒一個長心眼的!
“這話一出,曹公公和吳大人大驚失色,這是什么,這是口號啊!這口號代表什么?那賊人后面,有一個亂黨!”
袁晴兒繼續(xù)說:“他們想抓那賊人審問,賊人卻自盡了,你知道自盡前,他又說了什么嗎?”
“什么?”寧青娥問。
聽了黃巾軍的口號,她本就旺盛的好奇心,更加多了。
“他說,時機未到,蒼天未落。陛下有天相助,接連兩個太監(jiān),受上天指引,壞他計劃,讓他不得不昨夜動手,功歸一簣?!?br/>
袁常在不是棒槌,知道不能把原話講出來,添了些敬詞,刪了些謾罵。
“原來是這樣。”寧青娥點點頭。
“你知道,壞賊人計劃的兩個太監(jiān),是誰嗎?”袁晴兒盯著寧青娥,她感覺寧青娥是她知己,太配合了!比那一聲不吭的簫月強多了!
“是誰?”
“不才,正是我手下兩任掌事公公,劉公公和朱公公!”袁晴兒昂著頭,很得意。
“好厲害?!睂幥喽鸸钠鹫?。
袁晴兒的嘴角彎起來了,她伸手在空中壓一壓:
“小點聲,小點聲。這些都是麗嬪娘娘告訴我的,別人還不知道呢!麗嬪娘娘說,我手下公公忠心耿耿,護駕有功,等一切察明白了,至少給我升一下!”
說著,她看向南舟,她現(xiàn)在是常在,升一下就是貴人,和簫月一個品級。
到時候再邀請,這俊俏公公,一定不會拒絕她了吧?
“恭喜妹妹了,妹妹真是有福氣。”簫月先盡了禮數(shù),然后說:“怪不得劉公公消失不見,原來是遭了毒手。可惜兩位公公了。”
“麗嬪娘娘說,可能要給他們賜牌坊呢!”袁晴兒一副他們賺了的模樣。
她不關(guān)心那兩個公公,他們長得都不好看。
寧青娥還有一個問題,她問:“那個賊人是誰啊?”
袁晴兒搖搖頭:“我也不知道?!?br/>
她不知道,是因為永寧帝封鎖了消息。
……
養(yǎng)心殿,三希堂。
永寧帝坐在榻上,看一本奏折,總管太監(jiān)年公公站在一旁,彎著腰。
“那黃天當(dāng)立的太平道,查到了嗎?”永寧帝問。
“回陛下,未曾有消息?!蹦旯粗孛?,不敢亂動一下。
“那你們查到了什么?”永寧帝面色不變,他端坐著,目光移到奏折下一頁。
“上個月北樹林的事,曹公公覺著,就是那小笛子剛突破,得意忘形,干出來的。閉關(guān)的公公們都問過了,未曾有在北樹林出手的?!?br/>
“還有呢?”
“曹公公和吳大人在與那惡奴交手時候,發(fā)現(xiàn)他只用了迷蹤步和綿掌,而且,這兩樣武功都不熟練?!?br/>
永寧帝放下奏折,思考一會兒,問:“為什么會這樣?”
“曹公公覺著,可能是那惡奴練的武功太顯眼,一用就會暴露背后勢力,所以不敢用,只能用宮中教的。”
永寧帝的聲音慢慢抬高:“他被發(fā)現(xiàn),本來能跑出皇宮,可他沒有,他來殺朕。這亂黨恨朕到這種地步!為了隱藏同黨,他到死,都不用自己擅長的武功。這亂黨隱忍到這種地步!”
他用力一拍書桌:“這樣一個有內(nèi)丹境刺客的亂黨,你們居然一點兒消息都沒有!要是沒有楊化蓮,沒有小劉子,一個內(nèi)丹境埋伏在宮中刺殺朕,你說,朕拿什么活!”
年公公跪下,渾身顫抖。
永寧帝只是發(fā)泄怒氣,他把書桌掀到墻上,長嘆一口氣。
“起來吧。太醫(yī)們查出什么了嗎?”他問。
“那亂黨的尸體太殘破,太醫(yī)們無從下手。吳大人覺著,一定是江湖中的老家伙,用易容術(shù)取代了小笛子,至于什么時候取代的,暫時不清楚。但不管什么時候,都要用易容術(shù),會這樣手法的人不多,他已經(jīng)在查?!?br/>
“發(fā)現(xiàn)易容術(shù)的痕跡了?”
“沒有。吳大人說,小笛子的資料和容貌,都是二十多歲,這個年紀(jì),不可能入內(nèi)丹?!?br/>
“就是說,要是小笛子是易容成老人,你們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他不是他,他要是易容成你呢?”
“曹公公覺得,可能不是易容術(shù),只是駐顏有術(shù),加上一直未曾在江湖露面,入宮時候混進來的?!?br/>
“一個內(nèi)丹,甘愿割了子孫袋進宮。”永寧帝疲憊地揉揉腦袋,“他那個姐姐呢?”
“東廠、御馬監(jiān)和都知監(jiān)已經(jīng)在搜查。那姐姐多半不會武功。”
“哼,她也是亂黨,怪不得之前那么膽大?!庇缹幍坂止疽痪?,又嘆:“那女人自己跑不了,這宮里,還有亂黨?!?br/>
他起身,看窗外,宮中熟悉景色,變得有些陌生。
“開寶庫,凡是有希望入半步人仙的,寶藥不限!”他下定決心。
年公公心中一怔,嘴上不慢,應(yīng)下來。
“還有,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這太平道!”永寧帝捏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