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江絳身后的月牙聞言無語,拉著江絳往宮院一角的涼亭走去,“您在這兒等著?!?br/>
隨即她走向晏清嘉平日所居的宮殿,輕輕敲了敲門,試探的道,“七殿下?”
此時(shí),殿里傳來林修儀的聲音,“清嘉乖,母妃在這兒呢,不要過去好不好?”
“母妃絕不會(huì)讓她們帶走你……你為什么推開我,我是你母妃!”林修儀的聲音驟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
“你覺得那惠和宮好對不對,她還來瀚學(xué)宮看望你,你想讓溫貴妃做你娘是不是?!”
“你是我兒子,你哪里都別想去!”她威脅的掃過一旁的宮婢們,“你們敢過去開門,本宮就一個(gè)個(gè)杖斃!”
看著面容扭曲猙獰的林修儀,晏清嘉覺得眼前的母妃十分陌生,小小的他無力的爭辯,“兒臣沒有這么想過?!?br/>
他心中最敬愛母妃,為何母妃就是不信他。
以前她對他溫柔關(guān)懷,現(xiàn)在卻不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執(zhí)意將他關(guān)起來不讓他走出云如宮,方才因他想要離開這座殿,還動(dòng)手打他。
小清嘉滿肚子的委屈與怨念,卻茫然的不知所措。
此時(shí)殿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小七?”
“嘭!”
突然殿門被人從外面狠踹,林修儀緊張的抓緊了晏清嘉的手,指甲摳進(jìn)了他肉里也不在意。
外面,江絳雙手環(huán)抱于胸前站在一邊,對那三個(gè)侍衛(wèi)努了努嘴,指揮示意,“繼續(xù)?!?br/>
“砰!砰!砰!”
接連幾下,抵擋著殿門的重物被踹開了幾許,門縫里透進(jìn)來一抹光,而晏清嘉忍不住怯聲道,“母妃,兒臣手疼?!?br/>
然而林修儀壓根沒理,厲聲讓宮婢上前堵住門,還沒等宮婢動(dòng)身,那殿門便被徹底踹開了。
“小七!”
江絳借著門縫推開堵著殿門的八仙桌,見林修儀一臉緊張抓著晏清嘉的手,仿佛她是什么大惡人一般。
她朝殿中宮婢道,“你們先出去?!?br/>
“林修儀,你嚇著小七了?!苯{向林修儀走去,而林修儀帶著晏清嘉連連后退,警惕的盯著江絳。
“別過來,這是我的孩子,你們別想帶走他!”
“……我沒想帶走他啊。”
江絳無奈的止了步子,看著面前惶恐不安,面色憔悴的女人,她嘆了口氣,“林修儀,你放松點(diǎn),你還懷著孕,冷靜一下好嗎?”
好像當(dāng)初第一次見面,林修儀就很不安,她對晏清嘉嚴(yán)加管教,用盡心血。
顏貴妃之事就讓她很慌,如今的溫貴妃步步逼近,絲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更讓她壓力巨大承受不了。
一直沉默著的晏清嘉鼓起勇氣,小聲道,“母妃,兒臣手疼。”
江絳聞言看去,見林修儀死死抓著晏清嘉的手腕,連忙上前扯開,便看見晏清嘉的手腕滿是指甲印,已經(jīng)摳破了皮肉滲出血來。
“你瘋了嗎,這是你兒子,不心疼?。?!”江絳已經(jīng)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憋著那股氣道,“月牙,帶小七去擦洗傷口?!?br/>
隨即拉著被吼得呆愣的林修儀坐下,“來吧,說說你到底想干嘛?!?br/>
“折騰自己,折騰兒子,到時(shí)候就讓別人如愿以償了唄?!?br/>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林修儀痛苦的掩面,“我不知我怎么了,我不想這樣的……”
江絳一直覺得自己挺能作的,如今一比,她真的是甘拜下風(fēng),見林修儀緩緩冷靜下來,她只能道,“讓太醫(yī)給你把把脈吧?!?br/>
她捏了捏林修儀沒什么肉的臉頰,嘆氣,“你看你消瘦成什么樣子了。”
“純妃那邊沒什么大事,你近日就待在云如宮別亂走,好好長點(diǎn)肉。”江絳琢磨了一下,“要不然讓小七在云如宮上一段時(shí)間課?”
