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周末。我從睡夢中爬了起來。呼喚著“小淫”。

    小淫飛來了枕頭。坐在了床上嘆氣。

    我也嘆了口氣。我們兩人的情形像每一個周末一樣。重復(fù)相同的事情和節(jié)奏。不過我感覺這樣簡單而快樂的日子不長了。

    “你今天有事情沒有啊。陪我看看地板去。最近我都累死了?！毙∫行┦萘?。因?yàn)檠b修。樣子累得有些慘?！霸缰肋@么折磨我。我就不買這房子了?！?br/>
    “你找裝修公司不就完了。什么都省心。”

    “廢話。差一萬塊錢。我干嘛不自己跑?！?br/>
    “那就得了。先苦后甜。”

    我和小淫簡單在外面吃了口早餐。就向他的新房子趕去。冬天的腳步已經(jīng)很近了。吹起的風(fēng)開始變得硬了起來。刮在臉上。有點(diǎn)冰冷的疼。我抱怨小淫裝修不挑個春暖花開的日子。小淫不以為然。說為了冬天不受罪。才拼命往前趕呢。

    去了他的新房子。發(fā)現(xiàn)裝修得已經(jīng)有些模樣了。廚房和廁所鑲上了瓷磚。地?zé)嵋惭b上。墻壁的大白也刮了。比起第一次看房子的印象天差地別。不禁讓我對房子多了一份向往。只是地面粗糙不堪。屋子里堆積一灘調(diào)和好的混凝土和散落幾袋水泥昭示著一切還未完備。

    “就差地板了么?！?br/>
    “沒有。還差一個油工。這兩天我得找個人去。哎。又得花錢了?！?br/>
    我嘆了口氣說：“你總算有了自己的房子。看來咱倆住在一塊的時間不長了。以后沒有人罵了。也沒有人一塊看視頻了?！?br/>
    原以為小淫會嘲笑我。沒想到他很嚴(yán)肅地說了句“終究要分開的”。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說：“咱們都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女人了。你也別挑了?！?br/>
    “其實(shí)。我早已經(jīng)知道你已經(jīng)有了。怎么?？锤鐐児聠芜^意不去啊。”、

    “我靠。你啥時候知道的?！毙∫行┎缓靡馑肌ｏ@然也覺得自己不夠意思。

    我恨恨了一聲。小淫忙笑著安慰我說等房子裝修好了。拉女朋友出來一起吃個飯。而后我們兩個人奔向了專賣裝修材料的市場。

    總有一天。身邊的人都會離開的。也許離開并不是壞事。畢竟離開了這一端走向了另一端。就好像我希望陌小回走入我的世界一樣。那么我們勢必要離開某些東西。

    可我已經(jīng)離開了許多。許多已經(jīng)離開了我。陌小回卻不一定會走到我的身邊。我聳了聳肩。嘆了口氣。

    下午。我和小淫把買來的地板弄了回來。雖然有搬運(yùn)工不用我出力?？墒桥阒∫淞艘簧衔?。身體還是有些勞累。我原本想要大睡一場。卻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我疑惑地“喂”了一聲。是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那人卻好像認(rèn)得我一樣。問我是否叫白舜生。當(dāng)?shù)玫轿业拇_認(rèn)。他笑著說：“你還記得xx廠李廠長吧?！?br/>
    我“啊”了一聲。已經(jīng)有幾分猜出對方是誰。笑著說：“那是我大哥。您是哪一位?！?br/>
    “我是他的戰(zhàn)友。他應(yīng)該提過我。我姓趙。趙啟飛?！?br/>
    我心里偷樂了。轉(zhuǎn)身對小淫說：“你哥哥來了?！迸眯∫涿睢：髞砦也胖??！摆w啟飛”姓“肇”。

    我有一天對小淫說：“趙啟飛應(yīng)該是你二哥。你應(yīng)該有個大哥叫趙逸飛?！?br/>
    小淫驚叫說：“你怎么知道我有個堂哥哥叫趙逸飛的。”

    我得意地說：“是呀。因?yàn)槟銈冐磉B一起叫‘一起淫’?！?br/>
    小淫鼻子差點(diǎn)氣歪了。恨恨地罵了句：“你成天腦子里都想著這事情。還行不行了。真是看不出來你是這種人。趕緊找個女人吧?！?br/>
    我覺得索然無味。有時候感覺和小淫在“性”上有些聊不到一塊了。也許是小淫交了女朋友。思想上有所忌憚。在一些話題上就不像以前那么放肆了。反而做出來的表現(xiàn)好像我不是正常人一樣。弄得我很受傷。

