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天涯一行,在加入了舞陽舞傲兩兄弟之后,人數(shù)已經(jīng)擴充到二十四人,規(guī)模相當不小。文成書院所在的登州城與天龍城相鄰,同位于中州郡,眾人一路游山玩水,且行且住,用了十日時間終于來到了登州城,在離城門不遠時,舞陽兩兄弟指著城墻上的匾額:“盟主,我們到登州了!”
一旁的萬姝萱神情有些恍惚,曾幾何時,自己在這里度過了一生中最寶貴的一段時光,一轉眼,已經(jīng)離開六七年了,如今再度歸來,登州城依舊,自己卻已不再年輕了,走的時候孑然一身,來時卻是人多勢眾,身旁還有心上人相陪,此情此景,怎能不讓她感慨萬分,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群年少活潑的身影,相互追逐打鬧,一起鉆研學問,自己當初的那些同學,那些姐妹們早已經(jīng)天各一方,或是立戶當家,或是作為人嫁,歲月不饒人,時間都去哪了……感受到姝萱的情緒波動,天涯輕輕地將姝萱的小手攥在手心,手中傳來的溫熱讓姝萱漸漸的平靜下來,向天涯投去溫柔的目光:“走吧,學院在登州城南,我還清楚的記得路呢。”
登州是一座小城,然而這并不影響它作為整個天龍帝國學術中心的地位,文成書院是登州的金字招牌,除此之外,整個帝國內有影響里的財團、商家的總部多坐落于此,一些名流前輩也多選擇隱居于此,城外有一條護城河緩緩流過,城內青山環(huán)繞、綠樹如蔭,整個城市就如同一座花園,生機勃勃,寧靜祥和,能看到坐著搖椅、兒孫繞膝的老者,能看到耳鬢廝磨、卿卿我我的年輕伴侶,能看到當街追逐打鬧的孩子,不僅環(huán)境好,治安也出奇的好,就連天涯一行在身臨其境之后也是不由得感嘆一聲,實在是一處人間仙境、世外桃源。文成書院位于登州城南,并沒有修建圍墻,所有的教學樓也好,住宅區(qū)也好都是和城市混雜在一起,不分彼此。
天涯一行先是在城內逛了一圈,欣賞美景的同時也對整座城市有了大體的印象,舞陽成了眾人的導游,重臨故地的姝萱也樂得當一回游客,不時的講一些自己當年的趣事,在路經(jīng)學院所屬建筑的時候,舞陽會細心的指出來,講解該處的用途。這突然出現(xiàn)了二十幾個陌生人,自然也引起了城內居民的注意,面對居民們投來的目光,眾人都報以和善的微笑,眼神交匯之時都是客氣的點頭致意,期間也碰到過不少修為在渡劫境甚至生死境的高手,讓天涯對于整座城市又有了全新的估量。
這樣的閑逛一直持續(xù)了一天。日暮時分,一行人在舞陽的帶領下于一幢普通的庭院前停下了腳步,院門已經(jīng)有些老舊了,門楣上也沒有懸掛匾額,看上去跟平常的莊戶人家沒什么兩樣,這里是文成書院養(yǎng)老院的所在地。
舞陽上前輕叩門環(huán),開門的是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你好,請問有什么事情嗎?”舞陽沖少年拱了拱手:“今天是你值班啊,辛苦了,我是六年二班的舞陽,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我們來拜訪樊於導師?!?br/>
那少年也向舞陽回禮:“原來是舞陽學長,我是四年七班的張千,學長與諸位貴客請稍等,容我到樊於導師那里通報一聲?!闭f罷,轉身向院內跑去。
舞陽道:“這是我們學院的老傳統(tǒng)了,每天都會有一名學生在這里義務值班,不僅養(yǎng)老院,學院的各處建筑都有的?!?br/>
眾人微微點頭,這位名叫張千的少年年紀雖小,但待人彬彬有禮,不卑不亢,文成書院學生的素質可見一斑。片刻后,張千歸來:“樊於導師正在下棋,導師們都認識學長,請諸位到院內一敘?!?br/>
