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內傷身傷不及心傷……
在大街上瘋跑的林一男,終于跑累了。
腿部酸軟,也許是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也許是用力過猛,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她的身體猛地往前一傾,重重地摔在馬路上,來了個十分親密的嘴啃泥,頭嗡嗡地響,像是摔裂縫了的西瓜。
四分五裂地疼!
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會這樣,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喬安在哪里?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嗎?他們在做什么?他是不是早已經把自己忘掉了,她在他眼中,是不是早已經成為一件過時的舊衣服?
否則的話,深更半夜的,他為什么不給自己打個電話?
那么,路非明呢?
路非明也把自己給忘了嗎?
她把自己義無反顧地給他了,為什么在她離開他家時,他不來找自己?他忘了剛才他那樣需要自己嗎?忘了他在床上的瘋癲和快樂嗎?
路非明!
狗屁男人!連人都不是!沒一個好東西!
一群騙子!
林一男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此時已經是凌晨以后了,城市在黑夜的懷抱中,像是睡著了的嬰兒一樣安靜。林一男的哭聲顯得格外響亮,空曠的大街一個行人也沒有,偶爾有夜鳥倉皇地飛起,消失在夜的黑暗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有一輛警車發(fā)現了異樣的林一男,一路開了過來,警察迅速地跳下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讓她坐進警車里。
林一男不從。
以為她路遇不軌之人。年輕的警察仔細地打量著林一男。
林一男止住哭泣,定定地看著警察。不知如何回答。
“問你話呢?!绷硗庖粋€小警察說。
“我很好?!?br/>
“那你深更半夜坐在這里哭什么?”年齡稍長的警察問林一男。
“我想哭,關你什么事?”
林一男的話帶著火藥味。
“哎,你怎么一點人間煙火也不懂啊,我們這不是關心你嗎?你說你一個年輕漂亮女子半夜一個人坐在大街上哭,如果不是遇到壞人,就是和你老公吵架,被趕出家門。我這樣說,有錯嗎?”警察有些慍怒。
“到底是男人,你們太了解男人了!”林一男一聲冷笑,“可惜,我把他當朋友,他耍了我!如果你們想管的話,那好,你替我教訓兩個男人。”
“家務事,不歸我們管?!?br/>
警察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
“那就別來騷擾我!”
說完,林一男站起來,丟下警察,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去。
散亂的短發(fā),在空中飄動。
遠去的背影,孤單而凄婉地漸漸變成一團模糊的霧氣,直到消失。夜又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許小敏已經睡著了,一陣電話鈴響,把她吵醒。
迷糊地接起來,嗯啊幾句之后,掛斷,忽地坐了起來。沒等想出原委,屋外已經響起急促的敲門聲。只好穿衣下地開門,林一男狼狽地站在門外,一臉凄婉地看著許小敏。她跟林一男不是很熟,有過一面之緣,還算談得來,但許小敏也沒有不歡迎之意。如果不是和老公吵架,一個已婚女人怎么會深更半夜跑到女友的單身住處打擾?這是定律。
許小敏定定地看著林一男,她的臉上,淚痕隱約可見。
但,她,微微笑著。
只是那笑容,明顯是擠上去的,比擠牙膏還難看,七扭八歪的難受。許小敏把林一男拉進屋里,也不戳破她,嘴巴不停地打哈欠,的確是太困了,剛剛聚會完畢,明天有一個重要的合同要簽,所以,她稍早一點回來了。
想到誰也想不到是林一男。
有過一次失敗婚姻的許小敏也沒有問林一男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而是把她拉進房間里,給她倒了一杯熱水,讓她安靜地坐下來。
“……老公出差,一個人……回家沒意思,所以,想到你這里來住一下……”
許小敏摟了一下林一男的肩膀,順勢給她臺階。
“好啊。反正我一個人,有你不多。歡迎?!?br/>
“謝謝,你不嫌我就好?!?br/>
“你把我當朋友,我怎么會嫌你?”
