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回頭看了看李樹根,手在女兒手臂上擰了一下:“你這個蠢東西,你還以為攀上大人物了?他不過是趙大力手下的啰啰。趙大力可是幫寧玥的,你攀上他,他幫不了你多少,好處卻不會少要,你可知你要付出什么?不值當(dāng)你明白嗎?”
應(yīng)思竹不耐煩地道:“李樹根那憨憨的樣,能有什么壞心眼?你別說了,我心里有分寸?!?br/>
李氏氣惱得一推她,“還不耐煩?我可都是為了你好!”
兩人還在嘰里咕嚕地說,旁邊人一抱怨,終于安靜了。
應(yīng)羨青打量著散開的眾人,自然也看到了李樹根和應(yīng)思竹過近的距離。
游川不著痕跡地離人群稍遠(yuǎn)。
應(yīng)羨青跟上:“你當(dāng)時可有留意到什么動靜?”
游川搖搖頭:“不曾,我不方便離太近,火是在馬車另一面燒起來的,不像是殺手干的,應(yīng)小姐縱火的可能極大?!?br/>
應(yīng)羨青:“消息遞出去了嗎?”
游川:“當(dāng)天就遞出去了,應(yīng)該沒這么快傳回來。”
應(yīng)羨青:“嗯,最近你多留意,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游川頷首,又默然走開。
寧玥演了一路,趙大力看她哭得假惺惺的,也配合著演著不耐煩的樣子。
直到走到離人群較遠(yuǎn)的趙大力睡帳外,她才輕聲道:“趙叔,您還記得上次遠(yuǎn)陵縣的事嗎,李樹根說約的一個時辰,但他跟我說的,確確切切是半個時辰,我在回來路上遭遇了殺手,彩妍拼死一搏,我才有命站在這里?!?br/>
“我懷疑,他跟這兩次出現(xiàn)的殺手有關(guān)。這次,我覺得他是故意給應(yīng)思竹提供的火折子?!?br/>
趙大力和李德勝互看一眼。
李樹根居然攀了高枝了啊,怪不得最近感覺有點囂張,不太服管了。
趙大力又看了看寧玥,心里揣度著,郡主竟如此想要她的性命……
只是,她能在兩次刺殺下全身而退,將軍又有兵馬,以后究竟如何發(fā)展還未可知。
看來,兩邊都不宜得罪。
趙大力:“那你最近警醒著點,兩次不得手,下次估計會加碼?!?br/>
寧玥微笑:“您可能也得警醒著點,剛才我看他看您的眼神,可不太信服的樣子。”
趙大力駭然一驚,如果他針對寧玥是收錢辦事,那對他,可是有私仇了。
上次流放路上他強了一個小姑娘,人家激烈反抗,被打了個半死。
他發(fā)現(xiàn)后,一拳給他打出鼻血。
這次流放還直接打了他一巴掌,當(dāng)時他那眼神,現(xiàn)在回憶起來,趙大力竟有些發(fā)憷。
寧玥看他驀然僵住的嘴角,也不再多說,施禮后告辭了。
回到馬車,應(yīng)靈竹扶著老夫人正等在車旁,明顯有話要說的樣子。
見她過來,忙迎上來:“玥兒,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晚上跟我們待在一起吧?!?br/>
寧玥看了一眼應(yīng)羨青,他背對著她躺著,也不知睡著沒有。
看他家書房地下室那樣子,他應(yīng)該武藝挺高的,在他旁邊肯定安全,但是豈不是又要被誤會她喜歡他?
老夫人卻誤解了她的意思,還以為應(yīng)羨青真的惹了她了:“玥兒,是不是羨兒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興了?你說出來我收拾他。”
寧玥笑笑:“沒有,老夫人,您也看到了,我這又是殺手又是放火的,也不知道是誰針對我,我離你們遠(yuǎn)一些,免得牽連到你們?!?br/>
老夫人一瞪眼:“都是一家人,說什么牽連不牽連的,老身不怕死?!?br/>
說著,她和奶娘回身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往馬車旁一鋪,直接躺下了。
應(yīng)靈竹也收拾東西,收到一半還踢了應(yīng)羨青一腳,隨后趕到:“嫂子,我也陪著你?!?br/>
王氏竟也收拾了東西,只是因為應(yīng)沐青是男人,兩人睡在靠邊的位置。
就連李東升和珍兒都挪了過來。
最后,應(yīng)羨青起身,也挪了個位置。
也好,守夜時不用拉長個耳朵聽動靜了。
想起寧玥清亮的眼神,心里竟有些無可名狀的暗涌。
要說牽連,也是他牽連她。
她明明知道可能是郡主因為他下的手,但沒哭沒鬧,沒指責(zé)沒抱怨,還幫他照顧家人。
現(xiàn)在,又因為擔(dān)心牽連別人而選擇遠(yuǎn)離大家。
她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極致,而他,好像除了保護她,并沒有為她做什么。
應(yīng)羨青一時思緒萬千。
眾人重新躺下,一時間,寧玥的馬車竟像眾星拱月般被大家圍在了中間。
彩妍看著大家都護著小姐,心里止不住為小姐感到高興,小姐人這么好,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又巡視了一圈,才和游川各找了一個視野開闊,方便攻守的地方歇下。
馬車?yán)铮瑢帿h一直還睡不著,她挑開簾子一角,應(yīng)思竹母子倆慢慢地安靜下來,應(yīng)該是睡著了。
她沉入空間,看著站成一排的鬼兵陷入了沉思。
明明她有這么多保鏢,光這么站著太浪費了。
紙丫環(huán)們手腳還挺快的,已經(jīng)做好好幾套夜行衣了。
她讓鬼兵們換上夜行衣,然后挑了四個鬼兵出去,安排他們遠(yuǎn)遠(yuǎn)地守著四個方位。
一旦有異動就能早些提醒她。
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四個鬼兵到位,寧玥滿意點點頭。
安全感妥妥滴。
她又看了一眼熟睡的應(yīng)思竹,到底還是氣不平。
她再次沉入空間,站在鬼兵們面前,試探地說:“能不能入她的夢,嚇唬嚇唬她?”
話音剛落,一名鬼兵消失了。
寧玥一陣興奮,哎呀媽呀!這也行?!
她雀躍著想知道應(yīng)思竹這會正做著什么夢,一個鬼兵眼睛大開,放出白光來。
寧玥立刻走過去看。
白光中,應(yīng)思竹身處一個宮殿,她穿著綾羅綢緞,打扮華美,正攬鏡自戀中。
一個宮女無聲地走進來,行了個禮:“公主,罪婦已按您的吩咐,全部打碎了骨頭。”
果然,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
沒想到,這丫頭明明在流放,每天日子過得苦哈哈的,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倒一點也沒耽誤她在夢里當(dāng)公主,還做著凌虐他人的美夢。
應(yīng)思竹矜持地回過頭來,淡淡道:“拖上來,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