舞陽道了一聲多謝,領著眾人進了院子,此時,正有許多雙鬢斑白的老年人在院內活動,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天,老人周圍還有幾名幼童追逐嬉戲,人們的衣著都很樸素,不過是粗布長衫而已,臉上的笑容平淡而安詳,屋頂上,有裊裊的炊煙升起,還有隱隱的飯香味兒傳出,顯然是有人家正在準備晚飯。舞陽舞傲兩兄弟從小就是在這里生活,進了院子就不停的跟老人們打招呼,孩童們也跟兩兄弟相熟,蹦蹦跳跳的朝兄弟倆跑來,舞陽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打開來,里面全是一塊一塊的冰糖,將之分發(fā)給孩童們,惹得小家伙們一陣歡呼,吞著口水跟兄弟倆道謝之后就跑到一邊享受去了,小姑娘們都是伸出小舌頭一點一點慢慢的舔著,男孩子就沒這么文雅了,一把把冰糖全塞進嘴里,露出滿足的神色。
兄弟倆在一位正在下圍棋的藍袍老者身后站定,老者此時全身心的投入于棋局之中,以至于對眾人的到來沒有絲毫察覺,所謂觀棋不語真君子,眾人之中,有很多都是懂棋的,尤其龍逍,稱得上是個中高手,大家都安靜在站在一旁,只在心里默默的分析局勢,看得一旁的老人們連連點頭。
良久,藍袍老者以半子的優(yōu)勢小勝對面的青袍老者,兩位老人都發(fā)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青袍老者捋捋胡須道:“樊老頭啊樊老頭,老夫與你下棋已有半生,每日一盤,偏偏就邁不過這半子的坎,莫非是天意,哈哈?!?br/>
藍袍老者正是樊於導師無疑,他擺了擺手:“康老頭客氣了,這么多年,也唯有你能將我逼得只以半子險勝,老夫也就是能在賭術和棋藝上占個先,你康老頭的劍術和琴藝老夫可是望塵莫及啊?!?br/>
康老頭得意的晃了晃腦袋:“嗯,這倒也是,各有所長,老天倒也公平。哎,什么時候有這么一大群人愿意看我們兩個糟老頭子下棋了?哦,是小陽和小傲回來了啊?!?br/>
樊於聞言也微微扭頭看身后,舞陽兩兄弟忙向兩位老人行禮:“康爺爺好,導師,我們回來了?!?br/>
兩位老人一同起身,樊於拍拍兩兄弟的肩膀:“看來此行收獲頗豐?老夫樊於,這位是老夫半生好友康哲,貴客臨門,失禮了?!?br/>
天涯向兩位老人躬身行禮:“小子天涯,攜親友前來拜訪,多有唐突,請兩位前輩見諒?!笨嫡軘[了擺手:“年輕人太客氣了,諸位是來拜訪樊老頭的吧,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老夫就不討擾了,先走一步。”
“恭送前輩。”
“康爺爺再見。”
康哲悠悠的聲音傳來:“恭送什么,就這么大個院子,我溜達溜達?!?br/>
樊於環(huán)顧一下四周:“院子小,一下來這么多人,還沒處安排了?!?br/>
舞陽也是面露尷尬之色,誠如前面所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學院更新?lián)Q代很快,已退休的老教師本就不受學院重視,能有這一方棲息之地已經(jīng)算是不錯了,偷瞄了一眼天涯,見他面色自若,才放下心來:“導師,我和小傲這次出去不僅見識了都城的熱鬧繁華,還有幸認識到了一大群朋友,而且還找到了自己將來的歸宿,您說是不是收獲頗豐?”
樊於頗感詫異:“朋友倒是見到了,歸宿又是何方?”舞陽道:“朋友就是歸宿,歸宿就是朋友,說來話長,我先給導師介紹一個人,您可還認得這位學姐?”樊於的目光隨著舞陽的指引停留在姝萱身上,姝萱眼光流轉,隱隱有淚光閃動,一襲水藍色長裙仿若出塵仙子一般,極力的安奈著自己的情緒,那一瞬間,樊於腦海中便出現(xiàn)了一個年輕活潑的身影,每天都跟著他學習賭術,天賦超群。
微微閉目沉思,某一刻,睜開眼睛,道:“是姝萱丫頭么?導師老了,差點就認不出你了。”
姝萱露出一抹動人的微笑,不住的點頭:“嗯,樊於導師,我是姝萱啊,導師一點兒也不老,這些年,丫頭一直掛念著您呢?!?br/>
樊於道:“畢竟歲月不饒人啊,丫頭不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出落的仙女一般了,諸位貴客都是你的朋友么?你是怎么碰到小陽兄弟倆的?”
姝萱很自然的抱住天涯的胳膊道:“導師,這是丫頭的未婚夫,我們是在都城的賭王爭霸賽上碰到小陽和小傲的,此番來登州城一則是故地重游,二則是想請導師出山,助丫頭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