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正門中間的迷霧,睜眼一看,我和阿霞已經(jīng)身處于一片雕龍畫鳳的亭臺樓閣之中了,歷史課從來就不及格的我自然不識,連忙問阿霞考證。她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這些建筑窗棱檐角跟現(xiàn)今江浙一帶的別院頗有相似之處,也是用一種難以置信的口吻做出了判斷:
“李子,這里建筑物的樣式,我覺得跟春秋時吳越一帶的風格挺像?!?br/>
穿過分布在四周的零散樓臺,我和阿霞也是壓抑住心頭的狂跳,興奮地走進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這座矗立在九十級臺階上,凈高估計有三十多米,四邊各有約百米的宏偉巨殿,在我們進去之前就帶給了我一股子強大的壓迫感。走進里面之后,被每隔三十米樹立一根的大立柱環(huán)繞包圍之下,更是讓我和阿霞感到一種帝王中的佼佼者獨有的威嚴霸氣,壓得我們很不習慣地發(fā)現(xiàn),呼吸竟然不由自主地加快許多,仿佛被這種無形的莊嚴肅穆,壓迫得根本喘不過起來一般。
所幸我們畢竟已經(jīng)不再是凡人,意識到不妥后,趕緊利用了幾個月來習得的望氣和內(nèi)觀兩大秘術(shù),調(diào)整起自己的行氣來,深深吞吐了十余次長息后,我們總算適應(yīng)了這闊綽大氣的建筑內(nèi)部縈繞的王霸之氣。
點亮探路手電摸索著找到了位于大殿四角的燈油臺后,我和阿霞連忙配合著點亮主殿兩端的油燈,在烽火臺一般接連傳遞點亮的火光下,我和阿霞終于看清了那大殿深處,五級玉石臺階之上,鑲金琢銀的帝王寶座。
“李子,你有沒發(fā)現(xiàn),這里,好像剛才銅片影像里折射出的宮殿!”
我還在思忖,燈火通明后,這地方怎么感覺仿佛在哪里見過一般,經(jīng)阿霞一提醒,我才猛然醒悟,這里不正是浣紗女輕歌曼舞的王城大殿嗎?!
意識到這一點后,我連忙帶著阿霞謹慎地繞過大殿主廳,小心翼翼地邁過那潔白無瑕的白玉臺階,探查起王座周圍來——如果說這里暗藏著什么機關(guān)的話,八成應(yīng)該就在附近吧!畢竟,作為大王,肯定會讓設(shè)計者在自己的寶座周圍造一個隱蔽的操作臺什么的東東,以滿足他個人的控制欲,還能以防萬一時用來保命,換位思考一下,大家的想法應(yīng)該八九不離十。
哪知道,我和阿霞在王座周圍,玉臺上下仔仔細細地找了三遍,連高懸的帷帳上我都舉了阿霞上去摸了一通,還是一無所獲。難道說,這里只是復(fù)刻了大殿宅邸風水的根骨,并沒有再現(xiàn)所有的細節(jié)?抑或,原本,這大殿里就沒有機關(guān)?
不可能吧?除非,這大殿的主人,是一個自大到膨脹的家伙。
結(jié)果,又細細找了一番,我和阿霞依舊收獲到了失望。站在玉臺上,往大殿外放眼望去,四面的亭臺樓閣雖然都獨具特色,各有千秋,但從風水行氣的角度,周圍地氣都是被引向這里的,如果說能聽風識氣的金四娘等人花了幾個小時還走不到這里,打死我也是不會信的。
只是,理論上是這么說,但眼下卻依然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束手無策間,我猛地生出一種倒騰的怨氣,只覺白白忙活了大半天,腿腳有些酸脹,一看那寬大得足以容一個身材高大的籃球運動員(奧尼爾我不是說你)輕松躺坐的龍椅,突然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也不顧阿霞勸阻,竟一屁股照那金燦燦的王座上坐了下去。
“喏!還不是一點事情都沒有?!?br/>
屁股坐定后,我搖搖紋絲不動的把手,穩(wěn)穩(wěn)地做到王座正中,眼看沒有什么詭異的事情發(fā)生,忍不住對阿霞得瑟地笑了笑,招呼她道:
“吶,我的霞美人,要不你也過來試試,哥讓你嘗嘗當王后的滋味!”說著,我也是壞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朝她調(diào)皮地眨巴了下眼睛說道。
“就你嘴貧!”阿霞見我擠兌她,忍不住嬌嗔地回了我一句,還是乖巧地依了我所言,輕輕往我身邊挪了挪腳步,猶豫了下,依舊覺得害羞,沒敢在威風八面的王座之前放肆地坐到我腿上,而是緊挨著我的身子坐了下來,和我一齊正襟危坐在這象征了無上王權(quán)的龍椅之上。
!
“隆??!”
“我去!這是什么情況!阿霞!你看到了嗎?”
“嗯!好像全息投影一般!”