    是不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不能有性幻想了呢。

    “現(xiàn)在我在沈陽。你今天有空么。我們見面聊聊?！闭貑w對我說。

    “好的。什么時候?！?br/>
    “什么時候都可以。我今天住在這里。隨你方便吧?！?br/>
    “那好的。您住在哪家酒店。這樣吧。我傍晚找你。請您吃個飯。”

    “也好。到時候我請你。還有些東西要請你幫忙。”

    傍晚很快到了。我和肇啟飛在他所住的酒店旁的一家飯店見面。他帶著妻子和一個兒子。比我先一步坐在了飯店的飯桌上。遠(yuǎn)遠(yuǎn)望去很溫馨的樣子。

    肇啟飛一家從長春來。我覺得肇啟飛不像一個當(dāng)兵的。身上有股儒氣。讓人一見之下。多了幾分親近感。最后結(jié)賬是他不必再提。而席間他的老婆只是默默地聽我們說話。在一旁哄兒子吃飯。一看就是一個賢妻良母。讓人好生羨慕。肇啟飛顯得健談多了。沒有聊上幾句。切入了正題。問我是否懂清洗機(jī)方面的事情。待聽我大放厥詞。句句在點(diǎn)子上。不禁眼前一亮。他興奮地說：“我那戰(zhàn)友沒有看錯人。我真是聯(lián)系你太晚了。早認(rèn)識小兄弟該多好。我最近有批活很急。有口油井普通工人清洗不了。因?yàn)樗麄儾欢夹g(shù)。你要是能幫我做的話。我給你三千塊錢。”

    面對錢不可能不心動?？刹恢罏槭裁次蚁乱庾R地拒絕了。說自己沒有時間。況且只是理論上的巨人。行動的矮子。

    “不會的。你大哥說你腦袋瓜靈。清洗機(jī)難不倒你。你開幾下就會了。清洗一口油井時間也不用多長。如果你下周末有空。我來接你去?！?br/>
    肇啟飛果然說到做到。周五的中午就駕車親自來接我。害得我無法。只好向領(lǐng)導(dǎo)扯謊身體不舒服。要先回去休息。這次王惕聽說我病了。不像上次看陌小回那次那樣不高興。反而關(guān)心地盤問我到底如何。實(shí)在不好的話就去醫(yī)院。我心中暗叫慚愧。逶迤了幾句。做賊似地溜了出來。我請假的事恰被牛愛蘭看到。她關(guān)切地偷偷問我：“師傅。你哪里不舒服啊。”

    我心里暗叫真是現(xiàn)報(bào)來得快。促狹地說：“反正跟你上次不一樣?！比缓蠊荛_了。恨地牛愛蘭直跺腳。

    肇啟飛向我解釋為什么這么急找我。說是工期到了。希望我最好去了就開始開工。坐上了肇啟飛的車。我也是這么打算的。畢竟做這個沒有經(jīng)驗(yàn)。出什么狀況一片茫然。不及早動手。一旦出了狀況。想要脫身就難了。那么周六周日能不能完事也就成了問題。到時候耽誤了自己的工作可就不劃算了。

    長春的天氣比沈陽冷。也許恰巧寒流到來了吧。我雖然穿著厚厚的毛衣。還是覺得有些寒意。到了長春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油井區(qū)卻是燈火輝煌。清洗的原理并不難。復(fù)雜的是油井的結(jié)構(gòu)。尚沒有人摸得清楚。我到現(xiàn)場一看。心中已開始了然了。那種對于事物的陌生漸漸被自信代替。經(jīng)過勘察。我自信滿滿地說我可以勝任。最高興地莫過于肇啟飛了。他給我拿來了一套破舊的棉大衣和大耳帽。囑咐我說長春晚上冷。要注意保暖才是。我感激地穿上大棉衣。與工人一塊干了起來。肇啟飛看一切進(jìn)入了正常軌道。開著車離開了。說第二天來接我。清洗機(jī)開足了馬達(dá)一刻不停地工作。待到轉(zhuǎn)入凌晨人困馬乏。唯有我因?yàn)榻佑|到了新事物。顯得異常興奮。被寒冷的空氣包圍。更是精神抖擻。幾個工人見沒什么大狀況。紛紛向我請假。囑咐我有情況就叫他們。而后找地方睡覺去了。我看到他們幾個人找個一個背風(fēng)的角落席地而睡。蜷縮的像幾只冬眠的狗熊。既可愛又可憐。不禁心潮起伏。

