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算是問對了人。︾樂︾文︾xiǎo︾説|好歹,阿呆與人家魏公子一起坐過車,喝過酒,算是青春作伴的情敵,還是有些交情的。
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咱們這位爺聽聞此言,頓時如蒙仙音,順勢高聲道:“魏家德寶少爺與在下是舊相識,這輛飛舟正是魏府之物。不知問話的是哪位,初到貴地,生了些誤會,還容在下分説……?!?br/>
話音噗一落地,人群分開兩側(cè)。從圈子外圍緩緩步入二人。
那是兩個白紗罩面的女子,身形裊裊,個頭高挑,看姿態(tài)很是年輕。當(dāng)先一女,面容隱在白紗之下,挺拔的鼻梁將面紗高高dǐng起,只露出一雙大大的眼睛。走到近處,正好陽光分外明亮,只見她眼瞳深處一片澄凈的海藍……。
接下來的事情,依然很丟人。
他們這伙外鄉(xiāng)人,九死一生地才逃出生天,這些時日只為溫飽奔波,哪里還有個體面的衣冠。就算這輛飛舟再豪華,也像是偷來的。
阿呆努力的分辨幾句,那女子聽了依然狐疑不定。況且,地上躺著的還是自家人,豈能如此就放過了他們。
一番交涉,結(jié)果自然是先帶走再説。還好、既沒捆綁,也沒拳打腳踢,幾個人只是被押解著上了路。面對黑壓壓的人群,刀槍如林地,這個結(jié)果已經(jīng)算是非??蜌饬?。身處他鄉(xiāng)還惹是生非,有理也變成無理,更何況,自己這邊似乎還占了diǎn便宜?
打又打不過,逃跑看來也沒戲,那就只有跟著……。
雖然并未捆綁他們,但人群非常戒備。那幾個被打的,更是跟在身后躍躍欲試地。要不是懾于那兩個女子的地位,趁機給他們幾下都很正常。
一路盤盤繞繞,竟然直接去了城中心方向。而且,人流越來越密,儼然將全城的都驚動了。哥幾個看這架勢,這是游街加diǎn天燈的節(jié)奏啊。此時,還哪敢再梗脖子,老老實實地配合才是正經(jīng)吧。
這一走才知道,這些道路是大圈套著xiǎo圈,那些街口也并不對直,仿佛故意躲過交叉。如果沒人押著他們,要想自己走到地方,真的很難。幾個人暗地里都想:糟了!看來今天這事惹大了,待會兒就算想跑,就等著撞墻吧!
越靠近城中,建筑愈發(fā)高大,更多出許多高聳的望樓與圓塔。這些建筑的下半部分彩繪遍布,除了屋dǐng是純正的白色之外,其他部分皆是藍黑兩色紋理,均配以白色為襯。對應(yīng)著青石鋪就的道路,鏤空清涼的院墻,給人一種莫名的潔凈之意。
不久之后,來到一處巨大的院落外,鬧哄哄的眾人也突然間安靜下來。由于高大的院墻是鏤空的,院中景色一覽無余,顯得更加的開闊。
讓阿呆不禁在想,要是這院墻改成籬笆,是不是更節(jié)約?
幾個族人現(xiàn)在還有工夫xiǎo聲嘀咕,緊怕這群人怠慢了靈獸們,也不想想現(xiàn)在自己還被人押著,沒挨打就不錯了。剛剛下手的時候,幾個家伙光顧著過癮,揍得那伙計牙都掉了?,F(xiàn)在人家暫時動不了你們,不拿靈獸出氣才怪。
當(dāng)先二女回身交代幾句,就先行進入。那將近中階的修士示意眾人退后,眼望這些所謂的犯人,用手一diǎn阿呆,那意思就只讓他跟著。
老吳一看這情形,立馬就急了,説他阿舅阿舅也是頭人,那修者也不過分計較,還真的讓他也跟了來。
從院門處往里走,回廊很長卻取了直,而且頭dǐng皆無一瓦,很是通透。院中所種樹木頗多,自有大片陰涼籠罩,加之廊柱多被藤蔓盤繞,顯得異常清幽。
就這樣緩步而來,約莫整整一炷香時分,一棟下方上拱的殿宇出現(xiàn)在眼前。那兩扇鏤空的大門開啟,兩排巨大的白色石柱撞入眼簾。地上是xiǎo塊的類白玉鋪就,纖塵不染。整座殿宇里靜悄悄了無聲息,既無家具座椅,也無蒲團踏墊,空曠之極。
從門口的位置看過去,大殿正中是一方高臺,離地約半丈。高臺四周四柱間,皆有數(shù)極臺階。臺后幽深處,也有陽光透進來。斑駁的光影灑落,猶如一道道光的長矛。原來,這里四面透風(fēng)透光,居然也是鏤空的。
除了那些藤蔓盤繞在四面墻上,殿外樹蔭也投射在四壁上。只要一進入殿內(nèi),就感覺八面來風(fēng),好不涼快。阿呆他們一路的風(fēng)塵和燥意,也隨之一掃而去。
那修者遠遠地站在門口位置,垂手而立,對自己的修為顯得很是自信。而那二女早已不見蹤影。
大殿里空空蕩蕩,如今只剩下阿呆和老吳,當(dāng)然還有惹事的根苗,黑不溜秋地xiǎo墨。這混不吝的家伙,就剛才打架的時候裝了會兒河豚,這時候居然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又過了一盞茶光景,大殿后方的兩扇大門開啟,步入一隊儀仗,四女四扇四鳥翎,中間拱衛(wèi)著一個白袍女子。當(dāng)初那兩個女子,此刻就在隊伍最前方。
被拱衛(wèi)那女子緩步走上高臺,在一方類白玉的胡床上坐下,目光向阿呆二人投來。舉止之間,從容優(yōu)雅,整個過程里除了衣擺及地的摩擦聲,所有人都像是被下了禁咒,無人高聲一語。
阿呆在九州時,皇家大內(nèi)的儀仗見得多了,自然不以為許。老吳這家伙可就被驚著了,xiǎo墨剛剛想睜眼打個哈欠,就被他塞進懷里,好像有人要搶似的。
這女子的地位估計十分尊崇,連説話都要人代勞。大殿中異常安靜,雙方隔著很遠也是落針可聞。她悄聲與當(dāng)先二女中一人説話,説的又是暹羅話,阿呆站在原地就能聽清大概,也不知她在弄啥玄機。難道爺這口音也需要通譯不成?
事情的來龍去脈其實非常簡單,陳述起來并不難。難的是如何讓人相信。
魏家的轎廂被人家認了出來,并不等于人家認識你。沒大動干戈,也不見得就相信你的話。況且,以他們對魏家的了解,也不比念青城里的路人強多少。
所以,這一段問答頗為費勁,直到阿呆説出萬獸山莊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