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爾夫這項運動顧桑榆從前只在電視上見到過,現(xiàn)在她親手握住這球桿才覺得這東西揮動起來壓根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至少比她所熟悉的臺球難打多了。
劉璃一邊說她孺子不可教也,一邊和文雅損顧桑榆。
顧桑榆自己打了幾回覺得沒什么意思,把桿一放也一屁股坐在了旁邊。
她左手撐著腦袋,嘆了口氣,“無趣,甚是無趣啊——”
“那你還想怎么著?”劉璃瞟她一眼,“放假可不就這么無聊么?天天除了吃喝玩,你還想干什么?”
“大概是上班上習(xí)慣了,往常這個時候我基本都會加班,”顧桑榆接過文雅遞來的果汁,喝了一大口,呼出一口氣,“上課的時候還好,突然這么閑還有些不適應(yīng)?!?br/>
“回頭要真讓你天天加班,說不定你還尤其懷念現(xiàn)在的閑暇時候呢,”劉璃看了看表,“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走吧?”
換好了衣服,顧桑榆將文雅送了回去,又和劉璃排隊買了南琳市較出名的烤鴨帶回了家。
反正也沒事,顧桑榆熬了骨頭湯,又炒了一個素菜,一邊哼歌一邊等陸哲回來。
陸哲果然按時到家,連著值了幾天的夜班,胡子都冒出來了,不過長得好看的人哪怕不修邊幅看起來也與眾不同。
顧桑榆看得出來他眼底的疲憊,陪他快快的吃過飯就將他按到了床上,“快睡吧,你的眼袋已經(jīng)很重了,再不好好休息,我怕哪天你真熬不住了?!?br/>
陸哲閉了閉眼睛,聲音略帶疲憊,“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但又怕你生氣。”
“如果話很長,那就等你醒來再說,如果話很短,那請用一句話來概括?!?br/>
陸哲咳嗽了幾聲,“洛顏已經(jīng)到醫(yī)院就職了?!?br/>
洛顏?顧桑榆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眼睛也睜大了一些,不過她沒有問什么,只嗯了一聲,將棉被給陸哲蓋好,又拍了拍被子,“睡醒了再說吧?!?br/>
這時候陸哲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但大腦還在繼續(xù)運轉(zhuǎn),“桑榆,我以為你會問很多問題?!?br/>
“沒有什么問題能比得上令你美美的睡一覺來的更重要的了,”顧桑榆輕輕拍他的肩膀,聲音輕輕地,“睡吧,等你睡好了我們再來說這個問題?!?br/>
“我已經(jīng)在第一時間告訴了你,桑榆,你別多想——”陸哲的聲音越來越低,“最怕你生氣了……”
感覺到他漸漸放松的呼吸,顧桑榆關(guān)上了燈,輕手輕腳的出了臥室。
生氣?
有那么一點點吧。
不過更多的是好奇,洛顏還是不死心么?
竟然直接扎根到陸哲的身邊去了——這倒是個好方法,兩人同在一個單位,就算不能天天見面,但時不時的在陸哲跟前晃一晃,沒準(zhǔn)能令對方想到從前的恩愛的甜蜜也不是不可能。
最怕有心計的大姐姐來這出了啊,電視劇里演的還不夠多么?顧桑榆可是沒少看那些個套路。
她確實有一肚子的話想問清楚,但陸哲既然能在這個時間點將這事說給她聽,那就表示他已經(jīng)做好了顧桑榆會問話的準(zhǔn)備。
但顧桑榆又怎么可能這么不懂事呢?自己家的男人也只有自己會心疼了,先讓他休息吧,等休息好了再來問一問,這洛顏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桑榆還不困,她又打了會游戲才睡的。
早上睡醒了之后她還躺著就打了個大大呵欠,翻個身發(fā)現(xiàn)陸哲悠悠轉(zhuǎn)醒。
顧桑榆戳了戳他的臉,“早安呀。”
陸哲伸出一只手把她一把拉到懷里,又摸了摸她的一頭亂發(fā),聲音低沉又帶著慵懶的沙啞聲,“早安,我的陸太太。”
對于陸哲來說,閉上眼睛最后看到的人是顧桑榆,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也是顧桑榆,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吃過早飯,顧桑榆拍了拍自己身邊空著的沙發(fā)位置,“來,坐這?!?br/>
陸哲習(xí)慣性的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一邊拿湯匙攪拌一邊朝顧桑榆走過去。
他一坐下,顧桑榆就把腿伸直了搭在他的大腿上,直接問道,“昨晚還記得你睡著之前對我說的話么?”
陸哲反應(yīng)了兩秒點頭道,“我還記得。”
顧桑榆拿了個靠枕墊在身后,半躺著懶散的說道,“那就來說說吧,我親愛的陸院長,這位洛小姐是什么時候到醫(yī)院就職的?”
