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天以為,張靜文會一直陪她讀完高中。即使她知道他不一定會上大學,雖然那時年少不懂,不知道未來去向如何,但她堅信張靜文不會離開她。她一直期待著25歲大學畢業(yè)就嫁給他,那是她愿望和夢想。比起做不做畫家,只要有他在,做什么都行。
知道于婷懷孕的第二天,夏天就搬了座位,搬到了靠窗的第一張桌,班級的對角線,離張靜文很遠很遠。左手邊空空的位置,就像他左邊空了的心一樣。
于婷的媽媽還是知道她懷孕的事情了,于婷死活不是誰的孩子,其實,她是不知道是誰的。于媽并沒有想于婷想的會打她,于媽只是沉默了很久,最后選擇給她退學。她并不知道,于媽偷偷的哭過很多次。于媽陪她做流產的時候,一直默默不語。
張靜文見夏天每天失落的樣子,心疼極了。夏天單影形只,一個人來來去去,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張靜文靠近,她就躲,無論他什么,夏天都不話,默默的流淚。張靜文了解她的倔強,是真的傷透了夏天。
那段時間,夏天就像失了魂一樣。聽課也不集中了,題也不做,書也不看,時常一個人發(fā)呆。沒多久的期中考試,夏天考了最差的成績,差到張靜文都害怕了。
“你好阿姨?!睆堨o文一直避著夏天的媽媽,可還是遇到了。在他去夏天的畫班偷偷的看夏天的時候,夏媽是辦事路過夏天的畫班,看時間夏天快要下課了就過來了。
夏媽有一絲意外,可又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夏媽客氣一笑,問道。“你經常來接夏天?!睆堨o文遲疑了片刻,確切的,夏媽知道他,但沒見過他??蓮南膵尩恼Z氣聽得出,她認識他,張靜文點了點頭。
“夏天去職高,我是千萬個不同意的,你應該知道的?!毕膵專瑥堨o文靜靜的聽著,“夏天從就愛畫,時候住平房,趴在炕上,在煙盒畫,別,那會就畫什么像什么。也許這就是天賦異稟吧?!闭驹诋嬍掖巴猓湍芸吹秸J真畫畫的夏天。張靜文發(fā)現夏天畫畫的時候特別認真,其實只要回頭就能看到他站在這里。以前的夏天不畫完,都不會動的。而現在,夏天手里的筆畫的線條都很亂,完不知道她要畫什么。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張靜文知道她的心思完不在這。
“當媽的都自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成功的。不過現在的夏天,別當什么畫家了,連個像樣的大學都不一定能去的了?!币姀堨o文凝重的表情,夏媽終究還是心軟了,畢竟他倆沒有做過過格的事情,然而人家的孩子也是寶,“夏天最近總是心神不寧的,夏天期中的成績你們老師已經找過我了,我不想問你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夏媽終究不是狠心的人。“知道我為什么見你不意外么?”夏媽問,張靜文搖搖頭?!耙驗椋奶斓姆块g,有一張你的畫像?!彼漠嬒?,他都不知道夏天畫過他的畫像,但他知道,夏天是憑著對他的記憶畫的。那張畫像,夏天不敢看,也舍不得扔。把它藏在最深的地方。
“有辦法讓夏天去重本么?”張靜文問張媽,語氣很生硬。
“你是在求你媽么?”張媽問,張靜文只是冷清的看著她沒話?!澳愦饝惆之敱氖虑椋揖涂紤]想辦法?!?br/>
“我可以去,但你必須想辦法。”張媽是意外的,無論什么都不肯去當兵的張靜文,為了那個叫夏天的女孩就答應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是成熟好,還是幼稚。
“好?!?br/>
張靜文休學了,依然每天偷偷的送夏天上學,接她放學。見她孤獨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拉長,心疼的想把她抱在懷里。