林一男喝下那杯水,果然安靜了很多,許小敏很困,已經沒有精力和她聊天了,然后,睡得一塌糊涂了。林一男很想和許小敏說說內心的郁悶、不痛快,但是,看著許小敏困得不省人事,也只好作罷,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眨不眨,一直到天亮。第二天,許小敏起來做完早餐,吃過飯,照常上班,臨走時,許小敏給了林一男鑰匙,如果她不能早些回來,讓林一男自己做飯吃。許小敏忘了第二天是星期六。
林一男一個人在床上躺了一上午,困得不行,就是睡不著,實在躺不下去了,跑到客廳看了電視,根本看不下去,腦子很亂,像是蒼蠅集體大合唱一樣熱鬧。
只好跑到單位。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拿出沒有做好的文案看了看,一個字也寫不下去,心煩不安。很想梳理一下這些天的情緒,尋找解決的好辦法,腦子亂成一鍋粥,根本不聽指揮,想不出所以然來,像得了狂躁癥或多動癥的病人,跑到大街上,四處游蕩。這時,她才發(fā)現,她這些年是一個很少有朋友的人,而在沒有認識喬安以前,她是那樣一個快樂和容易擁有朋友的人。
喬安!
喬安!
都是這個狗屎男人,害得她這樣不快樂。害得她失去了曾經的那些朋友,翻遍手機通訊錄,也沒有找到可以相互傾訴和玩得沒心沒肺的人。林一男望著啞巴的手機,真想把它摔碎,弄出點兒動靜來。
所謂高處不勝寒,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林一男自己也嚇了一跳,她是一個思想、人格、經濟向來都很獨立的女人,自從跟了喬安以后,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喬安的附屬品。或者說,她對喬安已經產生了深深的依賴。當生活突然出現變故,讓她如此不適應。
此刻,所有與她親密過的男人都在她眼前消失了。
她恨恨地看著一直啞巴著的手機,路非明一個電話、短信也沒有,在林一男的想象中,他會是第一個打電話給她問她去了哪里的人,甚至會問她為什么在他高氵朝的時候,離開了他……就算是好奇,也該問一下吧。
可是,沒有!統(tǒng)統(tǒng),沒有!
林一男能不氣得快瘋了嗎?都是一群狗屎男人——
只會占女人的便宜。
只會傷女人的心。
只會發(fā)泄自己的欲望和需要……
只會……
忽然在一夜間,有種看破紅塵、看透男人嘴臉的感覺,內心里充滿了悲涼、無奈與絕望的情緒。眼淚再也止不住,嘩嘩如漂潑大雨般涌來。
坐在大街的長椅上,她哭成了淚人。
一個人在大街上閑逛,打發(fā)無處可去的時光,很多的情結在內心糾結,不知道有誰可以傾訴。往日在林一男眼中活色生香的女人小物件,此刻,在她眼中失去了應有的色彩。眼睛盯著店鋪中琳瑯滿目的商品,好幾十秒不眨一下眼,大腦一片空白。隔著淡淡的夜霧和繁雜的人群,一對年輕的小情侶在她面前不顧一切地示愛、親吻著……
店鋪里的音箱正唱著纏綿如水的情歌。
世界是歡快的,生活是熱鬧的。
唯有自己——
沒有安慰,也沒有朋友。
孤孤單單。
……
手機鈴聲在包包里頑強地響了幾遍,林一男才聽到。連看的欲望都沒有,她不知道,這個時候,一家人吃晚飯的時間,誰會想到她。她是世界上多余的人。
喬安不給她打電話。他在別處尋歡作樂。
路非明不給她打電話。他有很多異性朋友,少她一個不少。
所以,任手機響著好了。但打電話的人卻有種執(zhí)著的精神,林一男伸手想把它關掉,嚇一跳,有十個未接來電,都是許小敏打來的。
“我快打爆機了!怎么不接我電話?你在哪兒?”
“大街上。”林一男悶悶地說。
“‘老媽食府’等你,快一點。”不容商量的語氣。
“哎,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嗎?請人家吃飯就這態(tài)度,要心疼錢我就不去了?!绷忠荒胁粷M地回道。
“你敢!”
