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個時刻,是這支短管火槍第一次在大明朝發(fā)出它的怒吼轟鳴。
以沈淵的射擊技術(shù),它絕對不會打空,以那個南宮燕的實力,她也絕對躲不開這一槍!可是就在沈淵開槍的那一剎那,他卻陡然間臉色劇變!就在轟響的槍聲和騰起的白煙之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jīng)攔在了南宮燕的前方!剛剛龍小羽在擋住南宮燕的視線時,同時也擋住了沈淵的視野,而面對南宮燕的龍小羽卻一直在觀察南宮燕臉上的神情。
他們倆誰也沒看到風(fēng)傾野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他幾乎連想都沒想,就擋在了南宮燕的面前!這他媽真是狗血至極!此時的沈淵看到風(fēng)傾野胸前綻開一片鮮血,高大的身軀隨著這一槍轟然而倒,他氣得把槍一摔,閃電般的向前飛撲了過去。
到現(xiàn)在他什么也顧不上了,這一槍,他居然擊中了自己的兄弟!在這一瞬間大家全都驚呆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影在向著風(fēng)傾野撲過去。
沈淵首當(dāng)其沖,第一個撲到了風(fēng)傾野倒下的地方。
他俯下身“嘶啦”一聲把風(fēng)傾野胸前的衣服撕開,只見野哥寬厚的胸膛上,一個慘烈之極的血洞比大拇指頭還粗,正在向外涌著鮮血!“去叫火手閻羅!”
沈淵毫不猶豫的用手掌奮力按住了胸口,大聲嘶吼道:“拿傷藥紗布酒精!快啊!”
一霎時好幾個身影向著四面八方跑去,而這時的南宮燕看著倒在他面前的風(fēng)傾野,姑娘身軀顫動,臉色已經(jīng)蒼白得就像紙一般。
秦玉虎幽靈一般站在她的身后,南宮燕抵在浣紫姑娘咽喉上的小刀,一瞬間就被奪走了。
隨即那把銳利之極的小刀,就被秦玉虎原封不動抵在了南宮燕的喉頭上!可是這時的南宮燕卻根本沒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她死瞪著風(fēng)傾野,眼睛一眨不眨,一瞬間她就像是瘋了一樣!酒精很快遞到了沈淵的面前,沈淵用右手在酒精罐子里一攪,然后就放開了摁住風(fēng)傾野胸口的左手,食指毫不猶豫的向傷口里探了進去。
“不是貫通傷……槍彈還在野哥的身體里!”
沈淵這一探就知道麻煩大了。
要知道他在南疆作戰(zhàn)的時候,野戰(zhàn)中處理這樣的傷口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可這是在大明??!沒有抗菌素,沒有麻醉劑,他甚至連一把止血鉗都沒有!沈淵捂著風(fēng)傾野的傷口,憤怒的發(fā)出了一聲嘶吼,在這一瞬間,他的雙眼里盡是一片血紅!誰能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眼看著火手閻羅卜郁成背著藥箱飛一般趕到,神醫(yī)一看到這種情況就立刻打開藥箱,從里面拿出了一大包止血用的藥粉。
沈淵一把搶過了酒精罐子,把它澆在了風(fēng)傾野胸前的傷口上,隨即大量的酒精沖刷著鮮血,在老野的胸膛上四下流淌。
沈淵伸手在火手閻羅的藥箱里拿出了一把長長的鑷子,然后他按住風(fēng)傾野,一咬牙就把這根鑷子,順著風(fēng)傾野胸前的彈孔伸了進去!隨著這把鑷子越進越深,大家的心從滿懷焦急慢慢變成了絕望……也就是野哥肩寬背厚,這要是換成一個單薄點的人,只怕早就被打透了!沈淵竭盡全力地控制著手上的顫抖,用鑷子的尖端感覺著子彈的觸感。
彈頭是鉛制的,他必須得把這東西夾出來!要不然老野現(xiàn)在不死,也早晚會死于鉛中毒……媽的這個死女人!……可是這時的風(fēng)傾野卻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雙眼赤紅,正在拼命搶救自己的沈淵。
老野吐著血沫,居然喘息著說道:“答應(yīng)我一件事……”“……別殺她!”
說著風(fēng)傾野伸出手就要去抓沈淵,而他的手隨即就被旁邊的霍老四用力抓住了!“你先答應(yīng)我,堅持?。 ?br/>
這時的沈淵在老野的胸膛里拼命尋找彈頭,他滿頭都是冷汗,都要急瘋了!要知道槍彈射入人體之后,會隨著阻力改變方向,尤其是碰到骨頭之后更是如此。
沈淵正在憑著鑷子尖端細微的感覺來確定子彈的位置,這時候老野怎么能動?
“我答應(yīng)你!”
只見沈淵大聲吼道:“那個死娘們是吧,我現(xiàn)在就放了她!”
“把《移山策》給她,讓她滾!”
隨著這句話,沈淵的眼淚終于還是流了下來。
他紅著眼向風(fēng)傾野大聲說道:“你他媽得給我活著,你不能就這么死了!”
“你應(yīng)該是十蕩十決的大將軍,應(yīng)該在戰(zhàn)場上所向披靡……你的名字應(yīng)該被人萬世傳誦,你是世間英雄!”
“你媽的給我精神點!等我把你救過來……”沈淵憑著觸覺夾住了那顆深入風(fēng)傾野胸腔,被鮮血侵潤得滑溜溜的彈頭,把它用力夾了出來!此時沈淵的手上,還有風(fēng)傾野的身上已經(jīng)滿是鮮血流淌,可是沈淵卻依然像瘋子一樣不肯放棄,還在拼命地救治風(fēng)傾野!用酒精再次沖洗傷口,隨即大量的止血傷藥就像是糊墻一樣,不要錢一般往風(fēng)傾野的傷口上按。
然后沈淵用一塊干凈的紗布按在風(fēng)傾野的胸前,隨即看到這塊紗布被鮮血侵潤,瞬間就被浸透了。
第一步是傷到動脈血管,第二步是肺部受創(chuàng)造成血氣胸,然后是傷口感染……最后是傷口愈合后的異物感染!每一樣他都沒法對付,在這個沒有消炎藥,沒有搶救設(shè)備,沒有x光的大明!“你別說話!”
沈淵看到風(fēng)傾野還在看著自己,他大聲向著老野說道:“我他媽拿我自己的命發(fā)誓,不管你死不死,我一定放了她!”
“這就對了……”這時風(fēng)傾野躺在地上,他居然還笑了笑道:“多大個事兒啊……”……就在這一刻,周圍的人全都帶著緊張和悲憤的神情,看著風(fēng)傾野和沈淵。
而這時,一直站在青姑娘身邊的那位金先生看著沈淵臉上淚水縱橫,雙眼殷紅如血。
,她忽然感慨的對青姑娘說道:“你不知道吧?
你在銀錠橋死去的消息傳來,福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猜得出來,”這時的青姑娘也痛惜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冷冷地說道:“所以我寧可為沈郎再死上十次,也不愿意再看那個福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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