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又跟著顫了顫。蔣守冬的眉眼已經(jīng)蹙成了一團,他的心底到底隱藏著多大的憤恨,那一刻,沒有人知曉。
屋子里每個人都是氣憤的,只有姜小琪如夢初醒一般,她怔怔的看著蔣守冬,不住的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的……”
鄒智憤慨的朝姜小琪的后腰上踹了一腳,“你就等死吧!”
我想,我們每個人都隱忍著心底的憤怒,如果可以,真的恨不得直接將她手刃了。我伸手搭在蔣守冬的肩膀上,我想要給他一點溫暖。
他的周身營造著一股冷冽的氣氛,“放心,我不會殺你,但你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笔Y守冬說完,便什么都不肯說了。
鄒智好似已經(jīng)懂了蔣守冬的意思,“蔣先生,真就這么便宜她了?”
蔣守冬緊抿住薄涼的嘴唇,一直沒有言語,倒是我,瞬間就懂了蔣守冬的意思,我說,“蔣先生,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吧?!?br/>
我知道姜小琪是害怕的,是恐懼的,這個時候,她突然朝我求饒了,她說,“蘇桐,看在我們這么多年姐妹的份兒上,你繞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會再找你和蘇磊的麻煩了?!?br/>
可是,這些都已經(jīng)太晚了。
我很認真的看著姜小琪,這是這么多年來,我唯一一次,這么認真的看著她,我說,“小琪,你錯的太遠了,沒有人幫得了你?!?br/>
我說完,當著她的面給陳家明打了電話,接到我的電話,陳家明似乎在忙碌,“桐桐,怎么呢?”
“我在景城第一醫(yī)院,我要報案,犯人就在這里,證據(jù)也在我這里……”
我說完,陳家明的情緒一下子變得緊張了起來,“桐桐,我馬上就過來,你保護好自己,等著我?!?br/>
我故意將電話開成了外音,陳家明聲音里的焦急,姜小琪應該是能聽得出來的。
她終于明白我要做什么了,也知道一切無濟于事,坐在地上一臉冷笑的看著我,“呵,他還是和之前一樣,對你言聽計從,只要你有需求他就為你赴湯蹈火……”
當著蔣守冬的面,我什么話都沒有說,我想,只有這樣的痛苦才能折磨到姜小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接下來,她還要面對陳家明的質問。
約莫二十分鐘,陳家明就趕過來了,他帶了好幾個人,見到我們這個陣勢的時候,陳家明有點摸不著頭腦。
“蔣守冬,你怎么在這里?”
他的目光看到了受傷的姜小琪,眉頭就蹙了起來。我那時候站在蔣守冬的身邊,伸手攥著他的大手。
蔣守冬目光炯炯的看著陳家明,“陳警官,我在這里很奇怪嗎?”他順手拉了拉腿上的毯子,示意自己不過是住院的病人而已。
姜小琪靠在那里沒有做聲,事已至此,她說什么都沒用了,鄒智走了過去,“諾,你們警察辦案不是要講證據(jù)嘛?這個給你啊,這個女人是殺人兇手,她殺了蘭春?!?br/>
當鄒智提到蘭春這兩個字眼的時候,陳家明的眉頭一下子蹙了起來?
“蘭春?”他看向姜小琪,表情很痛苦,“小琪,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信任蔣守冬,從一開始就是的。
姜小琪只是冷笑了一聲,她完全放棄了辯解,因為她清楚的知道,辯解對于她來說,完全是多余了。
“家明,你先聽聽錄音吧,姜小琪親口承認,因為蘭春喜歡你,所以她逼著蘭春自殺了,她才是殺人兇手,蘭春的死不是意外?!?br/>
我說完,陳家明的神情又緊張了幾分,他打開那段錄音,聽到姜小琪說道那段話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他額頭上的青筋都暴露了起來。
“小琪,你怎么可以這樣做?蘭春她只是個單純的女生,她那么可憐,你居然……”他說不下去了。
這一次輪到姜小琪冷笑了,她眼底還是含著淚花,“她可憐?陳家明,難道我就不可憐嗎?我那么喜歡你,連一個孤兒都不如嗎?”
她咄咄逼人的問著,鄒智不解氣,伸手就給她后腦勺甩了一巴掌,“她是個孤兒,但她是蔣先生的親妹妹。”
鄒智出了氣,陳家明連阻攔都沒有。
我想,那時候在陳家明的心里,一定也是滌蕩著一股惡氣。
他壓抑著自己的怒火,怎么都沒有發(fā)泄出來,而是跟身后那兩個警察說道,“把她帶走,其他的人做好筆錄?!?br/>
陳家明從這里離開的時候臉色一直都很沉重,臨走的時候,我堅持要送他,我們兩個人一路走下去一直都沒有說話。
我問,“家明,小琪這樣會判刑吧?你怕不怕?”
我說的怕不怕,我知道陳家明懂。
他臉上沒有任何神色,而后只是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天塌下來我也不怕,她殺了人,必須要償命。蘭春那么可憐,硬是被她活活逼死了?!?br/>
我們心情都很沉重,陳家明帶著姜小琪離開了,分別的時候他沖我說道,“桐桐,你保護好自己。還有,不要跟蔣守冬走的太近,我知道他可以保護你,但,他也會傷害到你?!?br/>
陳家明話里的擔憂,我心里是清楚的。
但保護和傷害原本就是雙重的,我既然做出了選擇,也根本無法做出拒絕。
我沖他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我說,“家明,我知道了,我會保護好自己。你也是?!?br/>
他便走了,背影在我眼底一點點的遠離。我看著姜小琪一臉沮喪的離開,不由得抬頭看了看天邊,我不知道那個我不認識的女孩子,如果這會兒知道真相大白,會不會不用那么委屈了。
我回到病房的時候,蔣守冬一直待窗戶邊,知道真相對于他來說絕對是一個暴擊,我走過去,伸手環(huán)繞住他的脖頸,我說,“蔣先生,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要說對不起,我只是緊緊的抱住他,想要將我能夠給他的溫暖全部都給予他。
他一直蹙著眉頭看著遠方,神情特別的落寞,“春兒如果知道這一天,應該是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