“就這幾天,醫(yī)院新成立的心理治療科,說是從國外聘請的專家,我也一直沒見過,直到昨天——”陸哲認(rèn)真說道,“我在心理治療科看到了她我才知道這位新來的專家竟然是她?!?br/>
顧桑榆順手拿了茶幾抽屜里的指甲刀一邊剪指甲一邊暗暗觀察陸哲的神色,“沒聊兩句?”
陸哲神情淡淡,“沒什么好聊的?!?br/>
這個反應(yīng)不錯,顧桑榆不禁點頭,心里是歡喜的,但表面上并沒有表露出來,“這么說以后你們的接觸只會多不會少了?”
“這也正是我擔(dān)心的地方,雖然我沒什么,但就怕哪天你突然發(fā)現(xiàn)她出現(xiàn)在我身邊而我又沒有及時的向你解釋,惹得你生氣,”陸哲皺了皺眉,“昨天想了一下午,還是決定回來就告訴你,我怕你多想?!?br/>
顧桑榆并未接話,而是專心的剪起了指甲,將過長的指甲修剪整齊之后她又取了磨指甲的開始摩擦邊緣不夠平整的地方。
顧桑榆歪著腦袋看陸哲,“她對你并未放棄,對嗎?”
這個問題陸哲清楚,顧桑榆也心知肚明。
見他沒有回答,顧桑榆又問道,“你和她在一起多年,應(yīng)該了解她的性格,她會突然到醫(yī)院就職,原因只能是因為你,我說的對不對?”
陸哲一副淡漠的表情,“那是她的事情,與我何干?”
顧桑榆把修剪指甲的一一裝好,又放回原位,她摸了摸自己的指甲,“可就算你再怎么冷淡,也無法令一個沉湎于過去的女人在短時間內(nèi)放棄她的目標(biāo),陸哲,你很清楚,你就是她的目標(biāo)。我很想知道,為什么到了今天這一步,她仍舊不愿意放棄你?”
這個問題陸哲也無法給出答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
他以為他已經(jīng)把自己想法清楚地表達(dá)給洛顏了,而且他身邊有了顧桑榆這就已經(jīng)是最好的回應(yīng)了,但他沒想到的是洛顏竟然這樣固執(zhí)。
雖然知曉她的脾氣,可對方這樣明目張膽的待在他的身邊到讓他一時摸不清她到底想干些什么。
上次短暫的聚會之后,蘇季東還向陸哲透露了洛顏不日將回美國的消息,但這才多久她竟然以專家的身份就職在南琳市醫(yī)院新成立的心理治療科,這和蘇季東說的一點都不一樣。
洛顏到底是怎么想的?
“桑榆,我向你保證——”
“我不要聽保證、決心和發(fā)誓之類的,”顧桑榆趕緊制止他,“我相信你,所以我不需要這些。陸哲,我有眼睛我會看,我有耳朵我會聽,我有腦子我會自己去分辨。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的心即可,別的我沒有過多的要求?!?br/>
顧桑榆半躺著看起來雖然慵懶,但神情里卻帶著認(rèn)真。
陸哲看著淺笑的顧桑榆,也不禁嚴(yán)肅起來,“她既然在醫(yī)院工作,在日常的工作中我難免會和她接觸,你放心,我這一顆心的位置很小,裝了你就已經(jīng)滿滿的再也容不下別人了?!?br/>
“我說過,我相信你。”
她不相信的不過是那個比她大了幾歲的洛顏而已。
說到這顧桑榆語氣變得輕松了起來,“沒準(zhǔn)她也只是覺得一直待在國外膩了,所以才想著回國謀職的,我也不把她想的那么危險,你也不用太過在意,順其自然就好。”
顧桑榆收回了腿,轉(zhuǎn)了個彎縮到陸哲的懷里,她掰著指頭數(shù)了數(shù),“還有一個星期就過年了,陸院長有什么計劃么?”
陸哲似乎早就預(yù)料她會問起,想也沒想就說道,“帶些輕薄的衣服,飛機(jī)票我已經(jīng)讓江易訂好了?!?br/>
顧桑榆眨巴眨巴眼睛,“都要過年了咱們上哪兒去?”
陸哲笑道,“你介意在海邊過年么?”
