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遲一步步往大海深處走去,海風(fēng)中飄揚著他的話:“我自認(rèn)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從來都是敢作敢當(dāng),但如果這是你想要的證明,那我給你!”
熟悉的聲音縈繞在耳畔,我想到了他一直以來的行事做風(fēng),確實是敢做就敢當(dāng),連當(dāng)初搶我都搶的那么明目張膽,這樣的他真的有必要騙我么?
可話又說回來,搶我畢竟不犯法,可殺人卻是違法亂紀(jì),這根本不能同日而語,所以原本有點動搖的心在這一刻又變得強硬,我還是沒妥協(xié)。
糾結(jié)間他的身影已經(jīng)離我越來越遠(yuǎn)了,我眼睜睜看著冰冷的海水沒過了他的大長腿,漫過他孤單落寞的背,最后只剩一個腦袋露在海面上。
他會游泳吧?
就算連腦袋都淹沒了也不會這么快就死吧?
再等等,讓死去的陸景川和宋清涴也看到他的誠意,我就相信他的清白!
空蕩蕩的海灘突然來了一個人,是左司宸,他遠(yuǎn)遠(yuǎn)的就沖著我大喊:“清雅,予遲呢?他還沒到嗎?”
這是江予遲找來的救兵?
我防備的看著左司宸:“他叫你來的?”
左司宸四處張望:“不是,剛剛我給打他電話,他說他要來這邊里見你,因為我我有點事找他,就干脆來了這里,他人呢?怎么比我還慢?”
在我眼里左司宸和江予遲是一丘之貉,江予遲敢殺人不僅仗著背后有個江家,還因為有個只手遮天的左家,所以我對他態(tài)度也不太好。
我伸手一指海面,冷笑著道:“他在那里,你要去找他嗎?”
就在我看過去的那一刻,江予遲的腦袋剛好沒入了海水中,這是準(zhǔn)備潛水,然后游回來嗎?
不料左司宸居然大叫了一聲:“他這是在干什么,不是最怕水的嗎?不要命了,快打求救電話,快點!”
說著他一個猛子扎進了海里,迅速往江予遲消失的地方游過去,那著急又擔(dān)心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裝出來的,難不成江予遲真的不會游泳?
不,左司宸說的好像是他最怕水,那豈不是比不會游泳還嚴(yán)重?
我心里的不祥預(yù)感越來越強烈,也管不了什么仇恨和考驗,連忙打電話求救,可他們來還要點時間,我不知道左司宸能不能把江予遲救上來?
海面上不但沒有江予遲的身影,很快連左司宸的影子都沒有了,如果他不但救不回江予遲,還連自己也遇難了,那我要怎么向江家和左家交代?
如果江予遲真的是無辜的,那我就算以死謝罪又有什么臉下去見他和左司宸,我這次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想弄清楚真相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可憐我也不會游泳,再怎么著急都不能下去,否則即便左司宸把江予遲救回來了也多了我一個累贅,那豈不是又給他添了麻煩,甚至是生命危險嗎?
我心急如焚,每一秒都是錐心的煎熬,這一刻我才意識到我有多愛江予遲,如果他死了,我一定給他陪葬,管他有沒有騙我,管他有沒有殺了陸景川!
我只知道我愛他,我不想他死!
眼淚突然就洶涌而出,我很害怕,怕江予遲會死,會永遠(yuǎn)的離開我。
等了也不知道多久,救援的人還是沒來,但海面上終于有了點動靜,我模糊中能看到左司宸一手抱著江予遲,一手奮力的游著,慢慢向海灘靠近。
我連忙下水去接他們,幫著幾近力竭的左司宸將昏迷不醒的江予遲拖回了海灘,可左司宸連口氣都顧不上喘,立刻又給江予遲做起了心肺復(fù)蘇。
而我直到這時才發(fā)現(xiàn),原來江予遲不是昏迷不醒,而是已經(jīng)停止了呼吸,無論左司宸是給他做人工呼吸還是胸外心臟按壓,他都沒任何反應(yīng)!
我真的害死了江予遲。
我親手殺了我最愛的男人!
左司宸的手都在顫抖,臉上的不知是海水還是淚水:“予遲,你快醒來,大仇還沒報你怎么可以一走了之,你這樣又有什么臉面見你父母?”
大仇?
什么大仇?
不,現(xiàn)在不是關(guān)心這個的時候,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讓江予遲活過來!
我都已經(jīng)打了這么久的電話,那該死的救援為什么還沒來?他們再不來誰來救江予遲?
江予遲臉色慘白,全身濕噠噠,就像當(dāng)初被找到的陸景川一樣,看著這樣的他的心像是被人放進了絞肉機,疼的我眼淚迷糊生不如死。
“予遲,我求求你醒來好不好,你不要走,快給我呼吸啊——”左司宸現(xiàn)在不僅手在顫抖,連聲音都跟著顫抖了,“江予遲,你就是這懦夫!”
