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德全的印象里，林溪很是個聰慧的人，他不信林溪想不到這點。
在他們每次的來往中，也都素來都點到即止，從不做越過對方限度的事，哪怕是試探。
果然，林溪道：“我知道，對酒樓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菜譜了。菜做的。好吃，才能吸引到客人、留住客人。菜譜也是酒樓的機密?！?br/>
“那林姑娘何必再問呢？還是做生意來的好。”趙德全微笑道。
“我正是在跟趙掌事做生意?！?br/>
林溪不慌不忙的用茶蓋拂了下茶面上浮起的茶葉，道：“先前我能提供給客云樓別的地方?jīng)]有的菜，如果現(xiàn)在，我也能提供給客云樓別的地方都沒有的新菜譜呢？”
此話一出，趙德全神色微凝。
沈忱也詫異的看向林溪。
他知道林溪有新想法了，但不知道林溪的新想法是這個。
想到林溪在家里做過的那些好吃的菜，沈忱喉結(jié)微微滾動，又覺理所當(dāng)然了。
賺錢，本就是要用自己擅長的本事。
林溪會想出菜譜這個法子，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片刻的安靜過后，趙德全放下手里的茶杯，看林溪的眼神多了些審視，面上還是很客氣：“林姑娘，話不要說的太滿。我客云樓的主廚，可是去過很多地方，曉得很多地方的特色菜。不說全部精通但也遍嘗無數(shù)?！?br/>
別的地方都沒有的菜譜？
這話未免太自大，趙德全覺得有點好笑——等等，這感覺怎么似曾相識？
林溪依舊老神自在，不緊不慢的道：“是真是假，憑本事說話。趙掌事，你們客云樓可以給我準(zhǔn)備食材和佐料，什么都可以，我現(xiàn)場給你們做。做不出來，我賠罪，做出來了……”
趙德全道：“我客云樓一定給林姑娘個滿意的價錢！”
不管是不是，態(tài)度得先做好。
不能讓個菜譜壞了交情。
林溪搖頭，“我不要一次性的價錢?！?br/>
“什么？”
趙德全沒聽明白。
林溪道：“我要分紅。”
趙德全：“……”
他怎么還是沒有聽明白？
林溪見他神色，解釋道：“分紅的意思是，如果我的菜譜入了客云樓的單子里，以后每個月，我要客云樓利潤里的一部分，具體是多少，當(dāng)然，這可以商量?！?br/>
趙德全反應(yīng)片刻，看林溪的神色有些一言難盡。
憑一張菜譜就想一直拿到客云樓的利潤？？？
未免太……異想天開！
林溪像是看出他所想，道：“當(dāng)然不止是一張菜譜，我會一直定期向客云樓提供新菜譜，保證是其他地方?jīng)]有的。如果客云樓虧損，我與趙掌事兒你一并承擔(dān)，經(jīng)營出了問題，我也會一并想辦法。如此，趙掌事還覺得虧嗎？”
趙德全臉色微變。
一時的菜譜換永久利潤，這樣傻的生意，他趙德全萬萬不會做?？扇绻且恢庇行碌?，虧損與利潤都接受，這聽上去似乎不錯。
說實話，林溪提出的想法很新奇，新奇到他聞所未聞。
如果趙德全來自后世，就會明白林溪提出的是“技術(shù)入股”。
可他現(xiàn)在不明白，也很謹(jǐn)慎。林溪的說法不足以讓他意動到答應(yīng)，但也尚存幾分考量不至于拒絕。
思慮過后，趙德全沒有把話說死，“還是按林姑娘先前說的，憑真本事吧?！?br/>
林溪也沒有指望能一次讓他答應(yīng)，道：“我提出的一直有效，之后若我們合作成，我沒有做到答應(yīng)的，趙掌事可隨時取消合作，立字據(jù)為證即可。至于現(xiàn)做……”
林溪看向門外，二寶正在講故事，三寶和四寶聽的聚精會神，大寶在一旁安靜的看著。
她看著孩子們，道：“今日我?guī)е⒆樱惶奖?。明日我來給趙掌事證明。
趙德全看著林溪，過了會兒才點頭：“恭候林姑娘。”
做道菜，不會費多久，這點時間他費的起。
若對方成了，對他客云樓有益處；若對方不成，最多也就是費點時間，以后他不會再跟對方深入來往就是。
林溪便提出告辭，叫上沈忱離開。
外面的孩子們見他們出來，登時跑到他們面前。
趙德全想了想，最后還是親自送別他們。
跟他多年的伙計很是疑惑：“掌事兒，您這么做值得嗎？”
趙德全望著林溪他們走遠，意味深長的道：“做生意，哪兒能沒有點風(fēng)險呢？誰都不能保證每一樁生意都都一本萬利，順順利利的。有得有失，才是經(jīng)歷的常態(tài)?！?br/>
可一旦他賭對了是得，那他將會受益無窮。
有時長遠的“得”，是值得冒險的。
他也只能賭自己看人的眼光老辣不變。
……
林溪和沈忱商量過后，決定把牛車放在一個地方，逛完了再回去趕坐牛車回村，這樣帶孩子們逛起來方便。
一直走到街頭拐角處，沈忱忽的開口；“他還在看著我們?！?br/>
“爹爹，誰??？”
二寶好奇的問。
沈忱道；“經(jīng)過的路人?！?br/>
林溪明白沈忱說的是趙德全，隨口道：“無妨。有時候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想法，總更是會讓他人多想、顧慮?！?br/>
她提出的分紅方式，對于趙德全這個生意人，明面上是暫時看不到?jīng)]有好處的。估計趙德全可能還會以為她在訛他。
說罷，林溪指著前面道：“有賣糖葫蘆的，你們有想吃的嗎？”
“想吃?！?br/>
四寶咬著手指頭小聲說。
林溪把她的手拉出來，道：“不可以咬手手喔，去跟哥哥們都挑一根。”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需要呢?！?br/>
二寶傲嬌的說，但被四寶拉著走時，沒幾步就比四寶走的還快。
林溪收回帶笑的視線，轉(zhuǎn)而看沈忱，疑惑道：“倒是你，你不奇怪我為什么會這么做嗎？”
對于沈忱這個古代人來說，她提出的想法有點白日做夢吧？
沈忱平靜的道：“長久的利益比較穩(wěn)定，你想要很正常?！?br/>
林溪忍不住道：“沈忱，那你真的不介意我做生意嗎？我看村里其他人，都不太會愿意的，覺得女人家這是拋頭露面?！?br/>
比如村長和張嬸，到縣里和外人洽談，來的就是張則，而不是張嬸或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