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往生沉默下來,再次嘗試著通過咒法本源去溝通許笛笙,卻依然未曾得到回應(yīng),看了一會兒四周平靜無比的黑暗幽深,道:“我若是想要突破至你口中所說的分化之境,不過只是片刻時間而已?!?br/>
朱厭虛影有些驚異地看了他一眼,卻并未懷疑其話語,畢竟張往生方才就連絕望之力都能夠略做抵擋,足以證明其有著與普通生靈相異的不同尋常之處,細(xì)細(xì)打量了其一番,開口問道:“那你為何還要滯留此處?”
“此時并非突破之機,就算一時之間不能離開此處,我也不可擅自破入分神,”張往生看著這只朱厭虛影,“方才那兩個氣息恐怖的生靈是否來自天境天庭?”
“不錯,那位元巡神將應(yīng)是七十二府域之一掌境府域之內(nèi)的正四品神將,”朱厭虛影似是無意一般指了指張往生的頭發(fā),“絕望之力并非對你沒有任何作用,此時已經(jīng)沉浸在你的發(fā)間,你自行察看罷?!?br/>
皺了皺眉頭,張往生隨意凝聚出了一面水鏡,抬眼看去。
白皙俊秀的面龐之側(cè),滿頭墨黑長發(fā)此時已經(jīng)盡皆化作了雪白之色,其上更是有著絲絲縷縷的絕望之力彌漫,卻因其身周有著一道時隱時現(xiàn)的漆黑玄奇力量阻擋之故,無法真正的侵入其神魂之中。
“罷了,那我在這里呆一段時間就是。”張往生并未多做在意,揮手之間散去了水鏡,直接盤膝席地而坐,微微閉上了眼睛。
……
光陰樹界,樹界神殿。
墨玉天君的身形逐漸由虛化實,出現(xiàn)在了最上首的鑾駕之上,詭異的是,諸多頂尖的分神境上君竟是未曾察覺到絲毫異常,似乎就連墨玉天君前番驟然離去之事都遺忘的一干二凈。
雖然此次朝夕道盟的掌境長老之會并無太多實質(zhì)性的議事,不過許笛笙卻藉由此次極為難得的機會結(jié)識了數(shù)位頂尖的分神境上君,在黑羽鴻鳥的時刻提點之下,也從來都未曾有所失禮,只不過邙山靈界之中的分神八境邙山上君那一句似是無意一般的提醒,卻讓許笛笙心中有了一絲似有似無的危機預(yù)兆。
天瀾上君……當(dāng)真如同傳聞所說那般么?
只怕未必如此。
陰陽道宗如此看重許笛笙與棲月元君結(jié)為道侶之事,恐怕其中另有因由。
數(shù)千年之前,曾有一個天驕靈族生靈與陰陽道宗之內(nèi)的一個女子結(jié)為道侶,最終的結(jié)果卻是自愿被其吸干靈力修為,徹底化作了那女子破入分神之境的資糧,雖然此事早就已經(jīng)不了了之,但兩大至強勢力之間卻自此以后齷齪橫生。
陰陽道宗僅僅只是一個至強宗門,其上境道統(tǒng)并非是一個完整的大府域,而是一位正三品神尊所建立的陰陽道場,比起被靈族生靈所獨占的七十二府域之一太玄府域相差了不知凡幾,故而洞天福地太玄靈界近些年來布下此局之時并沒有太多的顧慮存在,可如今陰陽道宗似乎已經(jīng)察覺到了一絲端倪,更是隱隱約約在籌備著什么,由不得太玄靈界不小心行事。
雖然陰陽道宗之內(nèi)的陰瀾上君和陰晴上君等人當(dāng)初同意棲月元君與許笛笙結(jié)為道侶之事本就是不懷好意,可如今隨著十年之期的逐漸臨近,兩大至強勢力之中皆是有著風(fēng)雨欲來之感,一旦雷霆炸響撕開天穹,此戰(zhàn)的結(jié)果必將徹底撼動整個朝夕地界甚至中境五大地界的局勢。
……
陰陽道宗,懸陰山。
掖華庭第十三號庭院。
“牛師弟,我剛剛接取了一個前往道宗治下凡人州府收取靈稅的輕松任務(wù),不如牛師弟與我同去如何?”
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氣海境男弟子看著自庭院之中走出的牛阿夢,面帶笑容地迎了上去。
牛阿夢“啊”了一聲,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還未曾來得及說什么,便直接被那青袍弟子極為親熱地拉了過去,直接與其一同離開了懸陰山掖華庭。
一個立于不遠(yuǎn)處的弟子極為羨慕地看著那遠(yuǎn)去的青袍弟子和牛阿夢二人,酸溜溜道:“又被陳無言這廝搶了先,唉!”
另一人直接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悶聲道:“這位牛師弟雖然天資奇高,位列三等靈根的無上資質(zhì),腦子卻似乎有些不太靈光,整日里迷迷糊糊,與一個傻子無異,懸陰山之內(nèi)單獨賜下來的那些靈物資源在他手里就似不值錢一般,誰與其搭上幾句話都能半哄半騙的拿走一些?!?br/>
先前開口的那人聞聽此言,語氣愈加酸楚:“據(jù)我所知,單單方才那個氣海峰境的陳無言,個把月以來便已經(jīng)從牛傻子那里拿到了足足價值數(shù)十塊靈石的靈物資源,實在是不當(dāng)人子!”
“兩個窩囊廢,只敢在背后嚼人舌根?”一道有些冷厲的聲音傳了過來,“有種去當(dāng)著陳無言的面說這番話,看他會不會把你們的腿打斷!”
“放肆!”那語氣泛酸之人似是一時間被人說中了心事,勃然大怒,直接轉(zhuǎn)過身來便欲要出手。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面容陰鷙的男子,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啊……見過劉師兄?!?br/>
二人當(dāng)即便啞了火,忙不迭地恭敬行禮,深深低下了頭。
陰鷙男子名為劉衡,乃是掖華庭之內(nèi)修為最高的外宗弟子,如今已是半步道基境的玄氣修為,平日里威嚴(yán)極深,根本無人敢去觸他的霉頭。
劉衡極為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又抬頭看向了牛阿夢和陳無言遠(yuǎn)去的方向,似是無意一般開口說道:“前日里懸陰山發(fā)放靈物資源,聽聞這個牛傻子憑借其三等靈根的絕世資質(zhì),倒是領(lǐng)到了不少?!?br/>
那二人對視一眼,心下了然,當(dāng)即便上前諂媚道:“這靈物資源嘛……自然是有德者居之,掖華庭之中以劉師兄為尊,那牛傻子何德何能,竟然膽敢占據(jù)如此之多的靈石和丹藥!”
劉衡裝模作樣地?fù)]袖制止道:“慎言,慎言,不過說起來,這牛阿夢倒是有些可惜,若不是因為其頭腦實在是太不靈光,僅僅憑借其三等靈根的資質(zhì),宗門想必也根本不會舍得將其放入外宗四山之內(nèi)最差的懸陰山之中?!?br/>
幾人忙點頭不迭,應(yīng)聲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