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統(tǒng)府內(nèi)的火連續(xù)燒了一天一夜,奇跡的是竟無一人上前救火。
被重新修葺過一番的小樓更添幾分的雅致柔和,而小樓的主人心境卻如何也平和不起來。
“風華,你給他了總統(tǒng)之位,日后你呢?”傾冷月一邊撫琴一邊深情的凝視著她。
煉風華拿著書卷的手一頓,“什么?”
指尖扣在琴上,陡然停滯的琴音發(fā)出刺耳的轟鳴,“世人都道,煉參謀長心較比干多一竅,如何會不懂我的意思?!?br/>
不是不懂,而是佯裝不知。
風華,你將總統(tǒng)之位贈予他,是不是也要將你自己送予他……
“傾、冷、月!”緩慢的叫出她的名字,“我的事情什么時候輪到你指手畫腳了?”
傾冷月苦澀一笑,冷若冰霜的面龐點染了難以抑制的悲傷,掩面低低的說了一句:“你變的我都要不認識了風華,你現(xiàn)在的心中除了莫訣風這三個字,可還容得下別的嗎?!”
說罷,掩面離開。
煉風華一個人坐在那里,久久。
古往今來,女人難成大業(yè),并非是智謀不夠,并非是手段不深,而是……
她們太容易被感情左右。
心中裝有柔軟的女人,家國天下都不在重要;而男子則不同于他們而言天下,權(quán)勢,是無窮無盡的誘惑,即使甘愿為了一女暫且停下腳步,最終的方向都是那至高的巔峰。
“莫訣風,煉風華終究還是……毀在你手里?!陛p輕地嚀喃一句。
……
午夜清冷,小樓內(nèi)煉風華身體一顫,猛然從床上坐起,昏睡的神志在頃刻間轉(zhuǎn)醒。
“冷嗎?”那熟悉的,低魅的聲音傳來。
莫訣風看著那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的風華,猜測到了原因。他知她懼冷,卻沒有想到只是細小的溫差他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那……
當時冬夜行軍,遠去八方城她為何一個“冷”字都未曾吐出口?
“你是怎了來的?”如今他不是應(yīng)該在少帥府忙著三日后的加冕禮嗎。
“長夜漫漫,本帥睡不著,想隨便走走。”
煉風華沉默了一下,然后語調(diào)悠然,“多事之秋,少帥行事還需小心謹慎?!闭f完,披上外衣,就準備起身。
莫訣風伸手將她重新按回被中,“既然冷,就這樣坐著也是一樣的?!?br/>
煉風華沒有拒絕。
少帥突然問道:“風華可懼生死?”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蓖鹑粽勌煺f地一般的悠然,“生如夏花之爛漫,死如秋葉之靜美,未嘗不是一種好的歸宿。”
人人都愿長壽,唯她不以為然,長久的歲月只會經(jīng)受太多的生離死別,身邊熟悉之人一個個遠去,獨自一人漫長的活著,又有何意思?
“若是有一日,風華不在了,那本帥便去陪你吧……”識見她眼梢的落寞,毫不猶豫的將誓言吐出口。凝視著她眼眸的目光,燦爛若星辰閃耀。
煉風華一怔,似乎是沒有想到他會如此說,抬眸看著他,目光流轉(zhuǎn)間卻是在短暫的失神之后透著幾分疏離,“煉某喜歡安靜……少帥不要來煩我……”
你能想象一個清冷至極的人,眸光清澈如水,擺出一副高冷傲嬌的模樣,在一個寂靜的夜晚對你說:“我喜歡安靜,你少來煩我……”
莫訣風對此的感覺是――被勾引了。
桃花眸子邪笑著看她:“風華這是在……欲拒還迎?”
因為他的一句話,煉風華微怔,看著眼前這個熱烈入火,燃燒了歲月的雍魅男子,片刻間后佯裝不耐的說了一句:“自作多情?!?br/>
莫訣風褪去外衣,在她凝眉愣神的瞬間,跳上床,掀開被子,擁著被子將她抱在懷中,痞痞地說道:“本帥原本沒有覺得天涼,可是卻在剛才被風華一句話給凍著了。既然是風華的過失,本帥就要找風華暖暖。”
這是什么理由……
對于他每一次突如其來的親近,煉風華從一開始的反抗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聽之任之的地步,只要他不做出什么過分之舉,她就當是在縱容一個頑童了。
只是她卻從未想過,若對她每一次動手動腳大吃豆腐的人,不是莫訣風那她還會是如此嗎?
答案恐怕不言而明。
月色柔情,溫香暖玉,莫訣風不由得便是癡了,一時之間意亂情迷,將腦袋壓在她如玉一般白皙的頸后,薄唇在上面輕輕地拂過,帶來一震短促卻強烈的戰(zhàn)栗。
“莫訣風,你……”不要太過分。娟眉微皺,眸光含水,似嗔似怒。
對于莫訣風來說,煉風華就是最濃郁的迷迭香,最無法抵擋的春藥。
桃花眸子染上了迷情的顏色,“風華……”
聲音低低入耳,絲絲纏繞。
煉風華臉色一紅,感受到了他身體的火熱,只是――
她卻不可以任他繼續(xù)這樣肆意妄為下去,轉(zhuǎn)頭想要將他推開,然后莫訣風見她有扭頭的舉動,將臉也移了過來……
唇瓣相抵,四目相對,煉風華瞪大了眼眸。
莫少帥一雙桃花眸子在夜晚亮的發(fā)光。
突如意外的接吻讓煉風華直接呆愣在那里,整個人一瞬間暈暈乎乎,大腦呈現(xiàn)一片空白。
直到他開始攻城略地,直到他的呼吸席卷她的全部神經(jīng),煉風華這才后知后覺得有所反應(yīng)。
然后便聽到了一聲悶吭――
“唔?!?br/>
移開的唇瓣,含笑的眼神,莫訣風似笑非笑的撒試了一下薄唇上的血珠,“本帥倒是沒有想到……風華喜歡這種調(diào)調(diào)。”
煉風華一口氣沒喘勻,頓時噎在當場,半天之后面紅耳赤的低斥一聲:“莫訣風!”
