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被瞪得神情一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想要解釋一句,可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已被旁邊的歡呼聲給遮掩住了。
那邊,四個將軍已把張小果團團圍住。
這個問:“你這個建城的材料好不好弄?能不能大批量的生產?”
那個問:“這個材料叫什么?什么時候也能給我們一些修葺一下城墻……”
“這東西叫水泥,不光可以建房子,修城墻,還可以修水利,打路面呢?!睆埿」俸俚男Γ换卮鹆艘粋€,又把問題推給了天慶帝,“至于什么時候能大批量生產,并且送到諸位將軍的手里面,你們還要問問皇上?!?br/>
四個人“呼啦啦”又圍向了天慶帝。
天慶帝為難得看向張小果,這些個問題,他們事先可沒有對過詞兒啊,怎么回答得上來?
張小果看著他,笑瞇了眼,“啪”地一聲,把一張地契拍在了高總管的手上,“喏,這就是城外造水泥的莊子,現(xiàn)在地契就在這兒了,皇上回頭讓人接管過去,想要怎么做,都是一句話的事?!?br/>
高總管拿著那張地契,只覺得這紙重逾千斤,顫抖的將要拿不住,悄悄擦了一把眼淚,恭敬的送到皇上面前。
天慶帝紅了眼眶,心里面一股暖意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顫抖著手,接了過去,天慶帝立馬搖頭,“這莊子不會是你的陪嫁莊子吧?”
“不是呢!”張小果輕笑,“云陽伯府疼女兒,給我的兩處陪嫁莊子都挺大,風景也不錯,收成也好。
我沒有舍得用,讓秦軒他們在外面買得比較僻靜、收成不好的地界,用得也是周圍村民。
當初不過看他們收成不好,日子艱難,多少也算個貼補。
如果以后皇上接收了,希望如果沒有什么大錯,還是用著他們吧?”
天慶帝眼眶濕潤,緩緩走了過來,把張小果輕輕往懷里攔了攔,顫聲道:“我的好果兒?!?br/>
說完,松了手,卻并沒有把那張地契收下,反而鄭重的重新交回到她的手上,朗聲笑道:“就算不是你的陪嫁莊子,那也是你的陪嫁銀子置辦的不是?朕不能要。
只不過,你這個東西,卻是利國利民的大事,朕想一想要怎么辦,才能最好,然后給你答復,如何?”
張小果把地契重新收了起來,輕輕點頭。
反正她困在這皇宮里面,也只能負責到這兒,要是再想進一步發(fā)現(xiàn),除非能讓她出宮。
只是,那可能嗎?
除非她是老皇帝的親生女兒,假死藥又研制成功,她搖身一變,或許還有可能用另一個官家小姐的身份重新開始。
但,事實上,她只是云陽伯府的庶女而已,哪有這個福氣?
張小果難過一瞬,撫摸著袖袋里的地契,又開心起來。
老皇上現(xiàn)在不要她的地契,那莊子便還是她的??!
她是不是盡快讓工人們再趕制一批水泥出來,送到宮里面,她再試試制一批水泥地磚出來,將來鋪在院子里面?
雖然比不上那些漢白玉鋪就的地面,但比一般的磚還是要強一些的吧?
想做便做,當時她便把秦軒從墻下招呼了下來,吩咐一翻。
秦軒急匆匆的出宮去辦了。
周圍的人又議論一陣,也都散了。
五位大臣出宮,天慶帝帶著張小玉主仆忽匆匆的回了勤政殿。
皇后娘娘站在那一面墻前面,把剛才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直到人都散了,卻依然久久地沒有動,心里面思緒萬千。
柳絮在旁邊輕輕的叫她,“娘娘,娘娘,皇上都走了,我們是不是也……”
皇后依然看著前面,雙手輕輕握起,半晌,才慢慢的道:“……才進宮幾個月啊……怎么感覺像是已經過了好幾年……”
皇后這話,柳絮聽得半懂不懂,不敢多嘴,只怔怔的站著,把所有的話記在心里,只等回去之后,說給柳嬤嬤,也就是她的外祖母聽,到時候定能知道皇后娘娘這是怎么了。
張小果送完人回來,見皇后的儀仗依然在,也不催促,轉身進了小樓一層。
一層她計劃著當作客廳,餐廳,活動室用,所以格局很大。
現(xiàn)在門窗隔架都還沒有安上,所以顯得更加的開闊,可因為還沒有收拾出來,倒不怎么明顯。
張小果慢慢的在里面行走,每一處都看得很細,認真的構想著,將來要如何裝飾,倒也不覺得無聊。
等到有人來請,說皇后娘娘想要出去了,她這才收拾起心情,走了出去。
皇后再她來,冷冷的向這邊瞥了一眼,轉身上了轎子,隨手落下了紗簾。
張小果看著她高高在上的樣子,微微扯了扯嘴角,轉身走在了最前面,步子飛快,只想著把人領了出去算了。
突然,卻聽背后悠悠的問道:“張貴妃,你腦子里面怎么就裝了那么多的稀奇古怪的東西呢?”張小果一震,猛地轉身,看了過去,只見皇后的轎簾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重新挑了起來。
“也沒有?。俊彼p輕一笑,“我還覺得你們腦子里面的東西多呢!冬天用梅花上的雪水煮茶,夏天采荷葉上的露珠烹酒,也還真虧你們想得出來呢。
我們莊戶人家,一年到頭沒有閑,卻依然要為一家的口糧著急,可不得想著法子弄銀子么?
被困在這里,地是種不了,這不是剛好要建房子,也就瞎琢磨了一些。”
張小果說著,皇后已催著轎輦,趕了上來,挑著簾看著她,“那也就是說,外面的那些傳言都是真的?妹妹在莊子上長大的?”
張小果點頭,“是啊,十三歲才接回府的?!?br/>
只不過,進府之后的經歷,對原主來說,可不怎么美妙。
她就不提了。
“那你可自在了。”皇后輕輕一嘆,抬頭望天,小時候,她記得每年母親都要帶她到莊子上住一段時間,或者十天,或者半個月。
那時候,天那么藍,風那么輕,她可以自由自在地田間的小徑上奔跑。
可是,那么美好的日子,到了九歲便戛然而止了。
每一天都有數(shù)不清的課業(yè)要做,每個人都跟她說,大小姐你要努力,你將來可是要有大富貴的人。
現(xiàn)在,她終于得到了人人眼羨的大富貴,可是,她開心嗎?
一點兒不?
此時此刻,她甚至有些羨慕眼前這個在她眼中曾經無比卑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