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
春熙察覺到少奶奶的不對勁,不禁心下一慌,握住了少奶奶的手,“少奶奶,您別嚇春熙,您怎么了這是?我…我去找張先生……”春熙下意識地轉(zhuǎn)身要跑,手腕卻被猛地握住。春熙一怔,只見著少奶奶緊緊地握住的手,神情緊張。
“景生呢?景生他怎么樣?!”
“少奶奶,少奶奶您先不要急……”春熙只覺得自己的手握要被勒掉了一樣,生疼生疼的,“少爺他…他還沒有醒……”
素婉整個人似受重創(chuàng),掀開被子跌跌撞撞便下了床。
“少奶奶,少奶奶您身體還沒有恢復(fù)好,張先生要您在臥床靜養(yǎng),少奶奶,少奶奶——”
春熙著急,趕忙攙扶住要跌倒的少奶奶。
素婉掙脫掉春熙的手,踉踉蹌蹌地往門口跑去,“景生,景生——”
“少奶奶——”春熙心急,目光看到床邊的鞋子,不禁趕緊拿起追了出去,“少奶奶鞋子——”
——
素婉跌跌撞撞一路上赤腳跑過,嚇得不少的家丁和丫鬟們。他們從未見過少奶奶這般狼狽著急的模樣,只見著春熙拎著鞋子一直追著少奶奶。
家丁和丫鬟們趕忙讓路,望著一前一后跑遠的兩人,眾人皆是一臉的茫然。
素婉跑到東廂房時,趴在門框邊朝里望去,那扇屏風(fēng)被收了起來,一眼望去,里面的情況盡收眼底。
只見著阿喜十分認真仔細地為景生擦洗著,那趴在床上的少年,似乎像是熟睡了般,整個人都顯得那么的安然,只是臉上隱隱的蒼白,顯得沒有幾分的血色。
素婉怔怔想要走進去,卻聽房間里響起了女人的聲音。素婉微愣,慢慢地將抬起來的腳又放回了原地。
“少爺,你說過的,你會永遠陪著我,守著我,守護著我還我們的孩子的,所以你一定要快快醒來,快快的好起來,我們的孩子他說他想你了…”阿喜拿起葉景生的手輕輕地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少爺,你感覺到了嗎?我們的孩子在踢我,他是說,他想你了少爺,他想讓你快快的好轉(zhuǎn)起來。少爺,你感覺到了嗎?”阿喜輕輕地趴在葉景生的臂彎上,姿態(tài)親昵。
素婉見此情景,只覺得心口處疼的窒息,緩慢轉(zhuǎn)身,神情落寞而又無戀。
“少奶奶——”
春熙跑到素婉的身邊,望著少奶奶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禁心頭一怔,目光朝里面望去,只見著是阿喜那個小賤人在照顧著少爺,不禁氣不打一處來。
“少奶奶,我這就為您進去清掃掉礙眼的東西!”春熙摩拳擦掌,恨得牙癢癢,剛要走,手腕卻再次被握住。
春熙望
著自己被拉住的手腕,不解地看向素婉,“少奶奶,您這是……”
“走吧…”
素婉輕聲說道,氣息若有若無,像是斷了線的風(fēng)箏般讓人察覺縹緲。
“少奶奶——”春熙見著素婉落寞的身影,不由得心疼。目光落到手中的鞋子時,春熙快步追了過去,“少奶奶,讓春熙幫您把鞋子穿好吧……”
素婉被春熙拽著,在院中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任由著春熙將鞋子套在她的腳上,卻渾然沒有感覺。
西南廂房之中,千葉惠子站在窗戶前,透過窗戶上的縫兒望著院子里的兩人,嘴角慢慢上揚,眉梢吊著幾分的得意。
這世間,但凡有人負她,奪她喜愛的東西,她都要這個人付出十倍百倍千倍萬倍的代價!
嚴素婉,這才剛剛開始,希望你能接的住接下來的游戲。
“少奶奶,我扶您回去休息。”春熙攙扶著少奶奶,望著一臉怔愣的人兒小心翼翼地說道。
素婉就像是一個被牽著線的木偶,任由著春熙攙扶著離開。
素婉方才出了院子,阿喜便從東廂房走了出來,望著素婉消失的身影,阿喜得意地勾起嘴角。
這一下,嚴素婉,你終究該死心了吧。
——
蘇言來到客房時,發(fā)現(xiàn)房間里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床上的被子也是凌亂,像是被人給翻過。
蘇言心頭一緊,將手中的藥碗放到桌面上,便轉(zhuǎn)身出去要找,卻與走進來的兩人正好碰著正著。
“蘇先生。”春熙見著房間里有人還是蘇言時,微微一愣,隨而便也就想通了。
少奶奶病的這一日一夜,蘇先生時不時地都會來看望少奶奶,所以他在這里也就沒有什么可稀罕的了。
“少奶奶這是怎么了?”蘇言望著像是丟了魂一樣的素婉,不禁心頭一緊,眉頭也跟著緊皺了起來。
春熙嘆息一聲,將少奶奶攙扶著坐在了床邊,“少奶奶去了東廂房,看到那個阿喜正在東廂房里伺候少爺,還那么親密,真是氣死人了!”
春熙越說就越覺得生氣,這個阿喜,平日里少爺都不會去她的房間,她倒好,趁著少爺昏迷,竟然還在那兒獻殷勤,還留宿在東廂房,簡直就是反了天了!
