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瑩躺在一旁,已經睡去。李炳光看著他熟睡的面容,仍覺得一切不可思議。一個月前,他還傷心欲絕,一個月后,他竟然嘗到了愛情的甜蜜。李炳光不得不承認,在出發(fā)時,愛情連影子都沒有。好幾次,李炳光想和王瑩拍張合照,發(fā)到朋友圈,學者別人去秀恩愛。告訴別人,他戀愛了,李炳光有人跟了,而且,女朋友還是個年輕漂亮的大學生。
可是,朋友圈里偏偏有個不知名的人,藏了起來,他在角落看著李炳光,等待他露出馬腳或者行蹤,便把情報提供給徐新。李炳光不敢發(fā),為了王瑩的安全。徐新那些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來。李炳光只好放棄,放棄秀恩愛的機會,只要王瑩對此不在意就好。
想想剛才,李炳光還是挺欣慰的,王瑩很好,除了脾氣那一點以外,簡直自己理想中的女朋友。借助廁所投出的光線,李炳光隱約能看到床鋪對面。他非常喜歡房間里的主題元素,很特別。先前他并不知道王瑩說:“我要做女王”的意思,后來他才明白。
房間里的主題元素,像個中世紀歐洲城堡的地牢,墻壁上全是露出的磚塊,盡管只是貼紙。還有一個玻璃展柜,里面放著各式中世紀的刑具,其實李炳光知道,有些是成人用品,它們擺在里邊,僅僅是為了增添氛圍,但無法取出來。他看著特別熟悉,在某些特定的電影場景里面,才能看得到。
李炳光欣慰的地方在于,王瑩很愿意配合他,原以為王瑩會把他看成“怪蜀黍”。結果,她并沒有,她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女王。她說的話,主要是房間看著像城堡罷了。老樸可真會給他們挑地方,李炳光忽然想起,老樸讓他思考的問題。
看樣子,棺蓋上的文字已經確定是大連了??墒?,大連跟大禹真的有關系嗎?李炳光在網上查過資料,大禹陵是在浙江會稽山附近,可現在卻要跑到大連。他們回去,八成還要跟王化嚴討論過。比這個當然是他們更專業(yè),李炳光是完全不在行。沒準他們會覺得他的疑問顯得幼稚。
第二天,王瑩接電話的聲音把他吵醒了?!霸撈鸫擦?,唐師傅說,現在出發(fā),爭取晚上八點回到家?!蓖醅撜f。李炳光覺得,唐師傅是心痛老婆開了這么多天的士,太辛苦了,要趕著回去見她才對。他們吃過早餐,趕在七點半前,車就離開貴陽,在高速路上疾馳。
老樸在車上,問起王瑩朋友圈定位的事情。“正叔,我辦事,你放心就好了?!蓖醅摪咽謾C遞給他看,上面是一張昨晚在酒店窗邊拍的圖,位置顯示的是安徽?!霸趺礃?,我是不是很厲害?”王瑩把手機收回,囂張的看著李炳光?!班?,厲害。”李炳光附和道?!翱禳c夸我?!蓖醅撜f。
“你怎么學起朋友圈來了?!崩畋鈫柪蠘恪!翱偟酶蠒r代。”老樸說。“正叔想騙人。”王瑩說對了,老樸無奈的看著李炳光。“你要騙誰呢?”李炳光拿出手機,翻看好友?!膀_一些跟蹤我們的人,你知道,我們準備要去大連了。”老樸若有所思,原來他要騙的是徐新。
“去大連?什么時候?為什么我不知道?!蓖醅摪咽謾C一放,看著他們倆。“你解釋吧!”老樸回過頭,把鍋甩給李炳光?!澳銈冋娴囊ゴ筮B?”王瑩問李炳光。
“是的?!?br/>
“什么時候?”
