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昊輕聲道:“我希望李公子懂琴?!?br/>
江游云猛地看向江笠!
別蜂起也微微皺起眉宇。沈少昊這話是什么意思?
江笠笑了笑, 他本就是為拍賣會而來, 如此機(jī)會, 自然不會推拒。
江笠大大方方地走到古琴前, 一撩前擺坐下。纖長白皙的手指不過輕輕拂過琴弦,眾人便悠然聞見一串珠聲泉音。
這漫不經(jīng)心的一拂,竟然比前番江游云屏息凝神彈奏時(shí)更為動人!
沈少昊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江笠動作。他鳳眼深如寒潭,誰也猜不透其中漣漪。
琴棋書畫之道,江笠自小浸淫, 三年不撫琴, 如今一拂, 可謂百感交集, 如泉眼迸發(fā)。
琴聲先是清脆如濺玉,婉轉(zhuǎn)之處,又顫栗若蛟龍低吟。忽如滔滔奔雷,又乍然低落, 兀自沉吟。
人生尋跡知何往,且看飛鴻薄霄云。云中偶然留片影, 千山渡口那復(fù)迷。鴻飛云散花開落, 去留無意休蹉跎。試看春來新陽起, 寒水扁舟渡迷津。……(我瞎掰的,請勿深究(#^.^#))
聽到此處,沈少昊終于動容。
“好!君有如此禪心俠氣,我當(dāng)為君伴奏!”他取下腰間的紫竹蕭,擱在唇邊吹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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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便聽到一陣低沉空靈的蕭聲偎依著琴聲,裊裊回環(huán)縈繞,飄蕩在安靜的大廳中。
一琴一蕭皆不拘泥于形式技巧,而能返璞歸真,達(dá)到音隨心動的境界,使人悠然而生一股超脫凡塵俗世,灑然物外的玄妙之感。
在場之人幾乎都沉醉在這琴蕭和鳴中,除了江游云一臉嫉恨,還有……別蜂起氣得牙癢癢的。
這種小書生跟別人二人世界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一時(shí)曲畢,大廳竟是靜得出奇。
“白首如新,傾蓋如故。我愿與輕舟公子引為知音,不知公子可愿意?”沈少昊放下紫竹蕭,起身走到江笠跟前,溫柔地注視著江笠。
江笠站起身,拱手回禮道:“固所愿,不敢辭也?!?br/>
江游云站在旁邊,只覺眼睛火辣辣的疼。居然是自己弄巧成拙了!他很想大發(fā)雷霆,但想到自己此次是代表江家來競拍珍寶的,絕不能得罪東道主,只能咬斷銀牙,強(qiáng)咽下這口悶氣。
他一拂袖憤然離去,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在眾人一陣恭維道喜中,別蜂起悶聲不響地灌了一壺清酒。
這是一見如故,開始進(jìn)入你情我愿階段了嗎?
很刺眼,真的是很刺眼!
別蜂起很想拂袖離開,但他又隱約有種預(yù)感,自己就這么走了,不是很吃虧嗎?故而就不走了。又很想翻桌踹椅,大肆破壞一番,但轉(zhuǎn)念一想,這么做江笠一定會生氣,豈不是又將江笠推到沈少昊那邊?故而也不發(fā)飆了。
知音?呵呵!小書生真是太天真了!這姓沈的一副薄情寡義的模樣,他一定要拆穿他的偽裝!
接連三天,沈少昊都一大早就把江笠請出去,直到月上柳梢,才戀戀不舍地把人送到客棧門口。
眼見萬眾期待的拍賣會近在眉睫,二人每天拂琴對弈,品書作畫,竟也其樂融融。言談中,二人都默契地略過彼此的身世地位。沈少昊不問江笠來歷去處,江笠也不關(guān)心沈家的潑天富貴。
沈少昊知道江笠是為拍賣會而來,他本擬著江笠會開口讓他幫忙,因?yàn)楹芏嗳硕际谴蛑@個(gè)主意接近他的,但江笠卻好像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這天,二人對坐湖心亭中品茗,還是沈少昊按捺不住,率先開了口。
“輕舟可是為拍賣會而來?”
江笠點(diǎn)頭道:“正是?!?br/>
“若有用得上為兄的地方,盡管開口。”
不想江笠卻灑然一笑,搖頭道:“拍賣會之事,各憑手段便是,沈兄不必?fù)?dān)心!”
隔著一張石桌,沈少昊伸出手,輕輕按在江笠手背上。
“輕舟,我與你一見如故,不要與我生分,好嗎?”
江笠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他在沈少昊手上拍了一拍,然后將自己的手很自然地收了回去。
沈少昊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出涼亭,交代侍候的仆人數(shù)語。那仆人便快步離開了。
不一會兒,那仆人又匆匆轉(zhuǎn)回來,同時(shí)手中還捧著一本磚紅色的布帛小冊子。
沈少昊將冊子放在石桌上,推到江笠面前。
“這冊子上記錄的奇珍異寶,便是此次拍賣會上會出現(xiàn)的東西。”
江笠苦笑道:“沈兄這般作為,讓我慚愧?!?br/>
沈少昊兀自翻開那冊子,不容拒絕道:“就當(dāng)是為兄自作主張好了。輕舟,這上邊記錄的物件,你且看看。若再推拒為兄一番苦心,為兄可就要心傷了!”
話說到這份上,江笠再推拒就落了下層了。
江笠接過冊子,一頁一頁慢慢翻過去。
“這五色木城果真名不虛傳,什么天材地寶都能尋到!”江笠贊嘆道。
沈少昊起身走到江笠身邊,陪著江笠一道看。
“這冊子是按照物件價(jià)值,從低到高排列的,前邊都是尋常,最后幾樣才是真正的奇珍!”
“哦?如此說來,最后的必是最好的了!”江笠莞爾一笑,直接翻到最后一頁。
就見那布帛上用細(xì)筆栩栩如生地勾勒出一塊橢圓形狀,赤紅顏色,光滑泛光的鱗片。旁邊標(biāo)注著物件的名稱,蛟龍鱗。
“蛟龍鱗,傳說取自深海蛟龍肚腹最柔軟的鱗甲,具有化腐朽為神奇的療效,更重要的是,高階玄者可用,普通人亦可用!”沈少昊在旁邊輕聲說道。
江笠遲疑道:“這蛟龍鱗我也略有耳聞,的確是十分神奇的寶物。只是傳說畢竟是傳說……”
“不是傳說,是真的?!鄙蛏訇惠p輕攬住江笠的肩膀,目光格外柔和地凝視著江笠,隨著他俯身的動作,幾縷墨發(fā)無聲垂落在江笠身前,頗顯親昵。
江笠恍若未覺,只是問道:“如此美物,沈兄應(yīng)該也心動吧?”
沈少昊道:“的確,如此珍寶,何人不心動?為兄的目的卻在他處?!鄙蛏訇环^一頁,纖長的食指一點(diǎn)扉頁上的圖鑒,“此物才是為兄所需?!?br/>
江笠低頭一看:“萬年五靈參?倒也是妙物?!?br/>
沈少昊湊近江笠:“而且,不瞞賢弟,蛟龍鱗如此珍寶,為兄府庫中早已收藏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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