此刻的林一男正孤魂野鬼般在燈紅酒綠的大街上游蕩,胃里早已經餓了,嘴上叫得硬,內心早就當了叛徒,一百二十個樂意赴約,到達飯店的時候,許小敏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林一男歡呼雀躍地奔了過去,像是見到久別的親人,撲在許小敏的懷里,叫了一聲姐姐。竟然在剎那間眼眶盈然,弄得許小敏跟抱著一個受了很多委屈的孩子一樣,不停地拍著她的后背給予溫柔的安撫。林一男在她懷里蹭來蹭去,不肯出來。
“好了,別把我當成男人哦?!?br/>
“討厭啊。你到底是對我好還是不好?”
“你說呢?”
“不好,跟男人在外面鬼混了一天,男人走了,你才想起我,拿我當替補?!?br/>
“隨便你怎么說。來,先吃一只龍蝦再說?!?br/>
許小敏剝了一只蝦遞給林一男。
“這還像個姐姐樣,看在這只蝦的面子上,給你平反,這樣,我自罰一杯。”
林一男擰開紅酒,滿杯后,麻利地倒進了肚子里,像是口渴的人喝茶一樣爽快,一切都在眨眼間。如此豪爽酒量,男人也不過如此。
許小敏雙手抱肩,笑看林一男:
“只有彩票中大獎,或為男人傷心的女人喝酒才這樣豪爽,至于彩票的事,你是彩盲,可能子虛烏有,那么,也只剩下最后一條了,我沒猜錯吧?”
“哼!你真就猜錯了,”林一男掩飾著,“我好久沒有喝酒了,試試酒量還不行?。吭僬f了,我們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算是我對你的誠心誠意啊?!?br/>
“行啊,巴不得,來,為你這樣天崩地裂的友情和朋友干杯?!?br/>
許小敏舉起杯子,叮叮當當地與林一男碰在一起。
很久沒有與朋友這樣推心置腹了,酒倒是天天有,但那都是和男人在一起,是生意場上的事,應酬的成分居多,許小敏能不喝則不喝。這是她的原則,除非能談得來的男朋女友,她會破例。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是覺得若說友誼,還是女人間來得可靠一些。”
林一男一邊說話,一邊麻利地喝酒,兩不耽誤。
許小敏不讓她這樣爽快,用不了幾下,就會醉得不省人事。女人只有因男人不痛快時,才會這樣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拿男人沒轍,就拿酒出氣。最后遭罪的是自己。
林一男才不管呢,她就是要痛快地喝酒。
“誰惹你了,用不用你姐我替你去擺平?”
“惹我的人多了,你擺不平?!?br/>
林一男喝了好幾杯,但頭腦很清醒,她是有些酒量的,有喝過八瓶啤酒不醉的紀錄。倒是把一起吃飯的男人給喝得不省人事了。不過,她也很少這樣喝酒,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拼出這樣的老命。
“是嗎?你這么一說,我倒還真想見識一下,這個不凡的男人?!?br/>
“小敏,你說,男人是不是都不是東西?”
許小敏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杯,輕笑。
林一男自顧點燃一支煙,她吸煙的樣子絕塵而優(yōu)雅。
一時間,面前煙霧繚繞。伴隨著輕緩的音樂,使人特別有傾訴的欲望?;橐雠c愛情不幸的女人,需要這樣的傾訴,與心靈的安撫。
“喬安不好嗎?”
“關他什么事?”
只要一提喬安,林一男的脾氣立馬大起來,臉色一沉,迅速地否定。事到臨頭,還這樣虛偽,也許,這是女人的共性吧,許小敏看在眼中,也不去戳破。
“那就好,一男,有個疼你的老公比什么都好,是你一輩子用錢買不到的財富,讓你在滾滾紅塵中時刻有溫暖的感覺,在你疲憊時有個依靠……”許小敏也點燃了一支煙,偌大的煙圈在眼前緩緩散開,“你看我,事業(yè)做得不錯,回到家里,永遠黑著燈,永遠冷著被窩,節(jié)假日,永遠一個人,那種感覺,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體驗……”
“我以為,你討厭柴米油鹽,一直喜歡這樣的生活……”
“也許,我是討厭柴米油鹽,但我并不討厭愛情與婚姻,并不討厭男人的溫情。所以,我希望你能珍惜喬安,你可以不要孩子,這個年齡了,還像小姑娘一樣,四處玩得不亦樂乎,喬安都不在乎,說明,他本質上是一個善良的男人,值得你依靠的男人。”
許小敏沒有見過喬安,但從林一男的簡單描述中,她可以這樣斷定。
“你怎么老是喬安喬安的?他給你灌了迷藥還是他給你行賄了?”林一男不耐煩道,“今天晚上,你就不能不提他?”