“可能過兩天,可能過幾天?!?br/>
“為什么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說?!?br/>
李炳光當然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說,這事她爺爺也有份,即便她想去,也得問過王化嚴。主動權不在王瑩手上,即便是李炳光喜歡她,也知道王化嚴不會同意。尤其是他們此行的目的,不是玩更不是旅游。
“你竟然不跟我說?!蓖醅摯蛄艘幌吕畋獾募绨?,準備發(fā)作。李炳光現在只能說點安慰的話。“唉,我想去也不行,爺爺不會同意?!笨磥硗醅撘舱J清了形勢?!斑@種事情,更合適王田?!崩蠘阏f得沒錯,沒人比王田更合適,或者說,王家已經沒有合適的任選,王化嚴年事已高,不可能隨同出發(fā)。但又不能信任外人,所以,只能王田去了。
李炳光想到王田那兩片薄嘴唇,說出的話一點也不靠譜,就有點不舒服。和這種人為伍,做好耳根受罪的準備倒是真的。通常這種能說會道的人,總是說得太多做得太少。也許還會出現,他站在一旁指手畫腳,指揮李炳光和老樸工作,要是李炳光反抗,他會說,‘錢是我爺爺出的,我只是來監(jiān)工?!?br/>
可老樸也說了,他們的經費已經不多了,要王化嚴贊助一些,黃玉暫時還找不到賣家。但是,經過陳叔家的事件后,李炳光已經不想把黃玉賣掉了,更想留在身邊。
“那怎么辦?”王瑩仍不死心,她想讓他們給出個主意,說服王化嚴。李炳光覺得涉及到利益的事情,是很難讓一個人改變注意,加上王化嚴原來就是一個商人。除非讓王瑩去,能讓他有更多的既得利益。可是,他也未必是個見錢眼開的人,畢竟王瑩是他的寶貝孫女。
“你還是在家呆著吧!”老樸笑嘻嘻的說,“我們去辦事,很快就回來?!薄拔胰チ艘部梢詭兔Γ植皇菫榱送??!蓖醅撜f。李炳光很難想象,這個皮白肉嫩的女孩子,進到墓穴里,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拔艺娴牟皇侨ネ??!蓖醅撚终f了一句,像小孩子跟家長解釋為什么成績不好。
她當然不是去玩,她只想和李炳光呆在一起,他們才開始幾天,處在熱戀期,巴不得天天黏在一起。李炳光又何嘗不是呢,但他比王瑩更清楚,這事要是做不成,失敗了,還過著飄泊不定的生活,王瑩遲早會離開他。有情不能喝水飽,沒人比李炳光更深有體會了。比起王瑩,李炳光更加理智一些。
“好好在家里,我們很快回來,到時就可以見面了。”李炳光拍拍王瑩的肩膀。只見她抿著嘴,不再說話。
回到王家別墅,才七點半,盡管中途休息了一個小時,比唐師傅預計時間還早了一些。李炳光和王瑩在車上已經睡過午覺,所以特別精神。王化嚴在客廳等候多時,一看見車開進來,便立即起身,走出屋外迎接。
“唐師傅跟我說了,差不多是這個時間到,我就讓李叔準備好飯菜?!闭f著,他接過王瑩的行李袋?!安挥昧?,爺爺,給他拿吧?!蓖醅撏熘鵂敔數氖帧@畋饽弥醅摰男欣畲?,只見老頭兩次回過頭來打量他。李炳光當然不會像以前回避他的目光,他微笑著,和王化嚴對視。
李叔做了好多菜,有蝦蟹,有魚還有乳鴿,可以說,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了。本來他的手藝就不錯,加上李炳光肚子餓。他從來沒有吃過這么美味的菜式?!澳贻p人,能吃是福,多吃點。”王化嚴笑著說。王瑩向他頭來一個狡黠的目光?!罢媸切量鄡晌涣?。”王化嚴拿起桌上的杯子,向老樸和李炳光敬酒。
李炳光拿起杯子,杯子很小,這點小東西裝酒,能喝得爽才怪。結果,酒一入口,一股火辣的感覺從喉嚨躥出來,李炳光立即咳嗽起來?!澳銢]喝過白酒嗎?”王瑩覺得好笑。“喝過一點,沒喝過這么烈的?!崩畋庾テ鹚?,喝了一口開水,吐了吐舌頭。
“吃點菜,吃點菜?!蓖趸瘒勒f。李炳光點點頭。“聽說兩位的家鄉(xiāng),不管是飛禽走獸,還是蛇蟲鼠蟻都吃的對吧?!蓖趸瘒婪畔戮票??!安畈欢啵行┪沂遣桓页?。”老樸說?!笆遣皇悄沁吶硕急容^野蠻,所以什么都吃?!蓖跆锊贿m時宜的插話進來。
