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玩意,大概一直放在外面不知多久了,氣息散盡,也難怪你這小子看不出來。這是法寶,你將之放在念域里溫養(yǎng),只要略微恢復(fù)幾分靈性,便時刻有寧心定氣、抵御負面道法之妙,只怕還能略微增加施展道術(shù)的速度?!?br/>
“而且,我看它上面應(yīng)該還有一道攻擊符箓,可以如飛劍般放出去打人——但這道符箓你自身沒有祭煉,用來當武器卻是不成了……”
這個世界,法寶的威力不一定比法器大——神器合一、化實為虛、可以放在念域中溫養(yǎng)的,就是法寶。而需要輸入真元溫養(yǎng),或者使用元符的實物,就算是法器。太清道祖那道先天一氣太清神符,就是法寶。但他那柄時刻不離身的拂塵,威力不比太清神符小,卻只是法器。
當時得到這東西時,鐘林會只說是顆菩提珠,可以降服心魔,等晉升金丹時用得上,所以陳紹庭也沒怎么放在心上,甚至幾乎已忘記了這玩意的存在。如今被烏元這一說,才知道自己當時,竟是大大地撿了一個漏!
見陳紹庭歡天喜地地將菩提珠放進了念域里溫養(yǎng),烏元也不由得莞爾,笑罵道:“你這小子,心性忒淺薄了……嗯嗯,你這幾天要盛放藥材,就先用這個袋子吧……”
說罷在那裝菩提珠的小袋子上劃拉了幾下,往地上一掃,陳紹庭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立時不見。隨即遞了過來:“里面也有十余尺方圓,不比你那袖囊小了,裝些藥材應(yīng)該足夠。待過幾天清星將這袖囊送回來了,你就隨便將它扔了吧……”
烏元雖是身無長物,說話卻依然財大氣粗,一個空間袋說扔就扔。陳紹庭可舍不得,賊忒兮兮笑道:“師父所賜,徒兒怎敢怠慢,這袋子,等徒弟以后有了兒子,是要當傳家寶傳下去的……”
“毛都沒長齊,你還兒子……”烏元一腳就踹了過去:“滾!回去凝練元力,一年之內(nèi),不許多,也不許少,給我老老實實的,再好高騖遠,看老子不揍死你!”
不過這位五轉(zhuǎn)金丹見自己隨手弄的一只小袋子被徒弟如此看重,心中也不免感動,待陳紹庭滾到門口,又開口道:“那袋子還是扔了,等你有了兒子,我再好生煉上一只。嗯嗯,讓你子孫后代,即使是煉氣境也能用的……不然這玩意讓你留了下去,老子的臉面都給你丟盡了!”
“嘿嘿,多謝師父……”
陳紹庭又蒙了一樁好處,立馬樂顛顛地跑了。
……
離了烏元的嵐浩堂,陳紹庭便立馬回了他外門弟子的居所,開始了整天泡在**里又蒸又煮的日子,每天都要把皮肉爛穿四五成,可謂過得苦不堪言。
只是文嘉儀等六女卻不能在這兒呆了,這藥性之烈,便是聞上一絲味兒,都要毒死一頭牛。所幸這外門弟子所在,空余房子甚多,只得遠遠找了一處地方,還未有敦倫之禮,就守起了活寡。
如此忽忽過了兩個月,待身上元符用盡,陳紹庭果然自覺身上元力已迥然不同。而且即便是他的神識,在每日那種腐骨穿腸的痛苦熬煉下,也精細凝實了許多。操控飛劍,更是得心應(yīng)手。所謂“劍心通明”之境,竟在不知不覺之間,離大成只有了幾步之遙。一道辛羊刺發(fā)出,心神遙感,“哧溜”一下從一枚本要擋住路徑的葉子邊飛過,錚然在院墻上穿了一個小洞。
“咦?不會吧,我竟然摸到了法有靈犀的門檻?”
