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茂被他說的一陣感動,回身笑望著他。安慰的拍拍他有些單薄瘦弱的雙肩,默默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空氣微寒,阿茂深深吸氣又慢慢呼出。方才聽了無念的話,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很自私。當(dāng)初執(zhí)意留下無念,只是出于孤單寂寞,她從來都只是為自己考慮,卻從未在意過無念的感受。
他本可以繼續(xù)做他的小沙彌,換個寺廟,繼續(xù)禮佛誦經(jīng),安度一世。可現(xiàn)在呢?跟著不靠譜的自己住在這破落的山洞中,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
若是無念資質(zhì)上佳,修仙得道便罷了,若是他無緣成仙,那么他終有一天會恨她吧。
阿茂仰望著湛藍的天空,心中默默發(fā)誓:
蒼天在上,我離茂,不會拋棄南無念,直到他能夠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天地。直到,他不再需要我……
……
青疏回來的比預(yù)想的要早,他將身后裝滿草藥的竹筐放在洞口便走進石室。
此時的石室中,無念正在奎儲和紫潁兩兄弟無限怨念的注視下,優(yōu)雅的夾起盤中的土豆,慢條斯理的咀嚼著。阿茂坐在無念對面,百無聊賴的托著腮幫子看著他吃。
奎儲用胳膊肘搡了搡旁邊的紫潁,疑惑道:“老三,你說……土豆有這么好吃嗎?我瞧這禿小子天天吃這個,他也吃不膩?”
紫潁一臉驚悚狀:“二,二哥,難不成你想嘗嘗?”
“你小子說什么混話呢!你見過自己吃自己的嗎?”奎儲被人識破心事,尷尬的別過頭,不再看無念用餐。
旁邊的紫潁雖然膽子小,卻是個愛較真兒的。嘟嘟囔囔的沒完沒了:“我是沒見過,你吃了我不就見過了。”
“你是不是皮癢了?”奎儲森森道。
“嗯,秋天皮膚干燥,是有點癢。”紫潁對答如流。
“你……有種你別跑!你給我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青疏進來之時,正好看到兩個圓滾滾的弟弟雙雙從他身邊馬不停蹄的“滾”過,遂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的視線落在無念身上之時,不禁抿了抿唇。上前兩步道:“我找到了解毒用的其它藥材。再配以九瞳青蟒之膽,你的毒應(yīng)該很快就可宿清?!?br/>
――謝謝你,青疏。
阿茂站起身,感激的對他施了一禮。她心中激動萬分,自從她中了毒,就從沒奢望過能夠再次開口說話。
可是青疏的出現(xiàn),無疑讓她重新燃起了希望。以前那個聒噪的她又要回來了,她心中不禁雀躍歡呼。
“不必謝我,難道你忘了?這只是我們的交易。你既然讓我們住進來,我自然不會食言。”青疏淺笑著看了眼阿茂,又淡淡瞥了一眼旁邊的無念。
“從明日起,你要服藥七七四十九天,每日午時服用,若是中斷或是服用時辰不對則前功盡棄,這四十九天不可沾染葷腥。我會讓無念每日煎藥給你?!?br/>
阿茂一聽說不能沾染葷腥就不開心了。
她耷拉著腦袋,剛剛的好情緒簡直被打擊的無影無蹤。她走出山洞,遠遠看著她那些人工圈養(yǎng)的肥雞們,果然老天就不會讓她太順心,樂極生悲這種事兒最是喜歡跟著她,心情不美好啊不美好~=。=
“無念,你跟我出來一下,這煎藥的工作以后就交由你來做了。”
“哦,好……”無念拘謹應(yīng)聲。他和青疏平素話不多,這青疏突然主動與他說話,讓他有些不習(xí)慣。
后山,樹林。
無念沒想到青疏會把他叫到這樹林中,不就是煎藥嗎?何至于如此謹慎小心?
“聽說你之前是僧人?”青疏一臉鄭重的問道。
“是,是啊?!睙o念被青疏的問題問的一頭霧水,這煎藥和他是不是僧人有什么關(guān)系嗎?
“你為何還俗?有沒有破戒?”青疏繼續(xù)著他的問話。
“我當(dāng)然沒有破戒!只是造化弄人,身不由己,便來這里修仙了?!睙o念將他一言難盡的故事總結(jié)為造化弄人,他的潛意識里,一直戒備著這個來歷不明的地仙,不愿透露更多有關(guān)自己的消息。
青疏聽罷會意一笑道:“你,愿不愿意幫助阿茂?”
無念被他問的有些不安,這奇怪的青疏自打出來就一直問他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他到底有何目的?
他本不愿作答,但出于禮貌他又不得不答:“阿茂于我有救命之恩,她的事,便是我的事?!?br/>
“好,下面我會告訴你煎藥的方法,這藥的配方源自上古神農(nóng)氏失傳已久的孤本密錄,你要謹慎小心,若是藥物的用量多了或是少了,都會前功盡棄,還有……”
秋風(fēng)瑟瑟,林中的樹葉微微泛黃,卻仍未掉落。千萬樹葉間的摩擦匯集成良久的沙沙聲,無情的淹沒了林中二人的低語……
世人都說時光如白駒過隙,在阿茂看來,只有快樂的時光才如脫了韁的白馬,這不快樂的時光嘛,根本就是度日如年呀~=。=
“阿茂!你離阿呆遠一點兒!”
“阿茂!窩里的雞蛋我來收,你歇著吧!”
“阿茂!你上樹干什么?那個喜鵲窩是空的,我昨天給他們找了新住處!”
阿茂覺得自己快被無念給逼瘋了!她覺得無肉的日子哪里是白駒過隙,簡直是黑驢拉磨啊~
這個無念比她的狐貍娘盯的還嚴,害得她根本沒有可乘之機。她就算再貪吃,也不會拿自己身上的毒開玩笑。她只是想看看,僅僅是看看而已。
于是,二人就這樣僵持了一個多月,當(dāng)然這一個多月中阿茂沒碰過一根雞毛,無念則郁悶的吃了一個多月的烤土豆。
四十九天,過去了四十天。阿茂十分鄭重的用木炭在石壁上畫著第四十個圈圈。
阿茂覺得自己這樣太遭罪了,這樣不行,她得拉個墊背的,有罪一起遭,才是好兄弟嘛!
于是在阿茂解毒的第四十一天。
“喂!禿小子,你在這干嘛呢?我正找你呢?!弊蠞}跑到正在挖土豆的無念身邊。
無念背對著他,單薄的身影較剛來之時似乎更加瘦弱,他未回頭,只是低低應(yīng)了一聲,繼續(xù)著手中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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