李炳光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這家伙總有一天要被治。“你怎么這樣說話?!蓖醅撜f道?!拔揖褪情_個玩笑。”王田攤開手,表示無辜?!坝镁W上的說法,我們那邊還沒解放吶?!崩蠘銏A了局,大家被逗樂了。
吃過晚飯,唐師傅第一個回去了,接著,王化嚴讓李叔先回去,他說碗碟待會讓王田和王瑩收拾。他們幾個人圍坐在茶桌面前,老樸和王化嚴對坐開來,李炳光自然是坐到老樸這邊。王田和王瑩分別坐在王化嚴兩旁,像要開家庭會議,但李炳光認為更像是談判。
王化嚴首先說了徐新的事,他不知道那個人的目的,老樸當時還沒有時間和他解釋?,F在老樸簡略的說了一下,跳過一些關鍵的地方,著重的說了他們被誣陷和倉庫大戰(zhàn)的事。
“那天的確有輛車,在附近徘徊,不過這兩天沒再出現?!蓖趸瘒缆N著二郎腿說?!八裕敃r我第一時間就打電話回來了。”老樸解釋道?!拔铱此麄円膊缓唵?,竟然能追到貴州來?!蓖趸瘒滥樕蠜]有半點笑容很嚴肅?!安贿^我們已經想到辦法甩開他們了?!崩蠘惆汛蟾徘闆r說了一邊,諸如利用朋友圈定位誤導他們,只要出發(fā)后,他就會讓李炳光發(fā)送朋友圈,對他們進行誤導。
“你確定他們是從朋友圈知道你們的行蹤?!蓖跆锾岢鲆蓡??!拔覀兪裁磿r候出發(fā)?!崩蠘銢]有理會他,直接問王化嚴?!熬涂茨銈儍晌坏臏蕚淞?,你們商量得如何?”王化嚴問道。老樸看著李炳光,看來他已經同意老頭子的提議,就剩下李炳光了。
李炳光自然是點頭,昨晚他就已經得出答案了?!安贿^,除了我們,你會讓誰同行呢?”李炳光問了王化嚴,隨后又看了一眼王瑩。只見王瑩的坐姿,變得有些不自然。她當然希望王化嚴說的是她的名字,盡管機率渺茫?!斑@個問題我也想過,王瑩是不可能去的了?!蓖趸瘒赖谝痪湓挘托剂伺袥Q,李炳光差點要笑出來,好在他忍住了。
“為什么?”她的問題,讓李炳光和老樸都吃了已經,連王化嚴都有點驚訝,她竟然要理由。李炳光看著王化嚴的表情,就像是在問,‘孫女是不是被鬼上身了?!盀槭裁??”王化嚴覺得好笑,他以為王瑩會想到答案,“你是我孫女,我怎么能讓你去冒這種險呢。”
“可是,我想去?!蓖醅撊鰦傻?。“那種地方不合適你,你是個女孩子,不應該做那種事?!蓖趸瘒澜忉尩?,但語氣不容辯駁?!笆前。悴皇窍轮芫鸵_學了,到時要按時到大學報道。”李炳光打圓場,他不想看著自己女朋友,由于任性而被爺爺訓一頓。
“對啊,你一個女孩子就不要瞎攪和了?!蓖跆镌谝慌愿胶?。王瑩生氣的看著李炳光。惹她生氣,總比讓她被爺爺訓的好,他不想看到那種場面,李炳光心想,或許這就是愛情。
王化嚴從口袋里,拿出他的筆記?!澳銈兡煤?,地點我已經標注好了,完全是從你的筆記上破解出來?!蓖趸瘒腊压P記本挪到老樸跟前。客廳里,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筆記上,這里面的記錄,可是無價。老樸大概翻了一下,之后把筆記本放回桌面。
“按我們說好的,錢我出,沒有限制,但我抽四成?!蓖趸瘒牢⑿Φ恼f。四成這么多,李炳光看著老樸,這事他可沒提到過?!拔覀兯奶旌蟪霭l(fā)吧!”老樸看著王化嚴說。“嗯,可以?!蓖趸瘒傈c點頭,儼然像個老板。“四天?搞這么久,你們還要享受一番不成?!蓖跆镉行┎环??!澳阒雷鲆话焉铣颂夷緞σ嗑脝??”老樸反問他。
看到王田答不上,李炳光心里相當高興?!安恢绬栆幌履銧敔敚饶闱宄??!崩蠘阏Z氣平和,聽不出批評的味道??墒?,王田坐在沙發(fā)上,漲紅了臉。
“王田,你有興趣一起去嗎?”王化嚴問他。這一切,早就在李炳光和老樸的預料之中?!叭ピ囋囈矡o妨,不過,要去干嘛,你還沒跟我說過?!蓖跆飸馈!氨I墓?!蓖趸瘒勒f。這時,李炳光看見王瑩向她頭來一個充滿怒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