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此事對于其他人來說無甚打緊,所以孫道邈說完,大家也紛紛表示贊同,何道鈞看看兩人的師父道“不如就請兩位做師父的就在此給他們賜個名吧?”
李道元微一思量道:“梁羽就叫梁若昱如何?昱者,日光也,取普照萬物,惠及十方之意,且又與‘羽’音近,便于記憶,如何?”
梁羽心想,師父您這是在敲打我啊…難道我沒跟您說過我這身子本來就是人家梁昱的?好吧,確實沒說過…
馮道瑜隨后說打算給伊良取名伊若劍,意在他于劍道天賦極高。
兩個外門弟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伊良抱拳對眾人道:“各位長輩,伊良一心以劍證道,賜名之事,全憑師父安排,但既然我入門多年都是以伊良之名示人,貿(mào)然改了,或有不便?!?br/>
梁羽也覺得改名之后,有些不習(xí)慣,從前他的確希望自己也有個論資排輩的名字,但今時今日,有了實力,那些虛名的確不再重要,于是他也對眾人道:“梁羽也如此想…”
掌門撫掌大笑道:“哈哈,好一對務(wù)實的后起之秀,那便如你二人所愿,‘若’字寫入宗門譜系,平日里還叫你們本名,如此可好?”
李道元、馮道瑜、梁羽和伊良紛紛拜謝道:“多謝掌門體諒!”
短暫相聚之后,眾人也便散了,而梁羽和李道元臨行前,卻被掌門留了下來。
李道元看其他走遠(yuǎn)之后,連忙問道:“掌門還有何事交代?”
何道鈞面色有些為難道:“九月‘紅丸案’一事,如今又要嚴(yán)查,我這里有一封內(nèi)閣首輔方從哲的書信,乃是昨日有人托蕭長老帶給我的…師兄你恐怕又要去朝中走一遭了。”
李道元訝然道:“方大人實屬被形勢所逼,被奸人所害,不知現(xiàn)在何處?”
何道鈞嘆道:“聽說已經(jīng)卸任離京了…這信是他從老家寄來的,我不曾拆看,你回去再看吧?!?br/>
“梁羽啊…我同樣有事問你…”何道鈞又是一聲嘆息,“你與龍嬌如今形影不離,可曾見她有何異樣?”
梁羽心中忽然緊張起來,整個宗門都知道掌門不允許別人與龍嬌交往過密,尤其男弟子,即使是辛若平也只是一直討好龍嬌,卻也沒能像梁羽這樣與她幾乎到了出雙入對的地步!
“呃…掌門您誤會了…”梁羽勉強辯解著。
李道元瞪著眼睛道:“你居然違背誓言,又去找了龍嬌?”
何道鈞擺擺手道:“罷了…終究是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梁羽你且聽好,龍嬌絕非尋常女子,因此我才下令不許別人與她親近。如今你違背掌門之命,與她來往密切,則不如將計就計…”
梁羽聽得一頭霧水,對何道鈞把“將計就計”這個詞用到他和龍嬌身上,亦是別扭,忙問道:“掌門可否告知梁羽,為何說龍嬌不是尋常女子?又何來將計就計之說?”
“此事時機未到,不可說給你聽?!焙蔚棱x說著,遞給梁羽一塊墨綠色的玉符,上面寫了一個小篆文字“封”。
何道鈞繼續(xù)道:“你既然不愿離開龍嬌,便替我把她盯緊,他日若龍嬌有了異樣,你便將這玉牌當(dāng)面捏碎,可保你和她一時無虞,到那時,你務(wù)必盡快告知我或者你師父!”
梁羽將那玉符收到無極令中,嘴里應(yīng)承著掌門的囑托,心中卻充滿了疑云,他實在想不出龍嬌究竟有什么秘密,會讓何道鈞如此小心,但有一點他總還是開心的,對于他和龍嬌的來往,掌門居然默許了!
紫陽宮外,梁羽有些掃興地問師父道:“不是說有好事?就是把我轉(zhuǎn)為內(nèi)門弟子…?”
何道鈞瞥了他一眼,恙怒道:“不滿意?兩年多前,你不是還為此事憤憤不平么?如今得償所愿,難道不算好事?”
梁羽撇了撇嘴道:“還不如后面那件事好…”
李道元一聽,立刻在他后腦上給了他一巴掌道:“你簡直…唉…你還把那當(dāng)好事?有你后悔的一天!”
梁羽賠笑道:“師父莫惱,徒兒謹(jǐn)遵掌門密令就是!”
李道元停下腳步,用手指點了點他道:“掌門雖是那么說,但你可不許跟她胡來!”
“哈哈,師父您老人家放心吧!”梁羽繼續(xù)哄著師父道,“徒兒膽小得很,絕不胡來!”
回到外事堂之后,李道元便把那信函拆開,看過之后,他對梁羽道:“按這信中所寫,我明日便要下山去了,我走之后,你且安心養(yǎng)傷,傷好之后便去祖山找伊良精進(jìn)一下劍道吧!”
師徒倆此時重聚不過幾日,便又要分開,梁羽不舍到:“師父你多久能回來?”