    夜空朗朗。星斗滿天燦爛閃爍。我抬頭望天。耳朵里充滿了馬達(dá)的嗡嗡聲。感覺莫名的孤獨(dú)。仿佛被所有的人拋棄了一般。在一處不知名的空曠天地。誰又來厚愛我呢。

    “深夜了。雞鴨都已睡覺了。男女開始**了。小偷也開始做案了。我他媽的頂著大耳帽。穿著大棉襖。像個傻子守著一臺嗷嗷叫的機(jī)器。真是慘慘慘啊?！?br/>
    我開始懷念自己的床。看著幾個工人在冷夜中進(jìn)入了睡眠。心中的新鮮感也蕩然無存。我促狹的想小淫在干什么呢。是不是我不在。拉來了女朋友……陌小回呢。睡夢中在哭泣么或者微笑。還有那該死的幸福的鄒楠。一定在男歡女愛。哼哼。付小藝呢。哎。還用說。李春好唄。

    原來天下最慘的人就是我。

    馬達(dá)整整開了一夜。好在沒有出錯。順利地完工了。肇啟飛周六早早就來接我。對我的表現(xiàn)很滿意。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只要我肯干。以后需要我?guī)椭牡胤蕉嘀?。錢有的是賺。

    我不置可否。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好好睡覺。”所以肇啟飛要拉我去吃早餐的時候。我堅(jiān)持要去賓館睡覺。肇啟飛無法。只好安排我去酒店睡覺。這一覺談不上舒服。睡到電話響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過了中午。

    “小子。該醒醒了。出來吃飯吧。”是肇啟飛。我沒有推辭。他早已在酒店門口等我。高興地拉著我去了一家比較大氣的飯店。這讓我心里感覺很舒服。

    不過很快我就不舒服起來。肇啟飛對我說。他清洗一口油井能夠賺一萬塊。想起自己拼死拼活了一宿才賺了三千塊錢。而肇啟飛躲在暖暖的被窩里就入賬了七千塊。感覺自己被徹徹底底地剝削了。唯有暗嘆一口氣。安慰自己能有這樣賺錢的機(jī)會已經(jīng)不錯了。何必人心不足。

    肇啟飛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一般。笑著對我說：“小兄弟。是不是感覺錢不好賺啊。賺錢就要付出辛苦。別看我現(xiàn)在風(fēng)光。想要奪這塊市場不是這么容易的。我當(dāng)初就自己一個人。一臺清洗機(jī)。比你慘多了。四周連一個人都沒有。不是遇到下雨。就是下雪。也是遭了老罪了。你都沒法想象的?！?br/>
    聽肇啟飛這么說。我的心里突然舒服多了。肇啟飛好像打開了往事的匣子。滔滔不絕的說：“我有一次又趕上大雨。有了想死想哭的意思。我一看沒有人。索性都脫光了。就讓大雨澆。我當(dāng)時還做了一首得意的詩?，F(xiàn)在想起來。媽的都過癮?！闭貑w來了句“媽的”。完全跟他的外表不像。倒讓我楞了一下。總算將他的身份與“當(dāng)兵出身”多少聯(lián)系上了。

    我笑著問“什么詩”。

    “**朝天舉。大雨落下來。”

    我被這粗俗而有氣勢的十個字給憾住了。不禁喊了句：“真他媽好?！?br/>
    我的心目中已經(jīng)跳躍出一個不一樣的肇啟飛了。他年輕、孤獨(dú)卻有毅力。渾身充滿了野性。在大雨里不停地怒吼狂呼著。高喊著要發(fā)財(cái)。