“不下去看看。”入伍的前一天,張靜文讓他姐開車到職高門,最后看一次夏天。他姐把車開的很慢,一直跟著夏天。她那個被他們爸爸從打都不會哭的弟弟,看著那個嬌的身影,竟然哭了,那個剛強的大男孩哭的像個孩子,哭的她都心疼了?!霸俨蝗ィ蜎]有機會?!?br/>
“現在的我,給不了她未來,就不能給她希望?!碧熘浪嗝床幌胱撸熘浪嘞霙_過去抱她。
那一刻,姐姐真的覺得她這個弟弟長大了,有擔當了。
“我那會真特么是妒忌死你了?!庇阪糜直ё∠奶斓募?,她醉了,開始晃著夏天?!八孛春髞碚业轿?,跟我在一起,都是為了你,為你可以狠下心來忘了他,可以一心一意的去上大學?!?br/>
“夏天,我欠一個解釋,我今天還你了?!庇阪?,“我走的這些年,我誰也不想,我特么都不想他?!庇阪靡恢笍堨o文,“我特么就想你,我就沒在見過你這么傻的人,再也沒有你這樣無條件對我好的人。若時間可以倒流,我絕不會拆你們。真的,絕不會?!?br/>
“可是,時間回不去了?!毕奶鞜o奈的。
“是啊?;夭蝗チ???晌姨孛吹木褪遣幌肭纺愕??!庇阪靡慌淖雷??!拔胰眰€伴娘?!?br/>
“別找我。”夏天一擺手。
“老娘找的就是你?!?br/>
“我特么不干?!边@是張靜文第一次從夏天的中聽到臟話,還挺可愛的。
“你特么敢,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和他結婚?!庇阪靡慌淖雷泳驼玖似饋?,指著張靜文和夏天。
“你特么愛和誰結和誰結?!本苿派项^了,于婷拍,夏天也拍。桌子上的人都愣了,就看倆人突然拍桌子叫板上了。
“你丫的不信是不是?!?br/>
“我就不信?!?br/>
“夏天。”沒站穩(wěn)的夏天跌倒張靜文懷里。“夏天?!睍r隔多年,張靜文再次攬著她,可她卻想擺脫他,即使她的力量那么微弱。
“夏天?!庇阪脕韯帕?,她較勁的勁一點沒變,“我丫的伴娘禮服都給你準備好了,你丫明天敢不穿,老娘換就新郎?!睆堨o文沒扶穩(wěn)夏天,險些讓于婷拉個跟頭。
“哈,你換吧。隨便換。”夏天酒勁上來了,張靜文不扶著她,她都站不穩(wěn)了。
“老娘明天就給你換成他?!?br/>
“你丫敢?!毕奶爝@句話的時候,張靜文欣喜,夏天的心里沒有忘了自己。而張靜文永遠想不到,喝多了的夏天,耍起酒瘋來的無賴樣子,像個孩子一樣,更像個大活寶。此時卻再兇于婷,可她可愛的臉,兇人都是可愛的。
“你別以為我不敢?!庇阪蒙焓殖吨奶斓氖直郏奶煊蛛U些摔在飯桌上。張靜文一把抱回夏天,穩(wěn)穩(wěn)的攔在自己懷里,讓她遠離于婷這危險分子。
夏天真是頭暈的站不穩(wěn)了,靠在張靜文懷里不動。
“他才不會娶你呢?!毕奶爝€吐舌頭氣于婷的樣子,真是招惹可愛。
“艸。”
“不行,我要去洗手間?!毕奶焱碌奈付纪驴樟?,開始不停的吐胃酸。李斯贏早把自己喝多了,那還有時間管夏天呀。張靜文心疼的給她順背,兩大瓶水喝下去漱,最后無力的靠在墻上。
張靜文撥開她擋在臉上的劉海,輕捏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自己,臉緋紅,醉眼朦朧。他已是成熟的男人,她依然像個孩子。
“夏天?!币娝久?。
“頭好痛?!毕奶於疾恢雷约汉攘硕嗌伲〉陌椎囊粨?,更是頭疼?!拔敢蔡??!毕奶炻琢讼氯?。
“什么都沒吃,還喝那么多酒?!逼【贫嗌贈]算,可光白酒不止一瓶了。夏天還是那么瘦,張靜文依然輕松的拎起她,“我送你回去?!?br/>
“夏天,你不許走。咱倆沒喝完呢,我跟你?!庇阪靡呀浐雀叩桨迅吒济摿?,在包間里赤著腳走。見張靜文欲帶著夏天,上前拉住夏天就不松手。
“我不走,我陪你喝?!毕奶煸诼殘錾暇毜木屏窟€算可以,可能今天的心情不太好,而且確實是喝酒以來喝的最多的一次。
旁邊的人好不容易把于婷穩(wěn)住,張靜文沒給夏天任何機會,直接抗肩上就往外走。
“你放我下來,我要喝服她。”張靜文真是又好笑又好氣,沒想過再見夏天是這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