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爸爸
聽見陸邵澤稱呼身后一位身穿制服,年紀看起來比較大的警察為陳局,小劉原本擔憂的心情立即變得復雜起來。
房間本來就不大,又因為幾人的到來而顯得有些擁擠。
看著那些往日一副副明明對自家老板表現(xiàn)出很冷漠的面孔,此刻卻又在節(jié)骨眼,表現(xiàn)出比誰都緊張的模樣,一度讓小劉以為是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陸邵澤只手插著兜,和凝眸的商允與席岳不一樣,他看起來依舊閑適慵懶。
陸邵澤:“小劉,這位是公安局局長,你有什么就說什么,不必有所顧忌?!?br/>
小劉微愣片刻后,思緒終于被陸邵澤這句話給拉了回來。
之前那兩個警察來問話時,小劉還有些語無倫次。
可能問的人多了,小劉說的也多了,她現(xiàn)在總算稍微變得淡定些,一五一十有條不紊的把蕭楠失蹤前后所發(fā)生的事說出來。
陳局在聽見小劉說出“濤哥”這兩個字眼時,臉色表情微變。
陸邵澤似笑非笑的看向陳局,不咸不淡的開口,“看來這位濤哥的嫌疑比較大,陳局可否聽過此人名號?”
陳局面露幾分尷尬,“此人在嶺顯確實來頭不小,不過既然有嫌疑,事不宜遲,我立馬吩咐下去讓人去調(diào)查。”
“那就麻煩陳局了,您放心,若是能毫發(fā)無損的把寧小姐救出來,我一定讓家父在省長面前給你美言幾句?!?br/>
說到毫發(fā)無損這四個字時,陸邵澤那平緩的語調(diào)卻微微加重。
“我一個小小的公安局長,豈敢因為如此小事就勞煩令尊,這都是我分內(nèi)之事?!?br/>
陸邵澤語氣微微變得認真些許,“陳局,我個人認為調(diào)查重點可以就放在那位濤哥身上。只要公安局調(diào)出濤哥以及其公司底下的車牌,結(jié)合交通監(jiān)控,相信很快就會找到更多有力的線索。如果真的是那位濤哥綁架了寧小姐,只怕會找個偏僻且隱秘的地方。局里的人,最好多分幾路去調(diào)查。”
陳局暗暗心驚,這個陸邵澤,比他想的可有城府多了。
他接到的三個上頭領(lǐng)導打來的電話,一看就是三個不同的人所找的關(guān)系,其余兩個人都沒透露出是誰,只有陸邵澤在省長給他打完電話后,還親自打電話道明了身份表明來意,并且酒店樓底迎接。一路走上來時,且一分都不浪費的,說著事情大概來龍去脈。
再看陸邵澤,陳局多了兩分畏敬,“陸公子所言極事,我現(xiàn)在就安排下去?!?br/>
陸邵澤:“若是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線索,我希望跟著一塊去找人?!?br/>
此話一出,商允和席岳臉色又沉了幾分。
商允和陸邵澤一起合作過綜藝節(jié)目,席岳又是圈子里的人,陸邵澤是個什么性子,他們多少都清楚。
陸邵澤除了在工作上很較真外,在別的方面,很少關(guān)注。
以往大家都知道陸邵澤和寧亦言關(guān)系不大好,本來這次拍攝電影,陸邵澤竟然親自來導演就讓不少人驚訝,暗暗揣測這兩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地忽然就和解。
寧亦言失蹤,陸邵澤若是多問兩句,倒是也沒有什么不妥??伤H自動用關(guān)系,還請來省長給縣公安局局長打電話,這其中就足矣去讓人品味了。這也就罷了,他剛才還說,要跟警察一起去找人。
抱著寧樂修的席岳此刻沒什么語氣的開口,“既然陸導都要親自去找亦言,我又豈能干等著?!?br/>
警察辦案,旁人跟著像什么話。
礙于陸邵澤的身份,陳局不好拒絕他。
但是席岳,就不同了。
陳局:“人跟去太多,會影響警察辦案。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還請稍安勿躁,我們警察一定會盡心盡力把寧小姐給平安無恙的帶回來?!?br/>
席岳:“既然陳局如此說,看來我只能再麻煩廳長給陳局打個電話?!?br/>
席岳其實并不認識什么公安局廳長,他是找的楚瀟幫忙。
楚瀟父親在從商之前,其實是從政,在這方面有不少關(guān)系,不然做生意也不會做的如此順當。
陳局聞言,臉色又是一變,暗嘆搞半天讓廳長給他打電話的就是這位大爺,他看席岳的眼神,不免和煦很多,甚至臉上還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這等小事就不必麻煩廳長了,其實若是你真的要跟去,也未嘗不可,我剛才只是擔心你的人生安全?!?br/>
陸邵澤深看席岳一眼,語意未明,“要是知道你已經(jīng)找了關(guān)系,我就不必如此多此一舉。”
一旁的陳局誰也不敢得罪,在一旁附和著笑道,“按照流程,二十四小時內(nèi),在沒有確鑿證據(jù)證明寧小姐是真的失蹤以及被人綁架,我們警察確實不能就隨便憑著幾句話就出動大量警力去找人抓人,還希望兩位諒解。我也沒想到這件事,竟把縣長,廳長和省長都給驚動了?!?br/>
縣長,廳長,省長?