林一男一生氣,就要大口地喝酒。
郁悶到了極點啊。終于找到了發(fā)泄情緒的出口。
別人都說喬安好,她以前也這么認為,算得上一個偉大的居家好男人,現在,她發(fā)現,其實,他有很多平凡男人的缺點,小心眼,愛吃醋!動不動就和她生悶氣……一天前的夜里,他在外面居然背著她和別的女人打得火熱,她親眼見證過以后,十年的幸福生活在她眼中轟然坍塌。
一切都是假象。
無論如何,她都想不明白喬安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許小敏眼尖手快地奪下杯子。
哪有喝酒喝得這樣猛的?那是紅酒,不是啤酒。再喝,就醉了。
林一男被逼到死胡同,仍然抵賴。都是自尊心太強作怪!她的臉頰因為酒精的作用開始紅潤起來。要是一次平常吵架也就算了,現在,哪有吵架那么簡單?
他在大街上,公然和女人擁抱接吻。
士可殺,不可辱!
林一男咽不下這口氣!
“喬安背叛了你?”
許小敏直截了當,這是明擺著的事。林一男現在的樣子跟掩耳盜鈴有什么區(qū)別?她在想著如何安慰受傷的林一男。幫她梳理一下混亂的思緒。
“喬安!喬安!喬安!你不提喬安就不能說話嗎?你不提喬安會死嗎?”
林一男歇斯底里地叫道。
他是她的痛!
他是她的恨!
他是她的傷!
在她面前提他,如殺她、傷她!
……
林一男的眼神,此刻,絕望得無處安放。只要一提到喬安,她就疼得亂箭穿心似的吱哇亂叫。無法讓自己安靜下來。
許小敏并不計較林一男的發(fā)火。
她也是失婚女人,有過同樣痛苦的掙扎與號叫,那樣的傷,不是擦破了皮膚的外傷,不是傷筋動骨,而是撕裂!那是所有創(chuàng)可貼都無法醫(yī)治的心傷。讓一個女人變得如此歇斯底里和不可理喻。
“對不起,我不知道他……”
林一男轉著手中的酒杯,頭有些眩暈,但她沒有醉。思維清楚。大堂里吃飯的人不是很多。背景音樂輕柔緩慢。她的眼淚沒有任何征兆地掉下來,掉到酒杯里,慢慢消散,分解……
心里——
時而滾燙,時而冰涼。
時而疼痛,時而絕望。
是的。
喬安。
背叛了——
她。
林一男并不覺得喬安的背叛有什么不可以原諒,或者大驚小怪。讓她不能理解的是,她曾經和喬安無數次地談起這個問題,如果他不愿意愛她了,一定當面告訴她,讓她有心理準備。喬安答應她,卻沒有信守承諾,并且在她不知不覺的情況下發(fā)生的,所以,她傷心之余,有些難以釋懷的恨。
“我經歷過很多男人,有過失敗的婚姻。我以為,我的失敗是過于認真和計較,其實,冷靜過后細想,這沒什么大驚小怪,沒什么不可以原諒,何況,現在回頭來看,那根本就不是值得計較的事。我也不認為男人背叛妻子,就等于不愛她,這是兩回事,有時,男人的背叛,純粹是為了性的新鮮與刺激。如果他對你還是從前一樣好,不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憂傷的情緒是可以傳染的,許小敏輕輕嘆息一聲,“男人經常在河邊玩玩,看風景,發(fā)泄心中的郁悶,不爽,偶爾會有濕鞋的時候,但不至于光腳回家?!?br/>
“你要我無視喬安的不忠?這些年,為了他的感覺,我可是連一個親密的異性朋友都沒有。我受夠了!”
