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先前給你大哥下了慢毒,隨后便潛伏在軍營中,等著你大哥發(fā)作。”
“可是你又是為什么出現(xiàn)在大營里的呢?”
“我是跟蹤樓蒼過去的,若非他小人之心,不放心你大哥的毒,一定要親自過去確認(rèn),我也不會趕上了?!?br/>
靳沐寒嘴角拂過一抹無奈的苦笑,這些早在跟樓蒼對峙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確定了,如今真真切切聽到徐勇說,心頭猶覺得像是追了塊大石頭一樣沉重。
突然胃里面翻涌著一股劇痛,靳沐寒只覺得嗓子像是有東西要往出鉆,刺癢難耐。
下一秒,“哇”的一聲,一大口黑血吐了出來。
那血很是濃稠,帶著一股酸腥的味道,刺鼻又難聞。
靳沐寒的狀態(tài)崩潰的突然,嚇了屋內(nèi)幾個人一跳。
反應(yīng)最大的就是簡漪羅了,她登時覺得渾身冰涼,像是被人推入了冰水里面一樣,她顧不上別的了,一把扶住靳沐寒。
“怎么樣?你感覺怎么樣?”問出來的聲音,都是伴著哽音的,簡直就快要哭出來了,“大師父,救救他,他跟他大哥當(dāng)年一樣?!?br/>
“你說什么?”徐勇的雙目瞪的老大,“怎么不早說!”
難怪打從靳沐寒進(jìn)來,就覺得他的臉色不對勁?! 『嗕袅_一時后悔莫名,“我此前已經(jīng)想過辦法幫他穩(wěn)住經(jīng)脈,但是我能力有限,只想著等你們出宮,有面談的機(jī)會時再讓你幫他醫(yī)治,可剛剛,剛剛一見面,就給忘了
……” “當(dāng)年的靳王就是先中了慢毒,然后激發(fā)了火毒,他現(xiàn)在的情況還沒有他大哥嚴(yán)重,準(zhǔn)備急救!”徐勇一邊替靳沐寒把脈,一邊張羅著跟耿芒一起將靳沐寒放在了墻邊
靠著的臨時診床上,“我要幫他施銀針,快去準(zhǔn)備?!?br/>
簡漪羅臉色煞白,看著那一汩汩從靳沐寒嘴里涌出來的血,平生第一次慌神了……
她感覺腦子里一片空白,白茫茫一片,就像是掉入了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中,呼吸困難,一眼望不到邊,思想就在困頓中掙扎著。
“大師父,他,他會不會……”
“銀針!”徐勇咬著牙提醒道。
“放心吧,有徐老大在,他不會有事兒?!惫⒚⑴牧伺暮嗕袅_的肩膀。
簡漪羅哽咽,扭頭去找銀針。
望著她慌亂逃出去的背影,耿芒長嘆一聲,像老父親似的悲涼的感懷起來。 “這就是為什么你們做醫(yī)生的都不給自己親人動手術(shù)的原因了吧?就小漪的心性,這些年被咱們磨煉的不似鋼鐵,也勝似鋼鐵了,結(jié)果呢,碰到心愛人受傷的時候,還
不是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
徐勇嗔道,“行了,別說風(fēng)涼話了,他的情況的確很糟糕?!?br/>
見慣了徐勇給人看病,耿芒還從來沒聽過徐老大說出“很糟糕”這幾個字。
“不會吧?” “他雖然被下毒不久,但是樓蒼在用量上斟酌著加大了,而且他身上的火毒比他大哥的更糟糕,兩相交融,即便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的身子也是熬不住的,這會兒就
像是燈枯油盡,他竟還能撐著坐在這里跟咱們說話……簡直是個瘋子!” 耿芒也被徐勇的話給嚇著了,回想一下靳沐寒進(jìn)屋時的樣子,的確跟常人沒什么兩樣,若是按照徐勇的說法,他都快死了,還能撐成這樣毫無破綻,這人的心性該有
多么的強(qiáng)大啊?! 斑@話等小漪進(jìn)來了,你可別說,那丫頭非被你嚇哭了不可。她就跟她媽一樣,認(rèn)準(zhǔn)了一個人死不松口,如果這小子的命保不住了,咱們小漪估計也活不成了,徐老大
,你必須救活他!”
“用你廢話!”徐勇冷著臉,將手從靳沐寒的脈搏上抽回,“銀針,還沒好嗎?”
話音落,簡漪羅便沖了進(jìn)來,帶著古悅和伽畫,捧了好幾個大箱子進(jìn)來,快速打開,里面各式各樣的器具。
徐勇先接過銀針,撕開靳沐寒的黑衣,露出他內(nèi)里禁實(shí)的肌肉線條。因毒發(fā)太過痛苦,他渾身都已被汗水打濕,像是剛從水里面撈出來的一樣。
簡漪羅抿唇,她分明看到靳沐寒胸前那漸漸放大開來的紫色瘀痕,這是火毒發(fā)作到最嚴(yán)重時才會出現(xiàn)的痕跡。
更令人生寒的是,靳沐寒的胸前,連起伏都沒有了。
他究竟是呼吸微弱,還是壓根就沒有呼吸了?
這一瞬,簡漪羅腦海里,都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縈繞著。
徐勇卻依舊愣著一張臉,他先主攻了兩大穴位,那是止疼和化瘀的。
“一副屈魂湯,用你的血當(dāng)藥引?!便y針入體,隨后,他冷聲吩咐。
簡漪羅怔了一瞬,“屈?屈魂湯?”這湯藥,大師父吩咐過,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給人用的。
名為屈魂湯,意為從小鬼的手里搶人,在道家的意識里,這是要逆天而為。
“大師父?”
簡漪羅的后背瞬間就被冷汗打濕了,她意識到靳沐寒的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還不快去!”
“知道了!”硬撐著沖出診室,簡漪羅親自奔赴到后堂的藥莊拿藥,熬藥。
藥莊里的小二看到寶醫(yī)如此慌張的模樣,嚇得都不敢跟她說話。
若是這會兒有人拿一面鏡子擺在她眼前,看到自己口唇發(fā)白,雙目沖血,面色枯黃的樣子,她只怕都不認(rèn)識自己了。
跟靳沐寒從相識到相知,以往種種歷歷在目,仿佛幻燈片一樣從腦海里閃過。
那個倔牛,他總是死扛!遇到什么事兒都扛著!
恨得牙癢癢,一時間雙眼都模糊了。
“我不哭,我沒有哭,是火嗆到了眼睛,靳沐寒,你要是敢死,我追去黃泉路上胖揍你一頓!”
總算小半個時辰將藥熬完了,端回診室的一路上,簡漪羅的手都在顫抖。
丫頭幫忙推開診室的門,一股腥酸的味道撲鼻而來。
放眼看去,靳沐寒還躺在診床上,他渾身都被銀針布滿了。臉色依舊蒼白,嘴角還掛著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 》畔聹?,簡漪羅拿出藥箱子里的手術(shù)刀,沖著自己的手指尖割了下去,幾滴血啪嗒,啪嗒滴入了靳沐寒的藥碗中,漸次跟黑色的藥液,融合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