這番惱羞成怒的模樣在莫少帥眼中分外的嬌憨可愛,盯著她的眼眸,孩子般執(zhí)拗:“風華喜歡我嗎?可會永遠與我攜手并肩?”
煉風華沉默著移開視線,這個問題她不能回答,也回答不了。
無論莫訣風喜歡她究竟是因為喜歡男人,還是因為喜歡她這個人,她……
都不能回答。
華國平定之日,莫訣風坐穩(wěn)總統(tǒng)之位之日,就該是她離開之時。
因為她的沉默,莫訣風灼灼的目光暗淡了下來,“本帥……知道了?!?br/>
只是他不明白,若是風華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為何每次他對她的親昵,她都是縱容的態(tài)度?
難道只是因為他是她的主帥嗎?
……
5月21日,全民公投莫訣風擔任華國總統(tǒng)一職。
全國公投的結(jié)果,據(jù)官方統(tǒng)計:4000萬贊成票,100萬反對票。
按照第一任總統(tǒng)定下的規(guī)矩,應(yīng)當在大會堂授予象征地位的王冠,接受萬民的見證。
授予王冠意味著:華國將榮辱大業(yè)交于一人之手,其領(lǐng)華國大總統(tǒng)這一頭銜。
隆重的加冕禮,是歷屆新任總統(tǒng)試圖糅合各種源泉,向華國人民和全世界展現(xiàn)正當性的一場盛大儀式。
對于加冕的流程問題,南統(tǒng)軍內(nèi)部爭論不休。
莫訣風對此沒有什么要求,只有一點他提出要:華國正值經(jīng)濟復(fù)蘇的黃金期,鋪張浪費要不得,一切從簡即可。
眾將領(lǐng)感念少帥有如此心胸體恤百姓,卻沒有看到少帥眼中對于此等繁文縟節(jié)的不耐:速戰(zhàn)速決即可,麻煩。
“不可?!币坏狼謇渎暰€在議論紛紛的桌面上顯得尤為清晰,當然也打碎了咱們少帥想要省麻煩的小心思,“越是外有內(nèi)困之時,越是應(yīng)當讓民眾看到一個強有力的統(tǒng)治者,此次加冕便是最直接最有說服力的機會。
顯示國之強大,內(nèi)可安民心,外可震懾敵軍。此等大事萬不可草率!”
煉參謀長一言一句滴水不漏,立即引起了大家的贊同。
“參謀長所言極是,少帥勤儉是萬民之福,只是加冕是頭等大事,萬萬不能兒戲。”
“對對對,這是一次彰顯實力的機會,不能草草了事?!?br/>
“加冕是彰顯一國榮光的時刻,到時候定然會來很多外媒,不能馬虎,不能馬虎……”
“少帥……你這莫不是嫌麻煩吧?”有人不怕死的問了一句。
南統(tǒng)軍上下從來沒大沒小習慣了,即使是主帥的玩笑可敢說上兩句。
聞言,煉風華波瀾不驚的眸子幽幽的看了過來,似乎是在詢問:是這樣嗎?
莫訣風當即后背挺得筆直,大義凌然的說道:“本帥怎么會這種人?!?br/>
眾人的目光明顯帶了質(zhì)疑:難道不是嗎?我們明明記得……
少帥冷眼:過分了啊,真以為本帥好欺負是不是?!
眾人:……
煉風華淡淡的視線落在少帥的身上,明顯帶了幾分的懷疑。
少帥心中大呼愿望,不顧眾人在場,連忙解釋:“風華不要相信這群混賬玩意兒胡說,本帥不是那樣的人?!?br/>
這番伏低做小的模樣,怎么看都像是在跟老婆大人表決心,眾人一向習慣了他們少帥在參謀長面前的這般模樣。
打趣的心思乍起,將原本應(yīng)該討論的正事跑到了腦后。
不怕死的某位將領(lǐng)嬉笑道:“少帥現(xiàn)在這般否認可是沒用了,南統(tǒng)軍上下說不知道咱們莫少帥是出了名的怕麻煩。”
莫訣風滿頭黑線,指著那人咬牙:“你小子找練是不是?!會議結(jié)束后本帥與你大戰(zhàn)三百回合??!”
某將領(lǐng)連忙擺手:“少帥您貴人事忙,還是忙正事要緊?!?br/>
“……”
陣陣嬉笑聲,從會議室內(nèi)傳出,這恐怕是天底下唯一一個連開會都如此不著調(diào)的軍隊。
會議結(jié)束后,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煉風華淡淡的說了一句:“看來南統(tǒng)軍上下掌握少帥不少黑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