    我看肇啟飛已經(jīng)有所不同了。開始敬佩他的人格。

    肇啟飛仿佛讀懂我眼神的融化。高興地拍了拍我。對我說?？吹轿揖拖肟吹搅俗约旱淖蛱臁Ｎ胰蘸筚嶅X的機(jī)會多著呢。

    肇啟飛想留我再住一晚上。我卻沒有停留。怕沈陽有什么變故一樣。著急趕回去。于是周六的傍晚。我?guī)缀躐R不停蹄地坐火車又從長春回到了沈陽。待到出了站口。又進(jìn)入了一個深夜。車站早已經(jīng)沒有公交車。熱鬧的是在人群奔跑的司機(jī)。

    他們歡快地詢問是否坐車。我無法。只有打車回去。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司機(jī)都想拉我。我的距離不遠(yuǎn)不近。也不是人們常常要走的一條線路。由于沒有油水可撈。問了許多人。才碰到一個司機(jī)說可以拉我。

    我跟著他上了出租車。毫無懸念地發(fā)現(xiàn)這是一輛拼客車。已經(jīng)坐了一對中年夫婦。聽口音是南方人。

    “走吧。這位小兄弟。我先拉這兩位大哥大姐去酒店。你別嫌怠慢。”司機(jī)俏皮地笑了一下。

    “司機(jī)同志。那里不是旅館么。我們在那里住不行么?！?br/>
    “哦。天哪。那里的旅館你們住他干什么。你們不是就想睡一晚上么。那個四百多一宿。多虧啊。我給你們拉個一百多一宿的。包你們滿意。”司機(jī)好像很熱心。我掃了一眼那賓館卻發(fā)現(xiàn)司機(jī)在胡說。充其量也就一百多一宿。心中暗嘆司機(jī)真是良心大大的壞。不知道跟拉向的飯店有什么貓膩。

    南方客人直夸司機(jī)是個好人。我聽得很刺耳。索性閉上眼睛。任由睡意蔓延。

    感覺七拐八繞。終于來到了一家旅館。談不上好與不好。司機(jī)領(lǐng)著南方夫婦去了旅館。并囑咐我等一下。我唯有答應(yīng)。待等了幾分鐘見司機(jī)出來。以為可以成行。沒想到司機(jī)是來囑咐要多等他一會兒。他要跟旅館的人提成。囑咐完興沖沖地又奔進(jìn)了旅店。我心中十分懊惱。感覺上了賊船。當(dāng)下越想越氣。在等了司機(jī)十分鐘后。決定給他一個教訓(xùn)。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朝自己住處的方向走去。

    走在大街上。萬家燈火俱已沉寂。雖然遠(yuǎn)遠(yuǎn)見了一輛出租車卻不敢喊。生怕是那個無良司機(jī)。沒有了大棉襖。沒有了大耳帽。我凍得有些瑟瑟發(fā)抖。我感覺自己倒霉透了。連續(xù)兩個晚上仿佛被人拋棄了。仿佛感染了某種孤獨(dú)的病。被世界生生遺忘了。不禁越走越沮喪。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撥通小淫的電話。總之他一接到電話就大罵我。說這么晚了。人都睡了。騷擾人干什么?！安皇窃陂L春么。是不是***正爽呢?！?br/>
    “爽你個屁。老子正在大街上喝西北風(fēng)呢。老子被無良司機(jī)給丟在路上呢。不知道怎么回去呢?！?br/>
    “啊。不會吧。你現(xiàn)在在哪里啊?！?br/>
    這里比車站離我的住處近了不少。我告知了方位。小淫囑咐我不要動。說去接我。我沒有問他怎么接我。只是快樂的回答了一聲好。心里落進(jìn)了一米陽光。

    我深信小淫回來。所以等待并不顯得煎熬。當(dāng)我將一首苦情的歌曲唱了有二十遍的時候。小淫騎著自行車來了。他一發(fā)現(xiàn)我。就大聲叫了一聲：“你這個衰神還真在啊?！?br/>
    我哈哈大笑了。仿佛看到了希望。激動地說：“不愧是兄弟。真他媽夠意思?！?br/>
    “是啊。以后記住發(fā)達(dá)了別忘了兄弟?！?br/>
    “靠。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br/>
    “這還差不多。行了。你馱我吧?！?br/>
    “靠。馱我一下會死啊?！?br/>
    “是啊。所以你馱我。別磨嘰。老子能來接你就不錯了。”

