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哭的也不是很大聲,就是那種斷斷續(xù)續(xù)的,仿佛是想極力壓抑卻無法阻止內(nèi)心情緒的爆發(fā)。他憋得滿臉通紅,嗚咽聲從胸腔中涌出嘴巴,陳茵看到他蹲下身子,雙手拼命的抹著眼睛,肩上大大的背包隨著他的動作一起一伏。
他的身上因為情緒激動而散逸出愈發(fā)濃烈的香味,很奇怪,這種味道比起之前遇到的夏蕾等人的氣味還要誘人,盡管陳茵如今已經(jīng)很得意于自己不再受失控的情緒和能所影響,但她仍是忍不住微微彎下身子,深深地嗅了幾下,喉嚨不自覺地發(fā)出古怪的聲響。
以陳澤浩的年齡來,已經(jīng)不再是個全然不知人情世事的孩子了,但也幸好他還只是個孩子,所以才能在那種黑暗與孤獨的環(huán)境中獨自待了這么長時間而沒有崩潰發(fā)瘋。長時間封閉的恐懼與壓抑讓他不再像一個單純的孩子那樣懵懂無知,也讓他分外敏感、有一種動物能般趨吉避兇的直覺。就如他看到陳茵的第一眼時以為她是要吃他的怪物,便在絕望中爆發(fā)出了最后的反抗,可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面前的怪物是他所反抗不了的強大,并且似乎沒有殺他的念頭時,他立刻就選擇臣服、跟隨她。
如今的哭泣除了是要發(fā)泄這許久以來囤積下來的情緒外,或許還帶有一點其他的意味,就像是弱者在面對強權(quán)時往往不自覺表現(xiàn)出來的一種姿態(tài),或是心翼翼,或是乖巧聽話,總之在面對自己完全無法抗衡的存在時,“柔弱的姿態(tài)”就成了一種保護色,況且陳茵的那句“你很聰明”,當(dāng)中包含了讓眼前這男孩感覺到的極大的善意,所以他哭了出來,因為對你釋放善意的人也總是會憐憫你的眼淚與弱的。
但是這種復(fù)雜的情緒別是陳茵,就連陳澤浩人也根不知道,他哭了一陣,沒有得到安慰也就漸漸停了下來,他抽噎著,感覺到一種奇怪的聲音,于是抬起頭來,就見到陳茵正張著嘴巴在他頭頂上方嗅來嗅去,尖利的牙齒上黏連著唾液,黑黃的顏色讓它們看起來即恐怖又惡心。
陳澤浩被嚇得猛地一抽,一屁股坐到地上,瞬間止住了哭泣。
陳茵也因他的動作回過神來,就見他瞪大著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臉色有些呆滯。他的模樣讓陳茵的心中瞬間就涌上了一點煩燥的感覺,先前那種因為又找到一個可以交流的人而產(chǎn)生的高興立時減少了很多。
她慢慢彎下腰,瞪著他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是、怪、物”
陳澤浩猛地一個機靈,他倒著向后退了兩步,忍著眼淚道“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陳茵直身,她覺得有些失望,他為什么要這么害怕她呢她救了他,而且也忍住沒有咬他,她只不過是想找一個人話罷了。她這么想著,便慢慢朝前走去。
身后傳來一陣聲響,一個腳步聲慢慢跟了上來,緊接著,陳茵就覺得有什么東西輕輕拉了她一下,陳茵回過頭,就見陳澤浩跟在她身后,手上輕輕拽著她的袖子,臉蒼白地看著她,見她回頭,他硬是擠出一個笑容
“姐姐,對不起。”
陳茵愣了一下,她道“沒、關(guān)系?!敝а鄞蛄苛艘幌滤闹埽@里是鎮(zhèn)子的邊緣,房屋不多,有時隔上十幾米才立起一棟兩三層樓,延伸自鎮(zhèn)上的馬路安安靜靜的,竟然連喪尸也沒有看到一只。太陽依然躲在云層背后,但光卻是比之前要強上兩分,臨近正午,正是休眠時間,怪不得連一個晃蕩的身影都沒有了。
只掃了一眼就決定到那些房屋背后的林子里休息,雖然她現(xiàn)在對陽光的抵觸沒這么強烈了,但這樣明晃晃在空地上仍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陳澤浩乖乖跟在陳茵身后走進樹林子,見她隨意滾進一個人工挖鑿用來給不遠處的農(nóng)田灌溉的水溝里,就一動不動了。四周的安靜讓他有些害怕,實際上他對這片林子一點也不陌生,這里離他家不遠,從記事以來,這里就是他和伙伴們最喜歡的玩樂場所,可如今,這片熟悉的地方卻讓他感到陌生與恐懼,他將背包解下來,走到離陳茵比較近的坡邊,抱著包坐了下來,一邊豎起耳朵注意著四周的景象。
