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顧一念驚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外面的天還只蒙蒙亮。
她夢到在趙家村姨爹家,她姨爹對她招手,讓她進家里玩。
她想去卻像被固定在原地,只能看見姨爹轉(zhuǎn)身走進了屋子里,去墻上取個什么東西。
沒能看清是什么,一道火焰竄起來,很快整個屋子就化作火海,鋪天蓋地的熱浪向她襲來,火焰化成了一個怪獸,張著血盆大口,對著她所在的位子撲去。
噩夢讓她有些魂不守舍。
在第一縷太陽光灑在房間的地上時,樓下的一道鈴聲劃破了這片寂靜的世界。
是顧奶奶的手機鈴聲,她不由得豎起耳朵,聽到的消息卻讓她鼻子一酸,忍不住淚流。
小叔叔說,姨爹剛剛?cè)ナ懒恕?br/>
顧不上沒有穿好衣服,顧一念匆匆的下了樓,用通紅的眼睛看向顧奶奶,想讓她告訴她,她剛剛聽到的不是真的。
顧奶奶卻嘆了口氣,摸摸她的頭,沒有說什么。
小白湊過來,像往常一眼抱住她的腳。
顧一念沒有多的心情跟小白打招呼,甩了甩腳,將狗甩開,上了樓。
小白在地上滾了一圈,沾上了灰,被冷落讓它有些不高興,沖著樓梯汪汪的叫了幾聲。
*
姨爹的葬禮在周末,趙家村半毀的村子里舉行。
顧一諾請了假,跟著奶奶和妹妹回去了,看著被收拾了,卻依舊滿目瘡痍的趙家村,抿了抿唇,眼里滿是駭然和悲傷。
“哥哥?!鳖櫼荒钭プ∷氖?,安撫了一下。
顧奶奶在后廚幫忙,顧爺爺在前面幫忙,沒人管兩個孩子。
“念念,這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鬼的地獄嗎?”顧一諾的聲音很是低沉。
顧一念低垂頭,從陰陽眼可以看得出,這趙家村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地獄一般的情景。
在深度陰陽眼下,空氣里的每一絲陰陽二氣,都在宣泄訴說著那些死亡的鬼的哀痛。
“岳子里說,是有人設(shè)計的?!鳖櫼荒钪?,如果沒有顧家村岳子里的鬼充當(dāng)執(zhí)法者,很有可能死的人,不止這幾個,那些失了神智又暴躁的鬼魂,不用刻意去驅(qū)使,被渲染悲痛的本性,就會使他對周邊的人群亮出充斥死亡氣息的尖牙。
顧一諾垂目,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樂隊的哀樂飄的很遠,隔壁的家的人也在抹眼淚,幸存的老人看著靈堂里的棺木,唉聲嘆氣。
這家人的兒孫還在外地沒有回來,只能停靈在家。
顧一念看著那副棺材,又回想起昨天的夢來,忽地從板凳上坐起來,走向了堂屋里。
堂屋地上,姨爹的尸體端正的躺著,身上的衣服換了,一身嶄新的壽衣,邊上有女眷的哭靈。
顧一念默默的跟著其他人一起,取了煙,跪下拜了拜,望著已經(jīng)沒了靈魂的軀體,有些走神。
昨天她隨顧奶奶到醫(yī)院還是晚了,無常已經(jīng)帶走了姨爹的魂魄。
據(jù)醫(yī)院里的鬼說,其實姨爹是去世了一會兒,黑無常才來帶走鬼魂的,時間差不多就是她驚醒的那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