李道元悵然道:“這可就難說了…廟堂之事風(fēng)云變化,人心莫測,方大人雖已卸任,卻仍難逃干系,他寫信請我等為他揭穿李可灼假仙丹之事,但那又豈是只言片語可為…”
梁羽對朝廷中勾心斗角之事早有了解,憂心忡忡道:“師父您一定小心,盡力讓自己遠(yuǎn)離是非之爭…”
次日用過早飯,李道元便下山去了,臨行前他囑咐梁羽好生養(yǎng)傷,勤勉修行,與龍嬌的事則要慎之又慎!
“等等!險些忘了!”梁羽剛要回走,李道元忽然去而復(fù)返道:“帶著伊良苦修劍道的李至楓是我?guī)熓?,為人正直,但脾氣有些古怪,言語刻薄,你若要求學(xué)于他,還需多多隱忍…”。
龍嬌的消息頗為靈通,知道李道元下山去了,當(dāng)天中午便來到了外事堂,看梁羽準(zhǔn)備用些干糧充饑,她便主動做起了午飯,不得不說,論起廚藝,她與胡小筱也是難分上下的。
在龍嬌悉心照料一個月后,梁羽不但傷勢痊愈,而且由于重傷所泄出的真元也都重新修了回來,而兩人在這一個月中,關(guān)系更加緊密,只是在這個時代,梁羽自然是不敢越雷池半步的。
梁羽不忘師父叮嚀,傷愈復(fù)出后,便主動去了祖山,而龍嬌則也跟著去了。
憑著記憶中李道元的描述,梁羽很快在祖山上找到了一小片楓樹林,林子后面便是李至楓修行的楓嵐洞。
回想起師父特意去而復(fù)返囑咐自己的話,梁羽叫門之前好生整理了一下行裝,然后在洞門外高聲道:“外事堂李道元弟子梁羽,求見伊良師兄和李至楓師叔祖!”
片刻之后,只聽洞中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大呼小叫,擾我修行!伊良不在!我也不在!”
梁羽和龍嬌一聽這話,立刻哭笑不得,梁羽心想這至楓果然是個怪老頭子,好在師父提前有了交代,不然他還真是一點心理準(zhǔn)備都沒有。
梁羽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對龍嬌眨眨眼睛,然后對著那東門又道:“那您二位何時能在?。俊?br/>
“那可就難說了…”洞門里答道。
正在這時,梁羽身后的山路上忽然有人招呼他道:“你怎么來了?”
梁羽一看正是伊良挑著兩大桶水回來了,他立刻迎了上去,主動要替伊良挑水,伊良本要拒絕,無奈梁羽實在熱情,又有龍嬌在一旁幫腔,他也只好把擔(dān)子交了過去。
三人重新回到楓嵐洞門口,伊良在洞門邊刻著“楓嵐洞”的青石上,畫了幾下,然后在上面的楓字上連敲了三下,洞口的石門便向上升了起來。
“請進(jìn)!”伊良淡淡說道。
梁羽挑著擔(dān)子,和龍嬌小心地進(jìn)了楓嵐洞,只見這楓嵐洞中的空間比李道元的玄陽洞要大上一些,借著角落里的長明燈,隨處能見被利刃切割過的石柱,連洞壁上也是劍痕累累。
三人一前一后地走了沒多遠(yuǎn),就聽剛才那個尖銳聲音從山洞深處傳來:“打水竟然用了這么久!還帶回兩個來學(xué)藝的…”
這后半句話足以讓梁羽和龍嬌為之一驚,梁羽正要說話,伊良卻示意他莫出聲,然后他獨自走進(jìn)去道:“師祖,門外來的乃是李道元師叔的關(guān)門弟子梁羽?!?br/>
李至楓懶洋洋地道:“哦…原來是道元的徒弟,剛才隔著洞門也沒聽清?。∵M(jìn)來吧!”
梁羽被李至楓的古怪脾氣弄得有些緊張,他和龍嬌小心翼翼地繞過洞中一塊由山石天然形成的玄關(guān),才看見這玄關(guān)后竟是一個與比演武場擂臺還要寬敞的巨大空間。
一頭銀發(fā)的李至楓正佝僂著身子,背對著梁羽坐在深處的一塊長條石桌旁邊,聽見梁羽和龍嬌在玄關(guān)旁一聲恭敬的問候,他在那石桌旁忽然不見了身影,下一刻則坐在了梁羽旁邊的一個木質(zhì)茶桌后面。
李至楓在轉(zhuǎn)眼間便移動了相當(dāng)于橫跨擂臺的距離,令梁羽不由得又是一身冷汗,“傻站著干嘛?坐下說話!”李至楓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只倒了一杯茶…梁羽心中又是一陣腹誹,也并沒有坐下。
李至楓嘬了一口茶才終于抬起頭看看梁羽道:“說說吧,你想學(xué)什么???坐下說,坐下說?!?br/>
梁羽這才和龍嬌坐下,然后回答道:“弟子是想和伊良師兄精修一下劍法…”
“哦…”李至楓看了看手里的茶碗道,“不是找我學(xué)的啊…對了,聽伊良說,你贏了他,哎?你都把他贏了,你還跟他學(xué)什么呢?哎呀呀…你來錯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