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一邊哀嚎,一邊卻悄悄地動著尾巴。
盡管看著笨重遲鈍,但真正控制這具軀體的是陰險狡詐的白王。
天叢云劍閃過刺骨的白光,尖細的尾骨在空中抽出一聲脆響,像甩鞭子一樣甩向踩在它背上的路明非。
八岐大蛇的動作不可謂不快,這一擊的速度甚至超過了明智阿須失的七階剎那。
可惜,站在它身上的是被帝皇欽賜的基因種子改造過的超級戰(zhàn)士。
路明非信手一抬,巨大的斬龍劍就封住了天叢云的進攻路線。
尖銳的尾骨在劍身劃出了一串刺耳的刮蹭聲,最后無功而返。
不,也不能說是無功而返。
路明非看向斬龍劍,一條深深的溝壑橫貫劍身,如果不是斬龍劍夠厚,材質更硬,這一下就已經(jīng)廢了。
但斬龍劍的半活靈卻沒有呼痛,而是催促著他繼續(xù)進攻。
它要更多的龍王之血,來填補它的傷口。
“如你所愿?!?br/>
路明非重重踏了一腳八岐大蛇的背脊,強橫的力量讓它的脊骨當場斷裂。
借著這一股反震之力,他如離弦之箭般向下猛沖。
八岐大蛇大驚,想要再揮動尾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動。
唯一的頭顱轉回身前,一個赤裸著上身的老人正雙持太刀怒視著它。
黑色的太陽在上杉越的面前靜靜地燃燒,他站在這輪黑日的正中央,念誦著古老的語言。
此刻的上杉越仿佛站在流云火焰中的佛像,極端沉靜,威儀俱足。
盡管他的全身器官都已經(jīng)衰竭,腦神經(jīng)血管正在封閉,心血管上長滿了莫名其妙的增生物,而且持續(xù)了整整三十年。
但上杉越依然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真正的皇。
神賜予的力量,到了回報給神的時候了。
有八岐大蛇的身軀擋在前面,路明非的行動沒有受到什么影響。
趁著巨獸的身體受限,他斬出全力的一擊。
金色的火焰從他的手上蔓延到斬龍劍上,半活靈痛苦而又欣喜地接受著改造。
那是超越了打造它的刀匠的偉大意志,那是一位真正的神靈。
殺殺殺!
只要殺的異形夠多,它的智慧就能在神圣的火焰中鍛造成形!
斬龍劍上的龍紋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爪握雷霆的金色雄鷹。
“誅滅異形!”
路明非擰腰揮劍,斬龍劍幾乎毫無遲滯地斬斷了八岐大蛇的尾巴,無堅不摧的神劍天叢云跌落塵埃。
海量的鮮血像瀑布般瀉出,一條尾巴流出的血液甚至比頭顱流的還多。
路明非的全身都被龍血染紅,那些血液如同有生命一般想要融入他的體內。
《尼伯龍根之歌》的主角齊格飛在擊殺巨龍法夫納后沐浴其龍血,從而得到了近乎不死的身體。
而卡塞爾校董會中的貝奧武夫家族也有獵殺龍族后,沐浴其龍血的傳統(tǒng)。
如果能夠抵擋龍血的侵蝕,這的確是一個快速增長混血種實力的方法。
更不要說這是被白王寄生的八岐大蛇的龍軀,血液的等級已經(jīng)無限接近了四大君主的本體。
以路明非的意志絕對能壓制龍血,一旦他徹底吸收了這些血液,他將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混血種,沒有之一。
但是,他拒絕。
人類純潔的身軀,絕不容許這褻瀆的血液玷污。
“神圣的帝皇啊,我的身心只為人類所有?!?br/>
路明非向帝皇發(fā)出虔誠的誓言,而帝皇之光也回應了他忠誠的戰(zhàn)士。
金色的火焰從他的毛孔中冒出并很快覆蓋他的全身,燒盡了所有的龍血卻沒有傷及一根汗毛。
“感謝您,偉大的人類之主?!?br/>
路明非轉頭冷冷地看著八岐大蛇的頭顱。
竟然想用著污穢的龍血侵蝕他,這頭異形已有取死之道!
