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行人在政教處主任和十多個拎著橡膠棍全副武裝的保安扣押下毫無懸念的全都送進了派出所里，除了被少科捅了一口的倒霉住校生送進了醫(yī)院，我們連帶王猛一伙人整整一天的時間全都是派出所的訊問室里蹲著度過的。

    挨個問了兩遍筆錄后，派出所的警察就把手機還給了我們，讓我們各自打電話給家里的大人來保釋我們，看著同伴或者敵人一個個被自己家的父母接走后，現(xiàn)在整個審訊室里就只剩下我、盧帥和馮霍仨人了，整整一天都沒有看著少科和王猛，不知道他們是跟我們分開關(guān)押審訊還是一早就被人接走了，惴惴不安的我微微挪了挪蹲的發(fā)麻的腳后跟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馮霍小聲說道：“瘋子，要不然咱們給豹爺打個電話來保釋咱仨吧，這事要是讓我媽知道了，非得氣死不可！”

    “飛子，這是小事，我現(xiàn)在擔心的是少科到底怎么樣了！你說那個被他捅了一刀小子會不會死...”馮霍左右看了看后壓低聲音問向我。

    “我估摸著應該沒死，但是少科可能就懸了...這事他爸媽知道了，肯定得活刮了他不可！”我想了想當時看到的情景，那個住校生雖然看起來渾身是血，但是我清楚的記得當初政教處主任和保安把他抬上擔架的時候，他好像還在說話。

    “那你說，少科就算是主犯跟咱們分開關(guān)押了，為啥一天都沒有看著王猛呢！”馮霍接著問道。

    “我操，我大哥！我他媽怎么知道...也許人家老子牛逼，早早就把他弄走了吧！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尋思這些東西呢！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wù)是咱們先出去，然后打聽下被捅的那家伙死沒死，沒死想辦法趕緊給少科籌錢吧！就算不判刑住院費肯定是少不了的！”我不滿的看向馮霍說道。

    “干什么呢？不許交頭接耳...趕緊給家里打電話讓父母來領(lǐng)人！超過八點了，今天晚上就在這兒過夜吧！”一個帶著大蓋帽一身制服的警察，叼著根煙滿臉嚴厲的走進來指著我和馮霍喝斥道。

    “警察叔叔，我能不能問下我們那個捅人的同學和被捅的同學現(xiàn)在怎么樣了？”我鼓足勇氣站起身來看向一臉嚴肅的警察問道。

    “蹲下!誰讓你站起來的...”大蓋帽快速走進來，一腳踹到我肚子上怒喝道，直看著我蹲著肚子滿臉委屈的蹲下身子后口氣才微微緩和了下后說道：“你也算是比較講情誼了，你們那么多人走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問問自己同伙怎么樣了，我就破例告訴你下吧！那個叫郝少科的還算比較講究，一個人把罪名全扛下來了！而被捅的那小子也一口咬定就是郝少科干的，其他事情都不知道！也就是說只要你們家長來保你們，你們就什么事情都沒有了，至于學校那邊，我估計你們肯定都得背處分！年紀輕輕的以后別學著黑社會打架斗毆，還拿刀砍人知不知道？”

    “謝謝了，警察叔叔！那郝少科有可能會怎么樣？什么時候能放出來...”我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弱弱的問道。

    “他？”大蓋帽冷笑一聲后搖搖頭說道：“他估計得被刑事拘留，到少管所吃兩年教育飯吧！還好沒把人真捅死，要不然就算是未成年這輩子也別想出來了！還敢跟王副所長的公子對著干，這不是早死么....”大蓋帽不自然的又多說了幾句話了，可能也覺得自己口誤了，馬上重新板起面孔來朝我訓斥道：“該你知道讓你知道，不該你知道的別瞎打聽！趕緊給你們父母打電話來領(lǐng)人吧！”說罷，轉(zhuǎn)身就離開了審訊室。

    “操，這下傻逼了！你聽著沒？少科得判刑...”我苦喪著臉推了推旁邊的盧帥說道。

    “唉...更傻逼的事情你沒聽到？先出去再說吧...”馮霍使勁撓了撓自己的頭發(fā)嘆著長氣。

    半個多小時以后，我們仨人如愿以償?shù)淖叱隽松坏膶徲嵤?，來保釋我們的是一直寒著張面龐的蝎子哥，將我們領(lǐng)出藍白相間的派出所大門后，我看到蝎子也忍不住長出一口氣，自顧自的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說道：“真特娘的壓抑，每次一走到派出所大門口我就渾身不自然！你們幾個小崽子也是真行，捅人捅到學校了，等著豹爺回去收拾你們吧...”