有液體滴落在江予遲身上,這次我看的很清楚,這不是左司宸臉上的海水,而是他的眼淚,一個一米八多成天嬉皮笑臉的大男人竟然落淚了。
到底什么樣的感情才讓他如此失態(tài)?
左司宸一手貼在江予遲胸口,一手捶打著:“江予遲,你快給我醒來啊,你不要你年邁的爺爺了?不要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女人了?也不要我們了?”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只能僅僅握住江予遲冰冷的手,聲淚俱下的痛哭祈求:“老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愛你,我愛你,求你醒來好不好……”
他沒有反應(yīng)。
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
但幸運的是救護人員終于姍姍而來,醫(yī)生護士當(dāng)場救治江予遲,看著他們專業(yè)的手法,我心里騰起了一絲希望。
我發(fā)誓,只要江予遲能度過此劫,我將以我的余生來補償他,我再也不會懷疑他,我會無條件相信他,哪怕他騙我,我也會坦然接受,然后繼續(xù)愛他!
“噗……咳咳……”一口海水從江予遲口中噴了出來,這意味著他終于有了反應(yīng),恢復(fù)了呼吸!
醫(yī)護人員把江予遲抬上了救護車,我也連忙跟著上去,一眼瞥見左司宸還坐在沙灘上,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力竭了,之前是為了救江予遲才努力撐著。
他全身也濕透了,衣服還在滴著水,淚水還沒干可卻在笑,笑的跟個傻子似的。
我下去扶他,聽到他在喃喃自語:“你終于活過來了,還好我沒有放棄,就知道你沒那么容易死,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男人,你怎么會輕易認(rèn)輸?”
我打的求救電話并不是圣元醫(yī)院的,但路上左司宸給江奕懷打電話,讓他安排圣元醫(yī)院的人做好準(zhǔn)備,然后便強行讓救護車開去了較遠(yuǎn)的圣元醫(yī)院。
到了圣元醫(yī)院江予遲被送進了急救室,而我沒見到江奕懷,他應(yīng)該還在趕來的路上,正想著等會兒要怎么解釋,左司宸突然問我:“今天這是怎么回事?”
我還沒想好要怎么回答,便故意岔開話題:“你衣服都濕透了,先去換衣服吧,天這么冷會感冒的?!?br/>
左司宸臉色陰沉的可怕,大概是考慮到這是醫(yī)院,只能壓抑著聲音:“我問你,今天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予遲最怕水,也不會游泳,好端端的會跑海里去?”
我心虛的要命,底氣不足的道:“等他醒來你再問他吧。”
左司宸咬著牙:“我等不到他醒來,我現(xiàn)在就要知道,你到底想對他做什么,是不是因為陸景川和宋清涴的事?你相信了網(wǎng)上那些亂七八糟的陰謀論是不是?”
我悔不當(dāng)初:“我……”
左司宸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你要給他們報仇?所以你逼予遲跳海了?你真的想殺了他?”
我眼淚不斷的往外涌:“我不知道他不會游泳,我更不知道他怕水,我只是想確認(rèn)他沒有騙我,我想相信他,我現(xiàn)在也很后悔很害怕,因為我真的不想要他死!”
“果然是你!”左司宸放開了我,緊接著卻狠狠的一巴掌甩在我臉上,“你這個笨女人,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死他???”
臉上火辣辣的疼,而我卻不敢伸手捂住,只是淚眼模糊的看著左司宸:“我知道我錯了,可是他什么都不告訴我,讓我怎么想?又讓我怎么相信他?”
江奕懷的聲音突然在身后出現(xiàn):“難道他為你做的還不夠?還不足以讓你相信?一定要他拿命來證明你才能相信他,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真的會死?”
宋錦煊也一起來了,他過來扶住我皺著眉頭道:“清雅,你這次真的太沖動了,不管怎樣也不能拿生命做賭注,他有個好歹你難道就不難過嗎?”
“哥……嗚嗚……我知道錯了,我也好后悔好害怕,我不要他死……”我一頭扎進宋錦煊懷里,抱著他痛哭,“可是清涴給了留了證據(jù),我……”
江奕懷沉聲問我:“她給你留了什么證據(jù)?竟然讓你相信到要殺了予遲!”
我一兩句話也解釋不清楚,便直接從包里拿出了宋清涴的手機,給他們看視頻和聊天記錄,等他們看完了又告訴了他們陸景濤提供的證詞。
不知道是誰給喬思語打了電話,她也匆匆趕來了,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我說陸景濤的證詞,于是她恨鐵不成鋼的道:“你連他的話都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