春熙一邊說著一邊將少奶奶腳上的鞋子慢慢地脫了下來。因為少奶奶纏過足,所以小小的腳掌顯得畸形。
蘇言聞言,眉頭一皺,望著失魂落魄的素婉,蘇言心中一疼,目光無意中落到素婉的那雙腳上,只見著那小腳上染滿了鮮血。
蘇言一驚,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從春熙手中握住素婉的小腳,抬了起來,發(fā)
現(xiàn)腳底下都是被劃破的血痕,有的還帶著泥沙。
“這是怎么回事?!”蘇言怒斥。
春熙也被少奶奶受傷的腳底嚇了一跳,后知后覺反應(yīng)了過來,“是…是剛剛少奶奶醒過來時,赤著腳跑去了東廂房……”
春熙心驚,望著那兒滿是血痕的腳底,春熙又是自責(zé)又是心疼,“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沒有照顧好少奶奶……”春熙聲音哽咽,眼角已經(jīng)開始shi潤,鼻尖一酸,眼淚在眼眶之中打轉(zhuǎn)。
蘇言見著春熙自責(zé)的模樣語氣不禁放軟,“行了,去打盆水來?!?br/>
“是,蘇先生……”春熙低著頭用袖頭擦了擦眼淚,便快速起身端著水盆走了出去。
沒了動靜,蘇言望著那滿是傷痕的腳底。心頭一緊,抬起頭望著面無表情失魂落魄的人兒,緊皺的眉頭皺的越發(fā)的緊湊。
“你真傻!”蘇言斥責(zé)卻又帶著幾抹隱藏不掉的心疼。
他就值得你這么為他做嗎?
心底里的話讓蘇言一怔一下,眉眼低垂,思緒百轉(zhuǎn)。
什么時候,他竟然有了這種的想法?
坐在床邊的素婉,眼睛一眨,一滴淚掉落了下來。
“蘇先生,水來了?!贝何醵酥枳吡诉M來,放到了少奶奶的腳下。
蘇言很是自然地拿起掛在水盆邊的毛巾浸透之后擰干,輕輕地擦拭著素婉的腳底。
春熙見此,不禁一驚,慢慢地站起身,目光詫異地望著蹲在床邊的蘇言。
望著動作小心,仔細的蘇言,春熙硬生生地將嘴邊的那句‘蘇先生,讓我來吧’這話給噎了下去。
望著蘇言的舉止,春熙輕輕地往后退了退。男人的眉宇間,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春熙抬頭,望著沒有任何表情的少奶奶,慢慢地低下了頭,隨而輕輕地退了出去,將房門關(guān)了起來。
如果可以的話,少奶奶和蘇先生……
春熙被自己心底里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搖了搖頭。真是的,她怎么能有這么荒唐的想法?!
春熙用手錘了捶自己的腦袋,她這種想法要是讓老爺和少爺知道了,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春熙站在門外,望著身后關(guān)起的房門,皺了皺眉頭,干脆直接走到了臺階上坐了下來。
少爺這般多情,讓少奶奶受了這么多的罪。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把少奶奶接回來呢,還少奶奶一個自由。
蘇言上好了藥,用紗布將素婉的腳一點一點地裹起來,一旁原本清澈的水已變得渾濁。
做好了一切,蘇言站起身,望著自始至終都沒有過多表情的素婉,心頭緊繃著,疼到窒息。
“好好睡一
覺,什么都別想,聽話?!碧K言望著只是怔怔坐在床邊的素婉,無奈嘆息,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有些事情總得自己去解決,別人替代不了。
蘇言目光垂下,終究無奈轉(zhuǎn)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春熙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趕忙站了起來,望著走出來的蘇言,恭敬道“蘇先生。”
“嗯。”蘇言應(yīng)了一聲,余光看了看房間里,隨而轉(zhuǎn)身,“照顧好少奶奶?!?br/>
“是?!贝何鯌?yīng)著,抬起頭偷偷地看向蘇言,男人神情惆悵,帶著愁緒。
望著蘇言離開的背影,春熙趕忙跑進了房間,只見著少奶奶還是那樣,怔怔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春熙不禁放慢了腳步,這樣的少奶奶給人中十分脆弱的感覺,好像一用力,便會破碎消失不見。
“少奶奶……”春熙慢慢靠近到床邊,望著一動不動,神情也沒有變化的少奶奶,春熙心疼到無措。
“少奶奶您別這樣好不好?您這樣讓春熙看的心疼……”春熙用袖頭擦著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少奶奶……”春熙走到素婉的身邊,握住素婉的手,素婉的手很涼,好像沒有溫度一般,涼的春熙心頭一緊。
“少奶奶,您別這樣,春熙扶您休息,您好好的睡上一覺,什么事都沒有了……”春熙說著,便慢慢攙扶著素婉躺下。
素婉面無表情,身體往后,任由著春熙幫她躺下,蓋上被子,一雙眼睛就這么動也不動地直勾勾地望著床頂。
“少奶奶,我們將眼睛閉起,好好的睡一覺好嗎?”春熙輕輕地將被子蓋上,望著少奶奶那一雙沒有焦點的眼睛輕聲地說道。
只見著素婉的眼睛慢慢地閉上,眼皮合起,春熙繃緊的心才微微地松了松。
春熙放下羅帳,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素婉一眼,這才慢慢地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將房門帶上。
羅帳內(nèi),雙眸閉上的人兒,眼角處卻無聲地滑落一滴淚出來,砸枕無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