路明非的劍近在咫尺,而它的天叢云已經(jīng)斷開,再使用其他的攻擊性言靈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八岐大蛇驚懼地看著那把冒著金色火焰的大劍,終于下定了決心。
巨大的頭顱張開長滿獠牙的蛇吻,吟唱著古老的歌謠。
言靈·無塵之地。
強大的氣流如刀片般切割著路明非的身軀,卻被“苦痛囚籠”擋住以及被斬龍劍斬開。
但他的身形也被高速氣流帶起,飛離了八岐大蛇的身體。
言靈·風王之瞳再次發(fā)動,但卻不是用來攻擊路明非他們,而是卷起了趕來的死狩群。
數(shù)以千記的死狩被龍卷風席卷,像被漁網(wǎng)網(wǎng)住的魚群一樣掉在了八岐大蛇面前。
它貪婪地看了一眼上杉越一家,這三個人才是真正的大餐,可惜,暫時吃不到嘴里。
籠罩著巨獸周圍的高速空氣流在言靈的力量下固化成結晶體,原本虛無縹緲的氣流護罩變成了晶瑩剔透的琉璃要塞。
部分言靈存在進化的可能,它們的序列號不一定會變,但功能卻會大大提高,甚至超越更高序列的言靈。
言靈·無塵之地正是這種特殊言靈,而八岐大蛇釋放的正是它的進化,言靈·琉璃梵城。
這些結晶的空氣硬度堪比金剛石,而且可以隨時補充,堪稱是最強的防御性言靈。
八岐大蛇陰狠地看了一眼沖鋒而來的路明非,再次發(fā)動了另一個言靈。
漆黑的光線將八岐大蛇籠罩起來,將琉璃梵城內變成了一片深不可測的地獄。
言靈·金剛界,這是言靈·冥照的進化版。
可以將沒有的實體的光線變成保護釋放者的結界,也是一個幾乎顛覆物理學的強大言靈。
路明非揮動斬龍劍狠狠地斬向琉璃梵城,晶瑩的墻壁被金色的火焰燒融又快速生成,里面的黑色結界則將斬龍劍彈出了墻壁之外。
硬的出奇的烏龜殼,而且還有兩個。
就算是身經(jīng)萬戰(zhàn)的老兵,看到這種銅疙瘩也不禁有些牙疼。
“所有人撤到雷鷹炮艇上?!?br/>
路明非突然下令。
正在和陸續(xù)趕來的死狩群作戰(zhàn)的芬格爾和楚子航立刻逼退了敵人,然后向他靠攏。
而正在保護繪梨衣的上杉越和源稚女也選擇了聽從路明非的命令,抱著繪梨衣跑了過來。
“你們上去,我給你們殿后?!?br/>
上杉越怒吼一聲,再次發(fā)動了言靈·黑日。
他背對著眾人,露出紋著巨龍而日出的背脊。
粗壯的脊椎呼之欲出,寬闊的背肌似乎能撐得起一座大山。
蜂擁而至的死狩群都被黑色的大日吸引,然后如飛蛾撲火般碳化成灰。
上杉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有些脆弱的毛細血管已經(jīng)破裂。
鮮血將他的皮膚染出一片片殷紅,如同身上開遍了櫻花。
上百只死狩竟被上杉越一個人拖住,無法干擾雷鷹炮艇的上升。
“上來吧,父親。”
源稚女朝他伸出了手。
“伱們快走?!?br/>
上杉越搖了搖頭。
四面八方,無窮無盡的死狩正朝這邊沖過來。
沒有他吸引火力,在死狩的騷擾下雷霆炮艇無法順利起飛。
畢竟這些先輩可不是沒有神智的死侍,而是可以使用言靈的怪物啊。
上杉越正要回頭,一只蒼白流血的小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大叔你不上來嗎?”
上杉繪梨衣疑惑地看著他,就像一只剛剛學會走路的小鹿。
上杉越笑了,笑的從來沒有這么開懷過。
他伸出同樣飚血的手臂,摸了摸繪梨衣的頭。
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只好化作一聲最后的祝福。
“愿主保佑你,我的孩子?!?br/>
“人類之主會庇護所有人,只要她忠誠于人類?!?br/>
路明非平靜地說道。
“呃,我說的不是你那個.”
上杉越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一腳踢進了機艙。
有路明非在,殿后的任務還不用他這種年輕人干。
巨大的斬龍劍橫掃戰(zhàn)場,每一次揮砍都能將數(shù)個死狩攔腰斬斷。
在帝皇的怒火面前,這些巫術制造出來的活尸,不過是外強中干的泡沫板罷了。
星際戰(zhàn)士既是帝皇之劍,也是人類之盾。
路明非提著斬龍劍在四周穿梭游走,斬殺一切企圖觸碰雷鷹的死狩,擋住所有想要攻擊炮艇的言靈。
古代日本混血種打算用來征服世界的大軍,竟無法突破他一個人的防線。
“你們團長是孤兒嗎?”
上杉越突然問道。
“別想了,老頭兒,你生不出來這種兒子的?!?br/>
芬格爾戳穿了他的心思。
“這么強的血統(tǒng),除了我誰還能生得出來?”
上杉越惱羞成怒。
昂熱那家伙強是強,但主要是強在言靈的詭異和神出鬼沒的刀法。
比血統(tǒng),他八輩祖宗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自己。
“路明非兄弟依靠的不是血統(tǒng)。”
楚子航搖頭道。
“那是什么?”
如果這個年輕人說些什么靠的是自己的努力這種廢話,那他就要好好教他些成年人的知識了。
這個世界大部分人的努力程度都沒到要拼天賦的時候,但努力到那種程度的人就會明白天賦差距帶來的絕望。
“靠的是帝皇的恩賜和對人類的忠誠?!?br/>
楚子航擲地有聲地說道。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坂井明菜和源稚女立刻虔誠地祈禱,連芬格爾都裝模做樣地行了個天鷹禮。
“呃”
見他們這個樣子,上杉越也不好意思說教了,試探著問道。
“你們這位帝皇是哪位神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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