“以前,我把愛看得跟水一樣清純,”許小敏凝視著林一男,“還記得那句話嗎?水至清則無魚,人至純,沒有朋友?!?br/>
林一男不解其意。
“就是說,人是有欲望的動物,不可能一生只愛一個人,但是,在理智和責任面前,多數男人與婚外的女人保持曖昧,只是欲望,或需要,而不是出于愛。相反,如果男人面對漂亮女人不動心等于罵他不是男人,就像女人面對體貼又呵護的紳士男人不陶醉是假話——女為悅己者容。所以,要看喬安是不是對你還像從前一樣的好,如果他沒有變,還是像從前一樣的好,你有什么大驚小怪的?相反,你看得越緊,為這一點小事和他吵架,說不定,會把他推向別人的懷抱!”
“可也有很多人從性到愛,動了真格,最后休了老妻,離婚了的?!绷忠荒邪琢艘谎墼S小敏,“被男人甩了,還幫男人說話,哎,你是真大度還是沒心沒肺?”
“那是另當別論,不過,你看那些為某人離婚把二奶變成大奶的人,他們的婚姻幸福嗎?”
“不管人家幸福不幸福,反正你人沒了,家沒了,再愛有什么用?”
“那你想怎么辦?休了喬安?”許小敏盯著林一男的臉問,“不過,你那個哥們兒路什么來著,我沒見過其人,但是,我也不認為他是一個多靠得住的男人?!?br/>
“人家又沒說娶我?”
“這么說,你看上他了?”
“哪跟哪啊!你以為我是性饑渴,見我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就認為我對他或他對我想那個呀?”
許小敏示意林一男小點兒聲,這是酒店,公共場所。性這種東西,在中國人眼中,即使是光明正大,也拿不得臺面上來討論!林一男不管。
她恨著呢!
也痛著呢!
她要發(fā)泄!
加之喝了酒,有好幾肚子話要說,酒逢知己千杯少,終于逮到可以隨便罵人、隨便說心里話的人,喝一萬杯也不夠!這期間,林一男的手機響了好幾次,她看了一下,沒接,許小敏就知道是林一男的老公打來的,她示意林一男接電話。
“他不是外面彩旗飄飄嗎?干嗎打電話給我?干嗎他打電話我就樂顛顛地回應他???地球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嗎?他以為他是誰?我就是不接,看他能怎么著?他惹的禍,這個爛攤子,就得他來收拾?!?br/>
林一男本來語速就快,加之生氣,簡直就是扳動機關槍!然后,關掉手機。
“算你狠,有本事,林一男,你永遠別理喬安,看后悔的是他還是你?!?br/>
許小敏仰脖喝掉杯中的最后一滴酒,揮手向服務員示意結單,時候不早了,酒店用餐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一男仍然想喝。許小敏扶起她,再喝,就要出丑了。雖然沒醉,仍然打電話叫司機來把她們兩個接回住處。
“我恨喬安!”
林一男一進門,就把鞋子甩得滿屋飛,酒后吐真言,這是真理。還沒等許小敏來得及接話,她又連珠炮似的扔出一句:
“我恨路非明!”
然后,人就倒在沙發(fā)上。呆呆地看著某一處。又扔出一句:
“也恨所有的男人!”
許小敏學著林一男的樣子,同樣把鞋子甩得不知去向,有些微暈,真是好久沒有這樣痛快地喝酒了。居然沒醉。她把自己四腳朝天扔在沙發(fā)上,頭枕著林一男的身體。
“**說,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許小敏斜了一眼林一男,“因為你愛他們。但他們,在你看來,無一例外欺騙了你!”
“鬼才愛他們呢?!?br/>
林一男嘟嚷了一句,陷在沙發(fā)里,望著天花板,良久過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忽地坐起問許小敏:
“你離過婚,失過戀,難道你一點也不恨男人?”
“相反,我很感謝他們,讓我發(fā)現了自己的不足和后來的能量?!?br/>
“許小敏,我沒有你那么高尚。我不會感謝他們,相反,我會恨他們一輩子的。”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說著說著,都沒有了聲息。
夜,靜無聲息,睡著了。
酒精在體內開始發(fā)揮作用,兩個女人也沉沉地進入了夢鄉(xiāng)。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