中午飯都還沒來得及吃陸哲就走了,只剩下顧桑榆一個人坐在桌前慢慢吃飯。
后來的幾天顧桑榆也難得見到陸哲,離過年前還有幾天的時間時,顧桑榆在季凡的帶領(lǐng)下在半夜時分從后門進(jìn)了醫(yī)院。
整棟行政樓也就只有幾盞燈還亮著,走廊里的燈光變成了昏黃的顏色,顧桑榆走在安靜的走廊里只聽到自己鞋跟的聲音。
她走到陸哲辦公室門口時發(fā)現(xiàn)門是敞開的,里面?zhèn)鱽頊厝岬呐暋?br/>
“這是最近我為幾位患者做的心理疏導(dǎo)的相關(guān)流程和詳細(xì)內(nèi)容,牧院長也一直希望我院在注重醫(yī)療技術(shù)的同時也能關(guān)心患者的身心健康……”
顧桑榆探了探腦袋,看到陸哲坐在椅子上,洛顏正俯身在他身邊講解。
陸哲正襟危坐,洛顏則隨意一些,她指著文件上的內(nèi)容正語調(diào)柔緩的說著。
畫面太過礙眼,顧桑榆直接將半個身子都挪了進(jìn)來,然后非常不小心的碰到了門口的花盆。
不遠(yuǎn)處的兩人注意力一下被門口吸引了過去,待看清來人的時候陸哲微微松了口氣,朝她招了招手,“來了?”
顧桑榆嗯了一聲,她穿著短款棉衣,背了個斜挎包,戴著大大的圍巾,看起來甚是可愛。
她走到陸哲的另外一邊,陸哲也不顧旁邊是不是還有人在,直接就牽起了她的手,“不是開車來的么?手怎么這么涼?”
顧桑榆一副小女兒態(tài),“剛才路過廊庭就抓了一把上面的雪,搓了個小雪球來著?!?br/>
陸哲略帶寵溺的看了她一眼,“跟個小孩子一樣——我這里熱,你將外套脫了吧,不然一會出去該著涼了?!?br/>
說完就去幫她解圍巾,順便接過她遞來的包包。
洛顏看這兩人實在太扎心,干脆整理了一下面容和神態(tài),笑著同陸哲告辭。
等洛顏一走,顧桑榆繞到沙發(fā)上,一屁股坐在上面,先是斜著眼睛看了看陸哲,然后鼻孔朝天的哼了一聲。
陸哲好笑的跟過去,坐在她旁邊,“怎么了我的陸太太?”
顧桑榆把手往他白大褂里一揣,“陸太太現(xiàn)在手冷?!?br/>
陸哲非常識相的幫她暖手,顧桑榆又把雙腿往他的大腿上一撂,側(cè)坐著問他,“這都幾點了?半夜了誒,我要是不來你們得聊到幾點?”
陸哲想了想,認(rèn)真說道,“大概再等五分鐘我就不耐煩了吧。”
“大概?還‘吧’?”顧桑榆翻了個大大白眼,“你不要告訴我你這幾天每天都和她接觸到這個點?!?br/>
陸哲趕緊解釋道,“那倒沒有,今天是她開展了一個課題,然后牧院長讓她多和我交流交流,及時關(guān)注患者的心理方面的問題。她這才來找我的,其實她來了也就半個小時左右。”
顧桑榆再次翻了個白眼,“半個小時?還左右?陸院長大人,你這是在替她說話么?你是不是覺得她來的時間太短了些?要不我去幫你把她喊回來讓她在你這再多待一會?”
天地良心啊,他哪里是這個意思???
陸哲怕她真的生氣了,想解釋一時又怕像剛才一樣被她幾個反問句就問住了,只能先思考一下再準(zhǔn)備回答。
顧桑榆見手暖的也差不多了,她吸了吸鼻子,“有吃的么?我餓了?!?br/>
“我讓季凡去買?!?br/>
顧桑榆嗯了一聲,“多買一些,我要在這里多待一會?!?br/>
接到陸哲的電話,季凡火急火燎的跑到醫(yī)院附近的超市買了一大堆的零食送去了陸哲的辦公室。
顧桑榆看到零食笑嘻嘻的向他道了謝,然后請他出門的時候把陸哲辦公室的門帶上了。
顧桑榆翹著二郎腿吃著大薯片,嘴里嚼的咯吱咯吱響,對著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文件的陸哲說道,“我不太喜歡剛才那場景,尤其她俯身離你那么近,雖然我知道你們只是工作上的接觸,但我還是覺得有點生氣。我想不用我說你也能理解這種心情吧?這種被大家稱之為吃醋的心情?!?br/>
她難得這么坦白,陸哲不禁抬眼去看她,她半揚著腦袋,眼睛輕輕的瞇起,口氣看起來輕松閑適,其實這是她認(rèn)真的表現(xiàn)。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我實在不想在過年前因為某些小事情和你鬧別扭,所以——未來的三天沒事干,尤其是在晚上的時候我就會來找你,希望陸院長做好準(zhǔn)備?!?br/>
說完顧桑榆又補(bǔ)充道,“零食必不可少,我會自覺在天亮前離去,在此之前我也會安靜待在這里保證不吵不鬧不打擾,請你務(wù)必將我留下?!?br/>
陸哲看著她笑意濃濃,“好?!?br/>
然后顧桑榆戴著耳機(jī)看了會電視,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句,“陸哲,我這不是監(jiān)視,我只是想陪著你,僅此而已?!?br/>
她戴著耳機(jī)聽不到陸哲說話,但根據(jù)口型她可以看出來他說的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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