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法師,這玉帝給批的西游經(jīng)費有限,架不住你那么多徒弟這般吃喝.........”
這日財政部天兵愁眉苦臉地下凡,與那唐僧討論開來。
“哎,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這不是沒安全感,打手越多越好嘛。
你看它們也都不害人,這經(jīng)我不光幫你們?nèi)×?,還拉了這么多妖怪回頭,你回頭再和領(lǐng)導(dǎo)講講嘛!”
那天兵覺得也有道理,稀里糊涂地就回去了。
“由他亂搞去?!庇^音沖那天兵擺了擺手,“能取到經(jīng)就好?!?br/>
天兵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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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經(jīng).........能的能騙過那個唐僧嗎?”
“算不到,算不到的?!?br/>
如來微微搖頭,“世間獨此一個唐僧,我們盡力則好那.........只猴子如何了?”
“到處給妖怪講佛理,怪瘆人的?!?br/>
花果山。
“大王,你終于回來了?!?br/>
那眾妖已經(jīng)骨瘦如柴,它們虛弱地來到孫悟空面前,眼中閃出希冀的光芒。
“這些年我們避著天庭的追殺,如今只剩這些人了,可只要大王一聲令下,什么反我們也能造得!”
“不,不造反?!?br/>
眾妖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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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xiàn)在起,我們講我們的規(guī)矩,不做任何害人的事情,這樣就能活下來了?!?br/>
“可——”
“還沒殺夠么?”孫悟空冷言道,“死的兄弟還不夠多么,這一切值得嗎?”
他眸子暗了下去。
“都好好活著吧。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br/>
“我們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了?!?br/>
這一路,孫悟空四處游說妖怪,令它們不再為惡,敬天敬神。
“信天庭,得永生。”
孫悟空面對一個老妖,頗有些語重心長。
那是個年邁的長毛妖怪,如今身上的毛發(fā)已經(jīng)是稀稀疏疏,腳步也蹣跚晃顫。
“大圣,營養(yǎng)要跟不上了,我們長毛怪,毛盡之時便是死期了啊?!?br/>
孫悟空嘆了口氣:”你真要去?”
“跟了那唐僧,吃香喝辣,說不準(zhǔn)還能逮住個機(jī)會吃了他,更能延年益壽。當(dāng)今的妖界扛把子可不是吹的,投奔他,也是順應(yīng)潮流嘛?!?br/>
言罷,那老妖故作輕松,露齒一笑。
見孫悟空沉默。它再掩飾不住神色中那股黯然。
“大圣,我們已經(jīng)沒有選擇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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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土地已經(jīng)養(yǎng)不活這么多妖怪了,那幾座妖城妖滿為患,再加上天庭不斷打壓,我們這等散妖已經(jīng)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孫悟空與他對視了很久,他猛地回頭,身后竟都是不肯離去,一路悄悄跟行至此的妖怪。
他虔誠閉目,雙手合十。
那一日,孫悟空攜眾妖來到牛魔王領(lǐng)地門口。
“老弟,念交情,這一眾妖我可以收下,可你說我從此開門迎妖,這恐怕.........”
“他們都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只是想活著?!?br/>
牛魔王沉默,搖頭。
“那就這些吧?!?br/>
“謝謝。”
牛魔王挑了挑眉毛,暗下咽了記口水。
望著孫悟空落寞遠(yuǎn)去的背影,他揉了揉眼睛,確知那不是錯覺。
那只猴子的身周,確實隱隱圈了一層淡金色的佛光。
“怎么樣,大王?”
“該吃吃,該玩玩?!迸D鯂@了一口氣,”五百年不見,石猴變佛猴了?!?br/>
“如今怕是打他不過了?!?br/>
那孫悟空一路西行,一路憑借過去的交情將無處可歸的妖怪護(hù)至朋友門下,不知疲倦。
可世間的妖精何其多,憑他一人之力,又怎盡可助他們尋到歸處?
孫悟空第二次來到牛魔王城前的時候,后者的臉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老弟以前不曾是說話不算話的人?!?br/>
孫悟空俯身,雙手又合了個十。
“請幫幫他們?!?br/>
那牛魔王已是一根混鐵棍在手。
“幫個屁,老子是妖怪,不是如來!”
那一棍傾力朝猴子頭頂掄去,后者卻是不閃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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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牛魔王本還對這五百年不見的猴子有些心虛,見狀便放心了下來,頓時鐵棍如開了花般漫天亂舞,一記記都結(jié)實地朝猴子身上砸去。
那牛魔王停手的時候,眼中盡是駭然。
他看到城門口,流淌的是漫地的金血。
那猴子如一尊天神般盤坐在地,雙手合十,巍然不動。
“幫幫他們?!?br/>
這時,遠(yuǎn)處的天邊響起一記爆喝。
“牛魔王一眾占山為王,吃好的喝好的,你們告訴我,憑什么???”
“他們過的日子,我們也可過得。他們有的東西,我們也可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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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們,聽本僧號令!”
“今日便將這芭蕉洞搗個天翻地覆!”
孫悟空艱難地抬頭,卻見一個僧袍飄飄的側(cè)影徑直從自己頭頂掠過,一記悶吼,手中禪杖便與那混鐵棍交擊碰撞,爆出一聲轟鳴。
在他身后,數(shù)不盡的妖怪搖旗吶喊,如潮水般挾摧枯拉朽之勢涌進(jìn)城內(nèi)。
那一日,牛魔王身死,芭蕉洞被踏平。
在群妖震天的歡呼聲中,唐僧緩緩抬頭,望穿天際。
“這便是你的答案么?!?br/>
唐僧見這漫地金血,對奄奄一息的孫悟空說。
“這便是你的答案么?!?br/>
孫悟空見芭蕉洞眾妖的尸體胡亂倒伏在四處,硝煙和著彌漫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悠轉(zhuǎn)飄蕩,目色悲涼。
他蹣跚起身。
一人一妖,便如此錯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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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孫悟空再回到花果山的時候,山中已是一片空曠。
草木俱枯,溪流涸止。這曾經(jīng)的洞天福地,如今再無一絲妖氣。
那些妖怪直到最后都選擇聽從了大圣,沒再吃人害人,它們選擇在這里靜靜地死去。那具具再無生氣地身體,禁不起大圣的微微一觸,就隨風(fēng)而散。
“它們已經(jīng)如此,天庭還不肯放它們一條生路么?!睂O悟空頭壓得極低,語氣平淡地道。
“放了?!币贿叺耐恋毓恢螘r出現(xiàn),”天庭不再派遣天兵對此地干涉?!?br/>
他滄桑地對著這一地廢土,繼續(xù)訴說:”可這些妖始終不肯歸順,我們神仙便操縱這一片的草木枯榮,山水之源,讓這里成為一片死地?!?br/>
“妖也不能存活的死地。”
“這便是你的答案.......”
土地公有些疑惑,仍是兀自答道:”是的吧,我只是一介小神。”
伴隨一聲低嘆,他重新沒入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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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究竟是對是錯,我這身老骨頭,分辨不清,也不想分清啦.........”
過了很久,孫悟空仍矗立原地,久久不動。
一滴眼淚滲入干裂的土地,緩緩漾開。
坊間傳聞,那一晚花果山射出萬丈佛光,整片山林再一度生意盎然。
一夜春風(fēng)來,萬樹梨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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