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依依和夜來到凌王府的時候,凌燁正和柳清絕談話,看到依依便讓她進(jìn)來。
依依走進(jìn)來后,身子一側(cè),露出后面扛著鐘離的夜。
夜走上前,把鐘離直接一甩,甩到柳清絕的身上,柳清絕急忙伸手,將鐘離擁入懷中。
看著鐘離雙眸緊閉,昏迷不醒,臉上還有兩個明顯的掐傷,他下意識的朝依依怒吼道:“你對她做了什么?”說著,將鐘離身上綁的異常難看的繩子解了了下來。雖然在他眼中并不難看,畢竟,在他眼中,鐘離就算披個麻袋,他也會覺得好看吧。
又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依依覺得這倆師兄妹簡直是她的克星,專門給她找不爽的。
“這位大哥,你眼睛睜那么大,都看不到我臉上也有傷嗎?”“傷人的是你的好師妹,不是我!”
“我?guī)熋煤枚硕说脑趺磿悖慷ㄊ悄銓λ隽耸裁???br/>
“不相信?你看這是什么?”
依依將鐘離方才的那把匕首拿了出來。
“這把匕首你總認(rèn)識吧,這可是你師妹親自拿出來的,說要在我臉上左一刀,右一刀,畫花我的臉呢!別盡是冤枉人!”“你可別忘了,上次她自己跳湖冤枉我的事。”
柳清絕臉色瞬時由青轉(zhuǎn)白,由白轉(zhuǎn)青。他把視線從依依身上收回來,落在鐘離的身上,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瞬時露出一抹憐惜與痛苦。
“師妹,你怎么這么傻?你不是答應(yīng)師兄不再做這種傻事了嗎?”
看著柳清絕一臉憐惜的看向鐘離,依依真正覺得他倆是絕配。她傷了人,她就是惡毒,鐘離傷了人,那就是傻,還招人憐惜?
你們師兄妹的世界我不懂??!
說的好像她干這種傷天害理的事都是被別人逼得一樣!我求你們害我了么?!
凌燁從依依進(jìn)門的那一刻起,就看到了她臉上的傷,只是來不及問,如今事情大白,凌燁便直接趕人了,“清絕,先下去叫府上的大夫為鐘離診治吧!”
“嗯。”柳清絕應(yīng)道,向門外走去,只是走了兩步,又停下,轉(zhuǎn)回頭說了一句,“師傅交代的事情我已經(jīng)辦的差不多了,等鐘離臉上的傷好了,我們就回青云峰?!闭f著,看了一眼依依,走了出去,也不知那句話是在向誰說。
不過,不管這句話是向誰說的,依依聽到都很開心。
這大概是依依從他口中聽到的唯一句開心順耳的話了吧。
依依喜上眉梢,面形于色,看的凌燁啞然,走過來輕輕撫上依依下巴上的兩道發(fā)紅的手指印。
“叫李太醫(yī)過來!”
“是!”
一個小婢女聽到凌燁的話,應(yīng)聲下去了。
叫李太醫(yī)過來?
是要他為她診治嗎?
他在關(guān)心她?
——憑什么你能那么輕易吸引師兄的目光,那么輕易就能得到師兄的另眼相待,那么輕易就得到他的關(guān)心。
依依腦海里突然想起鐘離說的話。
看著他微微低頭注視著自己的目光,嗯~,好像是比平常溫柔點。
依依如是想著,臉卻不由的一紅。下意識的把臉往一邊一撇。
似是察覺的依依在想什么,凌燁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喂喂喂!我真的沒有嫌棄的意思,你把手在放上來好嗎?這次我一定乖乖的不躲了,嗚嗚~
太醫(yī)來罷,給她開了些活血化瘀的膏藥,說了些使用注意事項,便下去了。
凌燁理了理膏藥,放到依依桌子上,道:“你自己揉一揉罷!”
依依乖乖伸手,挑了一點膏藥,按在下巴兩側(cè),輕輕按揉起來。
凌燁就在她面前安靜的陪著,他背著光,從依依的角度看過去,光線透過他的背影露出淡淡的光暈,難得的,依依在凌燁的面容上看到了一抹柔和。柔和的臉龐,溫順的長發(fā),挺拔的身軀。
依依的臉在凌燁的遮擋下露出了一道陰影,看不清神色,唯有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清澈明亮。
“夜,你先出去好嗎?”
依依清脆的聲音想起,帶著一抹緊張。夜眼眸一垂,一個旋身,消失在原地。
屋內(nèi)頓時陷入一片寂靜,凌燁靜靜的看著依依,他知道她有話對他說。看著她抿了又抿的嘴唇,凌燁靜靜的等著,不慌不忙,等著她主動開口。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對她好像越來越有耐心了。
“燁哥哥,今天我聽鐘離說……”依依說著,語氣一頓,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開口。
“嗯?”凌燁一個“嗯~”字,尾聲微揚,磁性中帶著一抹寧靜柔和。
依依繼續(xù)開口,“她說……你喜歡我……,關(guān)心我……,對我很特別!”
呼~,終于說出來了。
咦?為什么沒有動靜呢?燁哥哥怎么不說話呢?
空氣中一片寂靜,凌燁半晌沒有動靜,空氣仿佛靜止了一般,要不是看見他還擋在自己面前,她簡直要懷疑他睡著了。
依依忍不住抬頭,看向凌燁,他嘴唇依舊緊抿著,因為背光的緣故,依依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也能清楚的看到他比平時明顯柔和了許多的棱角,大概判斷出他并沒有生氣。
就在依依看他看的脖子發(fā)酸,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動了。
她聽見他說:“你信了嗎?”
What?
等了這么久,就說了這么一句話,這要我怎么回答。
“……”
“……我想相信?!币酪滥抗庾谱频目粗锜?,等著他的回答。
她不知道凌燁在想什么,只知道凌燁突然一把將她擁進(jìn)了懷里,擁的那么緊,那么緊,緊的讓她清晰的感覺到他身上帶著的一絲顫抖。
這個顫抖的帶著一絲木蘭花清香的清冷懷抱。
可依依笑不出來,被他擁在懷里,以這樣一個親密的動作。他們從來沒有靠的這么近過,可依依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只因為……他緊抱著她,伏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我們就這樣好嗎?就這樣永遠(yuǎn)做一對兄妹好嗎?”
兄妹?
永遠(yuǎn)做兄妹?
依依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仿佛突然墜入了萬丈冰窟,她的心被無數(shù)的冰刃一刀刀刺穿,她痛,痛到無以復(fù)加。
她對他來說,只是妹妹嗎?她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妹妹?他對她寵溺,保護她,憐愛她,縱容她,只是因為他把她……當(dāng)成了妹妹。
呵呵~多么可笑,從一開始就錯了,她還傻傻的以為,他對她好,是有一絲喜歡在的,原來,他從來只是把她當(dāng)做一個妹妹,一個妹妹而已。
依依眼淚決堤,她在凌燁懷里哭泣、推嚷、捶打,最后狠狠的一把掙開他的懷抱跑了出去。
凌燁站在原地,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他的懷里此時一片凌亂濡濕,他卻沒有低頭看它一眼。
他也沒有回頭,他不愿看到她傷心離去的背影。
落日用它僅存的最后一絲光熱,努力留在這個屋子里,卻始終驅(qū)不散這里的寒意與悲涼。
屋子里的少年背著光,不愿讓任何人看到他眼底的心痛與糾結(jié)。
只有那道殘陽,固執(zhí)的不愿離去,為他留下一道孤獨的影子。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