兩人的重量壓在龍椅之上,初時只是把龍椅壓得往下陷了陷,我也沒在意,只覺得可能是因為這地方年久失修,椅子接縫松懈了的緣故。誰知,隨著這椅子發(fā)出的古怪聲響,四周剛剛才被我們點亮的明火油燈,竟然“呼哧”一聲,全部熄滅了,隨即燈芯里幽然燃起了一股紫藍色的幽火,重新把大殿里的氣氛,從之前昏黃燈影的威嚴肅穆,渲染成一種幽長詭異的陰沉迷幻。
而在大殿正中不知何時升騰起的迷霧中,赫然顯現(xiàn)出了三條糾纏激斗的身影。
“金姐!”看到其中金四娘那熟悉的身影,我和阿霞都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再看之下,那另外一個和她聯(lián)手的,不是阿魯,還能是哪個?
因為擔心和掛記,不約而同地從龍椅上站起身后,我和阿霞也是在同一時間發(fā)現(xiàn),眼前迷幻的景色,居然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大殿也在霎那間恢復(fù)成之前那燈影昏黃的模樣,仿佛剛才稍縱即逝的奇景,就根本不曾出現(xiàn)過一般。
懷著忐忑的心情重新一齊坐下后,令人欣慰的是,我們又看到了苦斗的金四娘和阿魯。看起來,這自帶重力感應(yīng)的王座,應(yīng)該正是某種激活切換北邊區(qū)域迷陣的機關(guān)了。
發(fā)現(xiàn)這一點之后,我和阿霞趕緊一邊觀戰(zhàn),一邊在王座上找起法門來,說好的控制臺,你到底藏在哪里呢?!
“小心!”觀戰(zhàn)中,我和阿霞看到蠱人化的阿魯一個躲閃不及,被手持利劍的對手一招“長虹貫日”洞穿了臂膀,也是禁不住叫出聲來。所幸,侯在近旁為他掠陣的金四娘已經(jīng)射出六枚金針,三枚逼退了準備順勢進擊的敵人,三枚卻是不偏不倚地刺入了阿魯肩胛、背后的三處大穴,瞬間給他止了血。鏖戰(zhàn)至今的三人第一次拉開距離后,我和阿霞終于看清了對手的真面目。
只見那身著鑲金黑袍,頭戴鬧龍驚鸞紫晶冠的黑大胖子,牛眼圓睜,虎須倒豎,獰笑間早散落一地的威風,持劍時更平添萬分的霸氣——看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那肥碩后臀的體積,還有那實實在在的噸位,估計,我們屁股底下坐著的這張自帶重力感應(yīng)的龍椅,應(yīng)該就是為這家伙給量身打造的了。
回想起我們之前的經(jīng)歷,不難猜到,戰(zhàn)勝這狂傲的暴君,應(yīng)該就是破除迷陣,把金四娘和阿魯解救出來的關(guān)鍵了。
只是,如何下手呢?
眼下,無論我和阿霞誰從王座上起身,都會導(dǎo)致重量不夠,從而使得對幻象的視野消失,而空無一物的大殿里一時又找不到東西可以“壓秤”。況且,根據(jù)之前的情形來看,幻境和我們所在的地方應(yīng)該不是同一處空間,即便我和阿霞可以自由活動,也是沒有辦法直接出手相助金姐和阿魯克敵的。
好棘手啊。
思緒卡殼間,我突然瞅見那胖碩的黑臉大王無論持劍站立原地,還是前進后退,抑或左右平移間,他的兩手都習慣性地排開了來——可能是被肥大的油肚隔開的緣由,他的兩手無論如何換劍,總是習慣性地在身體左右搖擺??吹竭@里,我馬上突發(fā)奇想,思緒輪轉(zhuǎn)間猛然想到曾經(jīng)看到一個講刑偵的節(jié)目,里面一位傳奇英雄偵察兵就說過:每個人都有其獨特的習慣性動作,比如步伐和手勢,而如果抓住了他的習慣性動作,就能把一個人的日常動作模仿得惟妙惟肖。
想到這里,我靈光一閃,忽然想到,那么,如果按照他的習慣,往龍椅上找找機關(guān),會不會湊效呢?
說干就干。
招呼了阿霞,我倆并排坐下,各持一手,分別摸到龍椅的兩側(cè),按照黑胖大王的體形摸索了一會,果然各自在椅子的把手下面摸到一個棗核般大小的凸起,按了下果然能按動。于是我倆同時輕輕一按,只聽“吧嗒”一聲,腳下已經(jīng)猛地翻起一塊锃亮的踏板。
定睛一看,踏板上還嵌有二十多塊巴掌大小的彈片。咋看之下,這塊一米長,二十公分寬的黃銅踏板,形貌反倒跟我們時下隨處可見的鍵盤類似,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能控制幻境機關(guān)的“控制臺”?!
如此一考量,我決定試試效果。跟阿霞交換了一番臉色后,我小心翼翼地踏下了最左上角的踏板,隨即,全神貫注地睜大了一雙眼睛,盯緊了眼前的環(huán)境內(nèi)部,尋找起變化來。
“轟!”
只聽一陣礫石摩擦的尖嘯聲,一根目測截面邊長約一米的方正石柱已經(jīng)從地板下導(dǎo)彈一般疾射而出,雖然沒命中場子垓心三人中的任何一個,但依舊是生生把幾個人都嚇了一大跳。
原來,在這龍椅上正襟危坐時,還可以使出這種操作?!尋墓東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