    “下次你討飯的時候。我絕對不給你錢?！?br/>
    “操。不想活了。是不?！?br/>
    ……

    又是一個周末。我從睡夢中爬了起來。呼喚著“小淫”。

    小淫飛來了枕頭。坐在了床上嘆氣。

    我也嘆了口氣。我們兩人的情形像每一個周末一樣。重復(fù)相同的事情和節(jié)奏。不過我感覺這樣簡單而快樂的日子不長了。

    “你今天有事情沒有啊。陪我看看地板去。最近我都累死了?！毙∫行┦萘?。因?yàn)檠b修。樣子累得有些慘?！霸缰肋@么折磨我。我就不買這房子了?！?br/>
    “你找裝修公司不就完了。什么都省心。”

    “廢話。差一萬塊錢。我干嘛不自己跑?！?br/>
    “那就得了。先苦后甜?！?br/>
    我和小淫簡單在外面吃了口早餐。就向他的新房子趕去。冬天的腳步已經(jīng)很近了。吹起的風(fēng)開始變得硬了起來。刮在臉上。有點(diǎn)冰冷的疼。我抱怨小淫裝修不挑個春暖花開的日子。小淫不以為然。說為了冬天不受罪。才拼命往前趕呢。

    去了他的新房子。發(fā)現(xiàn)裝修得已經(jīng)有些模樣了。廚房和廁所鑲上了瓷磚。地?zé)嵋惭b上。墻壁的大白也刮了。比起第一次看房子的印象天差地別。不禁讓我對房子多了一份向往。只是地面粗糙不堪。屋子里堆積一灘調(diào)和好的混凝土和散落幾袋水泥昭示著一切還未完備。

    “就差地板了么?！?br/>
    “沒有。還差一個油工。這兩天我得找個人去。哎。又得花錢了?！?br/>
    我嘆了口氣說：“你總算有了自己的房子?？磥碓蹅z住在一塊的時間不長了。以后沒有人罵了。也沒有人一塊看視頻了?！?br/>
    原以為小淫會嘲笑我。沒想到他很嚴(yán)肅地說了句“終究要分開的”。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說：“咱們都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女人了。你也別挑了?！?br/>
    “其實(shí)。我早已經(jīng)知道你已經(jīng)有了。怎么?？锤鐐児聠芜^意不去啊?！薄?br/>
    “我靠。你啥時候知道的。”小淫有些不好意思。顯然也覺得自己不夠意思。

    我恨恨了一聲。小淫忙笑著安慰我說等房子裝修好了。拉女朋友出來一起吃個飯。而后我們兩個人奔向了專賣裝修材料的市場。

    總有一天。身邊的人都會離開的。也許離開并不是壞事。畢竟離開了這一端走向了另一端。就好像我希望陌小回走入我的世界一樣。那么我們勢必要離開某些東西。

    可我已經(jīng)離開了許多。許多已經(jīng)離開了我。陌小回卻不一定會走到我的身邊。我聳了聳肩。嘆了口氣。

    下午。我和小淫把買來的地板弄了回來。雖然有搬運(yùn)工不用我出力?？墒桥阒∫淞艘簧衔纭Ｉ眢w還是有些勞累。我原本想要大睡一場。卻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我疑惑地“喂”了一聲。是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那人卻好像認(rèn)得我一樣。問我是否叫白舜生。當(dāng)?shù)玫轿业拇_認(rèn)。他笑著說：“你還記得xx廠李廠長吧?！?br/>
    我“啊”了一聲。已經(jīng)有幾分猜出對方是誰。笑著說：“那是我大哥。您是哪一位。”

    “我是他的戰(zhàn)友。他應(yīng)該提過我。我姓趙。趙啟飛?！?br/>
    我心里偷樂了。轉(zhuǎn)身對小淫說：“你哥哥來了。”弄得小淫莫名其妙。后來我才知道?！摆w啟飛”姓“肇”。

    我有一天對小淫說：“趙啟飛應(yīng)該是你二哥。你應(yīng)該有個大哥叫趙逸飛?！?br/>
    小淫驚叫說：“你怎么知道我有個堂哥哥叫趙逸飛的。”

    我得意地說：“是呀。因?yàn)槟銈冐磉B一起叫‘一起淫’?！?br/>
    小淫鼻子差點(diǎn)氣歪了。恨恨地罵了句：“你成天腦子里都想著這事情。還行不行了。真是看不出來你是這種人。趕緊找個女人吧。”