這樣總能安心了吧。
林修儀聞言猶豫了半晌,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br/>
江絳在云如宮待了挺長一段時(shí)間,月牙將小清嘉送回瀚學(xué)宮繼續(xù)學(xué)功課,等月牙回來,江絳這才打算走。
臨走前又忍不住叮囑道,“你別想那么多,再這么下去,我可是護(hù)不住你了?!?br/>
陛下出手的話,她真的管不了他們母子了。
林修儀怔了怔,勉強(qiáng)笑了笑,恢復(fù)理智的她看著十分柔弱,仿佛風(fēng)一吹就倒了?!皨彐嘀x娘娘,讓娘娘擔(dān)憂了?!?br/>
目送小皇后離去,林修儀目光落在自己那顯懷的小腹上,若是……沒了這孩子,是不是就恢復(fù)平靜了。
此時(shí),一宮婢輕步而來,“娘娘,云嬪娘娘派人傳話,請您去御花園聽曲兒?!?br/>
林修儀眉眼間皆是疲倦,“不去?!?br/>
宮婢應(yīng)聲,正準(zhǔn)備回宮門外傳話,就見一女子身著樂師府衣裙步入殿中,林修儀見到她微怔,“宋姑娘?”
這不是宋昭儀的妹妹嗎,她怎么……成了宮中樂師。
宋淑真施施然一禮,“修儀娘娘,淑真奉云嬪娘娘之意前來傳話?!?br/>
她抬頭,淡笑著望著憔悴不已的林修儀,“娘娘說,她有個(gè)辦法,能讓您如愿留下七殿下?!?br/>
林修儀聞言頓時(shí)冷靜不下來,扶著宮婢的手站起來,“本宮這就去?!?br/>
翌日一清早,鳳棲宮的宮門便被人敲開了,緊接著江絳被人拉了起來。
“哎喲干嘛呀……”她不滿的嘟囔著,推開月牙的手又倒回床上,翻了個(gè)身朝里,埋頭在小薄被里企圖找回通往美夢的路。
月牙連忙掰著她的肩膀想要將她翻過來,喚道,“娘娘,東宮來人了。”
“來,來就來唄?!苯{掙開月牙的手誓死不肯翻身面對著她,“讓他等著……”
月牙無語凝噎,劃了重點(diǎn)道,“太子殿下親自來的,就在正殿等著呢?!?br/>
快起吧,不然您這一天怕是沒有好果子吃啊。
果然,聽到晏懷殊的名號(hào),江絳便有了幾許理智,她側(cè)身躺著轉(zhuǎn)過頭,迷迷糊糊睜開眼,不滿的吐槽,“他不是忙嗎,一大早的來我這里干嘛?”
“前些日子那是忙于秦國來使之事,朝臣們哪有一個(gè)休息的?!痹卵滥眠^來一塊濕帕蓋在江絳額頭。
濕涼的帕子讓江絳清醒了幾分,月牙見她坐起身擦著臉,繼續(xù)道,“朝堂有十日上朝一天沐休的規(guī)矩,殿下這不就有空閑了?!?br/>
“原來有放假啊。”
江絳睡意褪去,聞言嘖了一聲,“那后宮自今日,七日請安一次足夠了,別忘了跟各宮娘娘說一聲哈?!?br/>
江絳翻身起床,“要不然每天早起請安多辛苦?!?br/>
“娘娘您這是偷懶?!痹卵滥脕戆椎准t楓的紗裙幫江絳穿整好,“哪有七日請一次安的?!?br/>
“五天一次總夠了吧?!苯{不情不愿道,“這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了,次數(shù)多了我承受不住?!?br/>
月牙將她摁到梳妝臺(tái)前,笑著寵溺道,“是是是,您是皇后您說了算?!?br/>
等著江絳穿戴好已過了二刻鐘,提著裙裾走到正殿時(shí),殿中男人正在悠然喝茶,他一襲墨色勁袍,肩襟繡著銀色繁葉,少了幾分身為太子時(shí)的清貴嚴(yán)謹(jǐn),多了些許干練殺伐的俠氣。
“喲呵,挺帥的呀,新衣服?”江絳笑嘻嘻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胸膛,“沒見過你這樣呢,真酷帥又霸氣?!?br/>
長嶺:……小皇后可真會(huì)睜眼說瞎話。
他忍不住提醒,“娘娘,我家殿下每次去馬場都穿的武袍?!?br/>
江絳聞言朝他威脅的呲了呲牙,隨即揚(yáng)起一抹職業(yè)假笑,小兇獸秒變淑女軟妹,“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dāng)啞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