看著屋子里站著的三個男人,小劉心境愈發(fā)復雜了。
這……莫不是他們?nèi)齻€,對亦言姐都有意思?
本來此刻理應擔心蕭楠安危的小劉,思緒卻愈發(fā)的被一些亂七八糟的八卦給占據(jù)。
莫說小劉,商允,席岳,陸邵澤三個人的心情同樣亦是復雜。
他們誰也沒想到,對方竟會作出同樣的舉動來找關(guān)系,給縣公安局局長打電話。
特別是陸邵澤,經(jīng)過此事,他愈發(fā)感覺自己對以往那個所討厭的女人,似乎產(chǎn)生了某些不一樣的感情。
他家可謂是軍人世家,從爺爺那輩開始,就在部隊任職。家中父輩,包括不少小輩,也都從軍。
他雖說年少輕狂荒唐,但從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家規(guī)甚嚴。他父親,從小到大在他眼里,猶若大山一般的形象,讓他敬重。
直到……出了那件事可笑的事情。
猶若一記耳光,重重扇在他臉上。
他曾有多敬重他父親,如今就有多失望。
可……再怎么恨,身為人子,他又能怎樣。
若是丑聞傳了出去,丟的是整個陸家的臉。
迫于壓力,那個女人自殺了。知道這件事后,他不僅沒有感到絲毫解脫,反而覺得更加壓抑,也愈發(fā)不愿意回那個讓他感到心寒的家。
然后寧亦言出現(xiàn)了,她帶著那個女人留下來的孩子,到陸家討個公道。
呵,果然物以類聚,和那個妄想用孩子來嫁入陸家的蠢女人一樣,太過天真。
他再清楚不過,如果寧亦言繼續(xù)這么不知好歹的鬧下去,最后的下場,絕對不會好到哪里去。
他們家族,是絕對不會容忍那樣的一樁丑聞被傳出去。
起初他給了她一大筆錢,那筆錢只要不隨意揮霍,足夠她這輩子都生活的很好。冷言冷語的打發(fā)她,本想讓她知難而退,結(jié)果她卻拿了錢,還不罷休,甚至還妄想動用媒體的力量,來把此事散出去,為她那死去的好友討個公道。
以陸家的能力,對付她這么毫無背景的女人,簡直再輕松不過。
是他親自出馬,把事情都壓了下來,趕她出娛樂圈,一方面是讓她意識到事情的可怕而退縮;另一方面,又何嘗不是知道如果他不出手,她就不是只是在娛樂圈混不下去這么簡單。
他承認,因為孩子的事,也因為她頭腦簡單愚蠢不堪,甚至因為她好友破壞了他的家庭遷而討厭她,但若是說真的有多厭惡,倒也談不上,不然他也不會在陸家出手之前,想把事情平息下去。
自幾個月前綜藝節(jié)目錄制初始,兩人經(jīng)過這些的日子接觸,他對她的看法,已然有些許改觀。
不過他倒也從未多想,直到剛才聽說她失蹤后,一向性子冷淡,對外漠不關(guān)心的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情緒上了有很多波動。
他,竟然擔心他。
空氣中短暫的沉默后,半掩著的房門口走進來一個身穿制服的警察。
來人進來后,朝陳局敬了個禮,然后稟告,“陳局,線索已經(jīng)找到,下午四點一刻,在世貿(mào)商場的門口,發(fā)現(xiàn)受害人上了一輛白色面包車。通過道路監(jiān)控,車最后消失在洛新路旁的鄉(xiāng)道上。我們查到,離鄉(xiāng)道三里,有一個農(nóng)家山莊,正是嫌疑人龔建濤底下產(chǎn)業(yè)?!?br/>
聞言,陳局原本緊張的神色,終于松下來不少。
此事上頭好幾個領(lǐng)導親自施壓,要是最后人出了什么事,他這個局長日后的日子,只怕不會怎么好過。
現(xiàn)在唯一祈禱的,就是受害人能毫發(fā)無損。
陳局:“吩咐下去,三分之二的人去山莊,余下的人繼續(xù)追蹤其它線索?!?br/>
不僅是陳局,商允等人神色也終于變得不那么難看。
陸邵澤走出房門經(jīng)過商允身邊時,輕描淡寫的掃了他一眼,不咸不淡,“既然商總都找縣長幫忙了,不如就一起跟過去看看情況。”
剛才陳局口里提到縣長,陸邵澤便想到了在屋子里站著的商允。
走在后面抱著孩子的席岳聽見陸邵澤此話,冷峻的眉眼,愈發(fā)深沉了幾分。
寧樂修這孩子,以前席岳來逗弄時,一直記得蕭楠的話,不要理這個陌生叔叔。
但在剛才他那么無助絕望的哭泣時,是席岳安撫的他弱小又脆弱的心靈。
所謂患難中見真情,大抵就是這么個樣子。
寧樂修睜著那雙濕漉漉又通紅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哽咽著,“爸爸,警察叔叔是不是找到麻麻了,我也要跟著爸爸一起去找麻麻?!?br/>
寧樂修的那兩聲爸爸,在空氣中顯得極為清脆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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