    我覺得索然無味。有時候感覺和小淫在“性”上有些聊不到一塊了。也許是小淫交了女朋友。思想上有所忌憚。在一些話題上就不像以前那么放肆了。反而做出來的表現(xiàn)好像我不是正常人一樣。弄得我很受傷。

    是不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不能有性幻想了呢。

    “現(xiàn)在我在沈陽。你今天有空么。我們見面聊聊。”肇啟飛對我說。

    “好的。什么時候。”

    “什么時候都可以。我今天住在這里。隨你方便吧?！?br/>
    “那好的。您住在哪家酒店。這樣吧。我傍晚找你。請您吃個飯?！?br/>
    “也好。到時候我請你。還有些東西要請你幫忙。”

    傍晚很快到了。我和肇啟飛在他所住的酒店旁的一家飯店見面。他帶著妻子和一個兒子。比我先一步坐在了飯店的飯桌上。遠(yuǎn)遠(yuǎn)望去很溫馨的樣子。

    肇啟飛一家從長春來。我覺得肇啟飛不像一個當(dāng)兵的。身上有股儒氣。讓人一見之下。多了幾分親近感。最后結(jié)賬是他不必再提。而席間他的老婆只是默默地聽我們說話。在一旁哄兒子吃飯。一看就是一個賢妻良母。讓人好生羨慕。肇啟飛顯得健談多了。沒有聊上幾句。切入了正題。問我是否懂清洗機(jī)方面的事情。待聽我大放厥詞。句句在點(diǎn)子上。不禁眼前一亮。他興奮地說：“我那戰(zhàn)友沒有看錯人。我真是聯(lián)系你太晚了。早認(rèn)識小兄弟該多好。我最近有批活很急。有口油井普通工人清洗不了。因?yàn)樗麄儾欢夹g(shù)。你要是能幫我做的話。我給你三千塊錢。”

    面對錢不可能不心動?？刹恢罏槭裁次蚁乱庾R地拒絕了。說自己沒有時間。況且只是理論上的巨人。行動的矮子。

    “不會的。你大哥說你腦袋瓜靈。清洗機(jī)難不倒你。你開幾下就會了。清洗一口油井時間也不用多長。如果你下周末有空。我來接你去。”

    肇啟飛果然說到做到。周五的中午就駕車親自來接我。害得我無法。只好向領(lǐng)導(dǎo)扯謊身體不舒服。要先回去休息。這次王惕聽說我病了。不像上次看陌小回那次那樣不高興。反而關(guān)心地盤問我到底如何。實(shí)在不好的話就去醫(yī)院。我心中暗叫慚愧。逶迤了幾句。做賊似地溜了出來。我請假的事恰被牛愛蘭看到。她關(guān)切地偷偷問我：“師傅。你哪里不舒服啊。”

    我心里暗叫真是現(xiàn)報(bào)來得快。促狹地說：“反正跟你上次不一樣。”然后哈哈跑開了。恨地牛愛蘭直跺腳。

    肇啟飛向我解釋為什么這么急找我。說是工期到了。希望我最好去了就開始開工。坐上了肇啟飛的車。我也是這么打算的。畢竟做這個沒有經(jīng)驗(yàn)。出什么狀況一片茫然。不及早動手。一旦出了狀況。想要脫身就難了。那么周六周日能不能完事也就成了問題。到時候耽誤了自己的工作可就不劃算了。

    長春的天氣比沈陽冷。也許恰巧寒流到來了吧。我雖然穿著厚厚的毛衣。還是覺得有些寒意。到了長春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油井區(qū)卻是燈火輝煌。清洗的原理并不難。復(fù)雜的是油井的結(jié)構(gòu)。尚沒有人摸得清楚。我到現(xiàn)場一看。心中已開始了然了。那種對于事物的陌生漸漸被自信代替。經(jīng)過勘察。我自信滿滿地說我可以勝任。最高興地莫過于肇啟飛了。他給我拿來了一套破舊的棉大衣和大耳帽。囑咐我說長春晚上冷。要注意保暖才是。我感激地穿上大棉衣。與工人一塊干了起來。肇啟飛看一切進(jìn)入了正常軌道。開著車離開了。說第二天來接我。清洗機(jī)開足了馬達(dá)一刻不停地工作。待到轉(zhuǎn)入凌晨人困馬乏。唯有我因?yàn)榻佑|到了新事物。顯得異常興奮。被寒冷的空氣包圍。更是精神抖擻。幾個工人見沒什么大狀況。紛紛向我請假。囑咐我有情況就叫他們。而后找地方睡覺去了。我看到他們幾個人找個一個背風(fēng)的角落席地而睡。蜷縮的像幾只冬眠的狗熊。既可愛又可憐。不禁心潮起伏。