陳茵剛一躺下便催動腹中氣團轉(zhuǎn)了起來,她細細地體會著氣團流經(jīng)體內(nèi)引發(fā)的每一絲變化,氣流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她漸漸放空思緒,完全沉浸在那種溫暖舒服的感覺中。
但她很快就被人吵醒了,實際上現(xiàn)在離她開始運轉(zhuǎn)氣團已經(jīng)過去了四個時,只不過她沉浸在那種感覺中,才以為不過是一會而已。陳澤浩拖著他的大背包滑到溝下,正急切地搖著她的手臂。
陳茵坐起身,渾身覺得輕松舒爽,所以心情并沒有因為被打擾而感到不高興,她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有怪物,有怪物”陳澤浩滿臉害怕焦急,將聲音壓得低到不能再低的道。
陳茵起身,朝水溝外走去,果然看到林間出現(xiàn)了一些影影綽綽的身影,也不知是從哪里游蕩過來的,似乎在朝某個方向聚攏過去。在陳茵身后的方向同樣蹣跚地走過來一只,渾身破破爛爛的,走到溝旁邊時,突然間一扭頭,顯然是發(fā)現(xiàn)了陳澤浩。
陳澤浩跪在水溝里,把全身縮成一個球,簡直恨不得立刻變成一只土拔鼠打洞跑掉,他緊緊閉著眼睛,咬緊牙關(guān)在心里祈禱著不要被發(fā)現(xiàn)。但他很快就聽到了一聲悶響,就像是西瓜被打爆的聲音,他抬起頭,就看到一只被打爆了腦袋的怪物從上面跌下來,陳澤浩臉色一變,猛地竄起身,三兩下就沖到了陳茵身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陳茵看了前方林間的動靜一眼,并不感興趣,轉(zhuǎn)身就要走,突然間一股不詳?shù)母杏X涌上心頭,才剛偏了下身子,肩膀就被什么東西擊中,那力道直接將她掀倒在地上。
陳澤浩大驚失色,剛想要俯身查看陳茵的情況,就聽見遠處有人喊了一句“鬼,往這邊跑”陳澤浩猛地抬頭,就見不遠處的灌木叢中竟鉆出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那人喊了一句,走出灌木從往陳澤浩的右前方跑,那里有一只被他的聲音吸引過來的喪尸,他用槍托將喪尸砸倒在地,走過去一腳跺碎它的頭。
陳澤浩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倒地的陳茵,躊躇兩下,一咬牙就朝那人的方向跑了過去。
等跑近后,他才發(fā)現(xiàn)樹林間的那些怪物身影正一個個被擊中頭部倒地,還有另外一些被同樣穿著迷彩服的人沖上去用斧頭或長刀干掉了。
陳澤浩跑到那個開口叫他的男人身邊,只見這男人身材不是很高,但很結(jié)實,他手里竟托著一把狙擊槍,此時正一臉愛惜的撫著槍身。另一個同樣穿著迷彩服的人將一個喪尸腦袋捅了個對穿,走到他們身邊,朝狙擊槍男人叫道“磊哥。”又看了陳澤浩一眼,道“哪里來的鬼”
那被叫做磊哥的男子將狙擊槍往肩上一扛,問道“今天的數(shù)量夠了沒”
那人道“差不多了,這附近人少,估計大多都跑市中心去了。”
磊哥點了點頭,指了指陳澤浩跑過來的方向道“那邊還有一只,剛才我打偏了點,你去解決。鬼,跟我來?!弊詈笠痪涫菍﹃悵珊频模悵珊普瓷湫缘狞c頭,突然間反應(yīng)過來,跑到那正要朝陳茵方向走過去的人面前攔住他,道“等一下,不要殺她她不是怪物,她是好人”
磊哥“呵”的笑了一下,走過去一把按住陳澤浩的肩膀,道“怎么那人是你媽你姐還是你家什么人”
陳澤浩被肩膀上的力道壓得彎了彎,道“不是,她不是我媽媽,也不是我姐姐”
磊哥按著陳澤浩的脖子,將他半推半攬的向林子中走去,邊走邊道“行,我們不殺她,子,你是從哪里來的年紀能自己跑出來,不錯啊?!?br/>
陳澤浩雖然被他按著有些難受,不過心里卻覺得非常高興,他覺得這個叔叔一定是個軍人或者警察,因為在他心中這兩種人最厲害的
另外那人見磊哥拖著鬼走了,拿著刀就朝磊哥指點的方向走去,可一直走過了水溝快轉(zhuǎn)到大路上了,都沒見到半個人影,他環(huán)視了周圍一圈,林子里早已經(jīng)變得靜悄悄的,聳聳肩,又朝著原路返回去??靵砜?nbsp;”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