    然后幸災樂禍的朝我們仨人笑了笑后，擺擺手說道：“自己滾回滾石去，我得出去收筆賬！豹爺待會不管怎么訓你們，都不許犟嘴！你們是不知道，剛才小馮打完電話后，豹爺就急的跟什么似得...算了，不說了！拜拜...”蝎子雖然是用嘲諷的口氣跟我們說話，但是我聽得出來還是帶著一股淡淡的關(guān)切和欣賞的，瀟灑的雙手插著口袋揮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后鉆了進去。

    第一次聽到蝎子一口氣說出這么一大堆話來，我們仨人也是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時“唉..”的嘆了口氣慢慢朝著滾石的方向走去，幸好城關(guān)派出所距離不夜城不算太遠，一路上我們仨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沉默不語，誰都沒有說一句話。

    一直走到已經(jīng)看到“滾石”兩個大字的招牌七八米的距離后，我才招呼兩個不知道尋思什么的兄弟說道：“豹爺如果要問起來，你們就把事情全往我身上推！畢竟是因為我沒有沉住氣才搞成了現(xiàn)在這樣子！還連累了少科...”

    “說什么屁話呢，我飛哥！沒沉住氣也是我沒沉住氣！怎么能往你頭上賴呢！豹爺要是問起來就說是我混蛋，我干的！”盧帥紅著眼睛扯起大嗓門拽住我的胳膊吼道：“我也沒想到會連累少科拿刀捅人，都他們怪我！這次不管少科的事情需要花多少錢，哪怕賣血賣腎，我也想辦法籌上！”說話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哽咽的味道，讓人聽起來就分外的凄涼。

    “聽我說，我尋思豹爺不會罵咱們！最多也就是象征性的訓斥兩句！說不定還會幫著咱們想辦法保釋少科呢！我有這種預感...”馮霍打斷我和盧帥的話，咬著嘴唇輕聲說道。

    “為啥？”我和盧帥同時問道。

    “猜的，我覺得豹爺生氣是肯定的了！畢竟咱們也算是他的半個門人了，幫他或多或少也做了幾件事情，他也害怕咱們真出事，沒輕沒重的把他抖露出來，最主要的是我有種感覺豹爺骨子里其實挺喜歡敢打敢拼的年輕人的！我也說不好，就是胡亂猜測...”馮霍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沒有把握的表情，心煩氣躁的抓了抓自己油乎乎的腦袋后，便不再說話。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吧...”我吸了吸鼻子點點頭說道，朝著滾石的大門方向邁開了腳步，少科被抓，而且還是因為幫我，其實現(xiàn)在我心底比誰都難過，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fā)小，雖然有時候脾氣很暴躁但是對我絕對是真心實意的，而且他和我一樣才十五歲，現(xiàn)在就被抓緊少管所里，以后出來就真的只能在社會上胡混過日子了，我心底暗暗尋思哪怕待會就是給豹爺跪下，也得求他幫忙救救少科。

    想到這，邁上臺階的腳步就覺得更加沉重了。

    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多鐘了，滾石早就開始營業(yè)了，進門后簡單的跟秦樂樂和白小蝶打了個招呼后，我們仨人就準備直奔二樓豹爺?shù)霓k公室去接受“審判”！

    “楚飛，你沒事吧！”白小蝶在我身后輕聲問道，一臉的關(guān)切看起來不像是應付差事裝出來的。

    “還好！”我朝她苦笑了一下，現(xiàn)在是真心沒有心思談情說愛，點了點頭耷拉著肩膀就準備繼續(xù)朝樓梯上走去。很難得今天就連秦樂樂都看出來我們情緒不佳，沒有打趣調(diào)侃。

    “那個，你們要是需要用錢的話，我可以幫你籌一點兒！”白小蝶緊接著又張開了嘴嬌聲說道。

    “嗯！謝了！小蝶姐！”我心里微微一暖，轉(zhuǎn)過身竭力擠出個笑臉看向白小蝶。

    “嗯！待會要是豹爺罵你們可千萬別還口，我剛才幫他收拾辦公室親眼看著他一個接一個電話的不知道跟誰打，想要幫你們洗干凈今天這事兒的檔案！”白小蝶快走兩步追上我后，趴在我耳邊小聲叮囑道：“不管豹爺說你們什么，答應我都不許頂嘴！”

    嗅著白小蝶身上那股特有的蘭花香味，我回身看向她那雙毫不遮掩的眼睛，再次重重的點了點腦袋。

    “咚咚...”輕輕叩了幾聲經(jīng)理辦公室的房間門，我們仨人互相看了眼后，我深呼吸一口推開了木門。

    豹爺瞇縫著眼睛，靠在老板椅上眼睛甚至都沒有睜開聲音冷漠的說道：“回來了，我的三個大英雄？怎么樣派出所一日游呆的還習慣吧？”

    我吞了口唾沫后，心虛的看向豹爺說道：“豹爺，我們錯了！”

    “錯了？”豹爺漫不經(jīng)心的睜開眼睛，接著猛地一把拍在辦公桌上站起身后吼道：“錯了？你們沒錯，是他媽我錯了！招惹了你們?nèi)齻€小煞星！得了，我這兒廟太小裝不下你們?nèi)鸫笊?，待會我給你結(jié)算下工資，咱就處都這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