    夜空朗朗。星斗滿天燦爛閃爍。我抬頭望天。耳朵里充滿了馬達(dá)的嗡嗡聲。感覺莫名的孤獨(dú)。仿佛被所有的人拋棄了一般。在一處不知名的空曠天地。誰又來厚愛我呢。

    “深夜了。雞鴨都已睡覺了。男女開始**了。小偷也開始做案了。我他媽的頂著大耳帽。穿著大棉襖。像個傻子守著一臺嗷嗷叫的機(jī)器。真是慘慘慘啊?！?br/>
    我開始懷念自己的床?？粗鴰讉€工人在冷夜中進(jìn)入了睡眠。心中的新鮮感也蕩然無存。我促狹的想小淫在干什么呢。是不是我不在。拉來了女朋友……陌小回呢。睡夢中在哭泣么或者微笑。還有那該死的幸福的鄒楠。一定在男歡女愛。哼哼。付小藝呢。哎。還用說。李春好唄。

    原來天下最慘的人就是我。

    馬達(dá)整整開了一夜。好在沒有出錯。順利地完工了。肇啟飛周六早早就來接我。對我的表現(xiàn)很滿意。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只要我肯干。以后需要我?guī)椭牡胤蕉嘀?。錢有的是賺。

    我不置可否。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好好睡覺。”所以肇啟飛要拉我去吃早餐的時候。我堅(jiān)持要去賓館睡覺。肇啟飛無法。只好安排我去酒店睡覺。這一覺談不上舒服。睡到電話響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過了中午。

    “小子。該醒醒了。出來吃飯吧?！笔钦貑w。我沒有推辭。他早已在酒店門口等我。高興地拉著我去了一家比較大氣的飯店。這讓我心里感覺很舒服。

    不過很快我就不舒服起來。肇啟飛對我說。他清洗一口油井能夠賺一萬塊。想起自己拼死拼活了一宿才賺了三千塊錢。而肇啟飛躲在暖暖的被窩里就入賬了七千塊。感覺自己被徹徹底底地剝削了。唯有暗嘆一口氣。安慰自己能有這樣賺錢的機(jī)會已經(jīng)不錯了。何必人心不足。

    肇啟飛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一般。笑著對我說：“小兄弟。是不是感覺錢不好賺啊。賺錢就要付出辛苦。別看我現(xiàn)在風(fēng)光。想要奪這塊市場不是這么容易的。我當(dāng)初就自己一個人。一臺清洗機(jī)。比你慘多了。四周連一個人都沒有。不是遇到下雨。就是下雪。也是遭了老罪了。你都沒法想象的?！?br/>
    聽肇啟飛這么說。我的心里突然舒服多了。肇啟飛好像打開了往事的匣子。滔滔不絕的說：“我有一次又趕上大雨。有了想死想哭的意思。我一看沒有人。索性都脫光了。就讓大雨澆。我當(dāng)時還做了一首得意的詩?，F(xiàn)在想起來。媽的都過癮。”肇啟飛來了句“媽的”。完全跟他的外表不像。倒讓我楞了一下。總算將他的身份與“當(dāng)兵出身”多少聯(lián)系上了。

    我笑著問“什么詩”。

    “**朝天舉。大雨落下來?！?br/>
    我被這粗俗而有氣勢的十個字給憾住了。不禁喊了句：“真他媽好?！?br/>
    我的心目中已經(jīng)跳躍出一個不一樣的肇啟飛了。他年輕、孤獨(dú)卻有毅力。渾身充滿了野性。在大雨里不停地怒吼狂呼著。高喊著要發(fā)財(cái)。