陳紹庭心念一動,索性走到外面山野中,又將辛羊刺、雷霆暴輪番激發(fā)了幾次。發(fā)現(xiàn)辛羊刺因為體積細小,能控制的弧度反而小些,雷霆暴卻已能簡單地控制著在百丈距離內(nèi),進行上下七八寸左右的漂移。兩者的速度也有極大的提升,原本陳紹庭只能在二百六十、二百七十之間打轉(zhuǎn),現(xiàn)在全部達到了二百九十米以上的秒速。
一道法術(shù)激發(fā),途中可以旁移一二寸,這看似簡單,戰(zhàn)斗力卻有了天地之別——修道者都是惜命得很,除非有碾壓式的覺悟,一般不會以飛劍進行近距離戰(zhàn)斗。都是遠遠地以神識鎖定,用法術(shù)對轟。而這二寸之差,就意味著對方很有可能攔截不下自己的攻擊,優(yōu)勢的確立,可想而見。
沒有了藥,就只能以飛劍、道法消磨自己的元氣。陳紹庭亦不氣餒,特意尋了一處荒僻的山谷,每日里飛劍盤旋,法術(shù)橫飛,將一處景致秀美的所在,鬧得雞飛狗跳,一片狼藉。
即使耗盡了元力,他也沒什么好擔心的——旁邊有李見晨這個金丹奴仆護法,這兒又是端靖宗的山門范圍。唯一的缺憾,就是不夠低調(diào)。眾多外門弟子,不久就知道了陳紹庭這個整日練功的瘋子,連走路碰到,都要遠遠地就避讓不迭。
陳紹庭原來在靈性上的積淀,實在是太多——早期積累的還未消化完,接下來就是喻家、林家的八大金丹、十六七個元替、煉竅好手,接下來赤嶼島又是一場不下于先前的收入。他神海中的金塔固然是幾乎沒有限制,有真靈就要汲取,但陳紹庭這個人,卻是有著上限。所以這些真靈,除了將他的神魂撐到了鼓脹,又浪費了一半,還有一半?yún)s是沉淀了下來。
如今隨著陳紹庭的瘋狂修煉,神魂、元力、真力都日趨純粹堅凝,這些沉淀也就慢慢發(fā)揮了作用。數(shù)月之中,陳紹庭的神識感應(yīng)距離逐步上升,從九丈三尺提高到了九丈六尺。但這還是其次,關(guān)鍵是感應(yīng)的細致不知提高了多少,幾乎可以做到蚊蚋可見——當然,這不是感應(yīng)的提高,而是一個人大腦處理能力的增強。
一個人的處理能力是有限的,神識感應(yīng),就象雷達掃描一般,需要過濾掉一些雜波。以最快的速度,判斷出對自己有威脅、有價值的目標或地形特征。久而久之,這種過濾就會成為習(xí)慣(就象人眼判斷一棵樹,而不是多少片樹葉和多少根枝條),別人也就可以根據(jù)這些習(xí)慣來進行伏殺。
這種仿佛生物電腦升級換代,突然從雙核變成了四核的感覺,對人的精神無疑有一種巨大的振奮。其后十余日,陳紹庭就沉浸在這種興奮之中,每日的修煉愈加的勤奮,幾乎有了不把自己榨干決不罷休的味道。也虧得李見晨發(fā)現(xiàn)不妙,勸阻了二三回,才漸漸消停下來。
到了十月中下旬的某一天,陳紹庭正坐于榻上,在將耗盡的元力重新補滿之際,突然心中一動,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一道符箓。元力裹挾著真力,在空中浮現(xiàn)了片刻,隨即光芒一閃,重新散去。
這等元氣的波動,和修煉截然不同,自然瞞不過外面的李見晨。不久門上就有“篤篤”兩響,李見晨的聲音隨即低低傳來:“老爺,可有什么事嘛?”
宗門之中,并不是完全沒有危險。這種類似與法術(shù)的波動,李見晨自然要懷疑主人會不會在與人動手。陳紹庭知道李見晨敲門的意思,心中亦不由得一暖,低聲回答道:“李兄,沒事,試畫了一道符箓而已,你明天幫我買一疊符紙回來罷,有用。”
陳紹庭此時,卻有著一種神魂干涸之感。他剛才畫的,正是乙辛五羊雷電經(jīng)中的一道基礎(chǔ)真符!
修道者人皆知——真符,只有金丹大能才能一氣畫出。這一刻,陳紹庭的神識感應(yīng)范圍,固然還受境界所限,只能達到九丈六尺。但他的神魂凝實度和控制力,卻終于已能和金丹人仙媲美!
陳紹庭并不知當年鐘林會和他同行,就一直在考核他的心性,亦不知許承軍也對他進行了長久的觀察。在他看來,端靖宗收徒,完全稱得上草率兩字。
——沒有鄭重的儀式。
——外門眾多弟子,大多處于放養(yǎng)狀態(tài)。
——沒有想象中的點魂燈,留下印記。
——他身負別家道法,沒有人來懷疑他是奸細。
但是有一點,他自忖是想通了——仙門和世俗不同,能保證忠誠的,能為人所用的,在巨大的戰(zhàn)力差別下,只能變成螻蟻。所以,所謂的仙門,就是一群相對平等,或者可能會走到同一個高度的人的聚合體。宗門自有元神大道,對于不能象《雷電經(jīng)》、《訚鬼經(jīng)》那般能相互彌補的道法,根本就不在意。
就算你是小宗門的人,但一旦修習(xí)了《戊己磐元經(jīng)》中的真符,就幾乎不能轉(zhuǎn)修它途,人也變成了端靖宗的人——修道之人,唯一求的,就是大自在。修習(xí)同一部道法的人在一起,許多地方可以互補,能回那個小宗門才怪!
“娘老子滴,這才是大公司啊——前途好,福利高,在道途即前途的情況下,誰會愿意叛門而出?”
陳紹庭自忖想通了這一點,自不會對李見晨吝嗇,除了念域中的兩部經(jīng)書不會拿出,真符卻是準備傳了給他。
次日,陳紹庭將李見晨招來內(nèi)室,然后學(xué)著烏元的樣子,緊閉了門戶,開啟了障衣符,隔絕了氣息交通。
“李兄,今日之事,出我之口,入爾之口,不可于他人知道,你可能做到?”
“老爺……”李見晨也隱隱想到了一些什么,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在下若有泄漏一絲半分,必教我神魂俱散,變成灰灰!”
“我神魂凝實,昨夜已能描繪出真符……李兄,你若愿入我門下,今日起,便可將雜門真符洗去了。若不愿,我將來亦可懇求恩師準許,授你端靖宗《戊己磐元經(jīng)》中的道法?!?br/>
這話說的妙——入陳紹庭門下,就馬上可以學(xué),入端靖宗,那就“將來”可以學(xué)。至于什么時候就不知道了,估計得等陳紹庭金丹之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