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翡安靜地聽著,心情很是沉重,這里是鳳家村啊,就在云端城附近。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還有這般慘劇。她怕了,怕天下還有很多女子在受苦。怕她能力有限,護不住她們。
洛小翡平復了下情緒,轉頭問清流,“可看出了什么?邪祟是附在鳳吾身上嗎?”
清流搖頭,“鳳吾身上有邪祟的氣息,但不曾被邪祟附體。小魃在這,邪祟已經(jīng)跑遠了。我猜很可能附在了另一個人身上?!?br/>
洛小翡想了一下,然后轉頭對戰(zhàn)小魃說:“你和洛碧留在這守著孩子,我和清流去尋邪祟。”
戰(zhàn)小魃乖乖地點頭。
洛碧自然也是愿意的,她現(xiàn)在是邪祟易附體質,跟在小魃身邊安心一些。
之后洛小翡就帶著清流離開了鳳家村,二人跟隨邪祟的氣息爬上了一座山。
清流扔出一道符,符紙在空中燃成灰燼,他說:“這里怨氣很重,聚集了很多邪祟,一時間很難找到殺人那個?!?br/>
洛小翡也感覺到了,濃郁的邪氣怨氣死氣。
這座山離鳳家村不遠,山中陰氣很重。
他們爬上了山,半山腰處有個山洞。
洛小翡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怨氣,她說:“應該在里面?!?br/>
這怨氣讓她想哭,即便她還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才會生出這么強烈的怨氣,但她清楚一定是悲劇。
洛小翡走在前面,清流跟在她旁邊,就這么進了山洞。
清流燃起了火把,山洞中很干凈,像是有人特意打掃過。
洛小翡看向山洞深處,她輕聲說:“出來吧?!?br/>
黑暗中走出了一位婦人,她神情憔悴,頭發(fā)散亂,臉上滿是青紫,衣裳破破爛爛,可見之處都是傷疤。
她盯著洛小翡,看清之后直接跪在了地上,“拜見陛下?!?br/>
洛小翡問:“你是纖娘?”
婦人點了點頭,“我殺了人。陛下是來帶我歸案的吧?!?br/>
洛小翡輕嘆一聲,然后上前扶起婦人,她握著婦人冰涼地手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
帶纖娘歸案?帶不回去了,纖娘命數(shù)將盡。
洛小翡說:“你是被邪祟附體,你所做之事并非你能控制,邪祟吞噬了你的生機?!?br/>
纖娘慘淡地笑著,“陛下是說我要死了嗎?”
洛小翡艱難地點了點頭。
纖娘聽到這話非但沒怕反而更輕松了。
過了一會她才緩緩開口,“陛下,不是邪祟害我,是我自愿的。我……我請求山神幫我,他們該死。我不后悔,他們死了我的孩子安全了。陛下,您能替我照顧吾兒嗎?”
洛小翡點頭,“好。我會帶他回宮,會送他去學院讀書,會讓他幸福平安地長大?!?br/>
纖娘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她的哭聲悲悸至極。
洛小翡也坐在了地上,輕輕順著她的頭發(fā),她說:“纖娘,你沒錯,錯的是那個壞男人。錯的是我,沒能早點知道你被欺負。”
纖娘紅著雙眼看著洛小翡,然后笑了,“陛下,別這么說,天下那么大,您能看到的始終有限。你還是個孩子啊,我一個做了母親的人,都不能保護自己的孩子,這事不怪你,是我沒用。”
洛小翡輕輕吐氣,眼淚怎么都控制不住。
為什么要這樣?明明錯的不是纖娘,她只是被逼的不得不反抗。
她沒有個可靠的娘家,也沒有反抗的能力,最后只能寄托鬼神。
一旁地清流看著纖娘灰白的臉色,知道不能耽擱下去了,“纖娘,你殺了鳳天我們都知道是被逼無奈,可錦娘為何會死?她也是受害者啊?!?br/>
纖娘抬頭看著小清流,她問:“小道長你多大了?”
清流說:“六歲?!?br/>
纖娘笑容溫柔,“我家吾兒也六歲了。”
她輕輕吐了口氣,說著她的過往。
“錦娘不是受害者,她早就和鳳天勾搭在一起。這事我爹早就知道了,但錦娘自小就機靈,我爹一直想著把她嫁個富戶,自然是不愿意讓她嫁給鳳天。”
“前些日子錦娘懷了孩子,這事瞞不住了,他們二人就想著把這事鬧大,讓我爹不得不答應?!?br/>
“后來的事你們應該也知道了,錦娘如愿嫁了過來。鳳天有了自己的骨肉,自然是視我們母子為眼中釘?!?br/>
“我本來已經(jīng)想好了,帶著吾兒逃跑。所以昨日我就跑到這座山上,尋了這個山洞,打算先帶著吾兒在這躲著,等風頭過了就去城里找個活。我回去的時候在山洞旁邊發(fā)現(xiàn)了一處墓碑,上面寫著浣女二字?!?br/>
“浣女的故事村里人都知道,那是個悲劇。說是在一百年前,鳳家村有個姑娘叫鳳浣,她自小能看到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村里人都把她當瘋子。浣女的爹娘怕她,在她十歲的時候就把她嫁給了村里的惡棍。浣女十二歲難產而死一尸兩命,后來那段日子鳳家村很不安寧。不少人都說看到了浣女?!?br/>
這事還是她娘跟她說的。
“沒人知道浣女埋在了哪,我能碰到,我覺得是緣分。我一點都不怕,反而覺得她很可憐。陛下,你說浣女做錯了什么?”
洛小翡回答道:“浣女沒錯?!?br/>
纖娘笑了,“我也這么覺得,我從山里采了些果子,放在了墓碑前,就回家去了?!?br/>
“可我回家以后,吾兒已經(jīng)遍體鱗傷。我真的很生氣很難過,我想帶著吾兒療傷,可繡娘和鳳天擋住了我。”
纖娘說到這閉上了眼,“我當時聽到耳邊有個聲音問我,想要報仇嗎?我猜是浣女,她想幫我?!?br/>
“就在我心里剛應下的時候,鳳天突然拿著鋤頭揮向鳳吾。錦娘守在大門口,我只好抱著吾兒往屋里跑。鳳天追了進來,大喊著要我去死。我緊緊抱著吾兒,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鳳天已經(jīng)死了?!?br/>
“錦娘聽到動靜跑進來,大喊著殺人了她要去報官,她要我們母子不得好死……”
洛小翡輕輕順著她的后背,“不用說了,我已經(jīng)知道了?!?br/>
洛小翡轉頭對清流說:“咱們帶纖娘回去吧?!?br/>
清流用力地點了點頭,只有半個時辰了。
洛小翡背著纖娘下了山,回到了村醫(yī)的住處。
本來還在夢魘中的鳳吾突然睜開了眼,他跌跌撞撞地下床,撲到了他娘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