    我看肇啟飛已經(jīng)有所不同了。開始敬佩他的人格。

    肇啟飛仿佛讀懂我眼神的融化。高興地拍了拍我。對我說?？吹轿揖拖肟吹搅俗约旱淖蛱?。我日后賺錢的機(jī)會多著呢。

    肇啟飛想留我再住一晚上。我卻沒有停留。怕沈陽有什么變故一樣。著急趕回去。于是周六的傍晚。我?guī)缀躐R不停蹄地坐火車又從長春回到了沈陽。待到出了站口。又進(jìn)入了一個深夜。車站早已經(jīng)沒有公交車。熱鬧的是在人群奔跑的司機(jī)。

    他們歡快地詢問是否坐車。我無法。只有打車回去。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司機(jī)都想拉我。我的距離不遠(yuǎn)不近。也不是人們常常要走的一條線路。由于沒有油水可撈。問了許多人。才碰到一個司機(jī)說可以拉我。

    我跟著他上了出租車。毫無懸念地發(fā)現(xiàn)這是一輛拼客車。已經(jīng)坐了一對中年夫婦。聽口音是南方人。

    “走吧。這位小兄弟。我先拉這兩位大哥大姐去酒店。你別嫌怠慢。”司機(jī)俏皮地笑了一下。

    “司機(jī)同志。那里不是旅館么。我們在那里住不行么?！?br/>
    “哦。天哪。那里的旅館你們住他干什么。你們不是就想睡一晚上么。那個四百多一宿。多虧啊。我給你們拉個一百多一宿的。包你們滿意?！彼緳C(jī)好像很熱心。我掃了一眼那賓館卻發(fā)現(xiàn)司機(jī)在胡說。充其量也就一百多一宿。心中暗嘆司機(jī)真是良心大大的壞。不知道跟拉向的飯店有什么貓膩。

    南方客人直夸司機(jī)是個好人。我聽得很刺耳。索性閉上眼睛。任由睡意蔓延。

    感覺七拐八繞。終于來到了一家旅館。談不上好與不好。司機(jī)領(lǐng)著南方夫婦去了旅館。并囑咐我等一下。我唯有答應(yīng)。待等了幾分鐘見司機(jī)出來。以為可以成行。沒想到司機(jī)是來囑咐要多等他一會兒。他要跟旅館的人提成。囑咐完興沖沖地又奔進(jìn)了旅店。我心中十分懊惱。感覺上了賊船。當(dāng)下越想越氣。在等了司機(jī)十分鐘后。決定給他一個教訓(xùn)。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朝自己住處的方向走去。

    走在大街上。萬家燈火俱已沉寂。雖然遠(yuǎn)遠(yuǎn)見了一輛出租車卻不敢喊。生怕是那個無良司機(jī)。沒有了大棉襖。沒有了大耳帽。我凍得有些瑟瑟發(fā)抖。我感覺自己倒霉透了。連續(xù)兩個晚上仿佛被人拋棄了。仿佛感染了某種孤獨(dú)的病。被世界生生遺忘了。不禁越走越沮喪。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撥通小淫的電話。總之他一接到電話就大罵我。說這么晚了。人都睡了。騷擾人干什么。“不是在長春么。是不是***正爽呢?！?br/>
    “爽你個屁。老子正在大街上喝西北風(fēng)呢。老子被無良司機(jī)給丟在路上呢。不知道怎么回去呢?！?br/>
    “啊。不會吧。你現(xiàn)在在哪里啊?！?br/>
    這里比車站離我的住處近了不少。我告知了方位。小淫囑咐我不要動。說去接我。我沒有問他怎么接我。只是快樂的回答了一聲好。心里落進(jìn)了一米陽光。

    我深信小淫回來。所以等待并不顯得煎熬。當(dāng)我將一首苦情的歌曲唱了有二十遍的時候。小淫騎著自行車來了。他一發(fā)現(xiàn)我。就大聲叫了一聲：“你這個衰神還真在啊。”

    我哈哈大笑了。仿佛看到了希望。激動地說：“不愧是兄弟。真他媽夠意思。”

    “是啊。以后記住發(fā)達(dá)了別忘了兄弟?！?br/>
    “靠。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

    “這還差不多。行了。你馱我吧?！?br/>
    “靠。馱我一下會死啊?！?br/>
    “是啊。所以你馱我。別磨嘰。老子能來接你就不錯了。”

    “下次你討飯的時候。我絕對不給你錢?！?br/>
    “操。不想活了。是不?！?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