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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腦殘粉

    自從和鄭紹陽關(guān)系緩和下來，鄭秋陽的工作也日漸順利。公司里的事忙完，一閑下來，他就會開始想他的參賽設(shè)計，這個設(shè)計大賽匯集了全球優(yōu)秀珠寶設(shè)計師，稍有一點(diǎn)差錯和不足，都會被其他作品比下來。他現(xiàn)在還只是有了創(chuàng)意，具體要做什么，以及細(xì)節(jié)問題都還得好好琢磨。

    正邊圖邊想，助手來找他，說是首飾打樣出來了，叫他去看一下。

    他本來就有些才華，個人風(fēng)格也很強(qiáng)烈，在公司一眾設(shè)計師里獨(dú)樹一幟，以前被鄭紹陽刻意打壓，沒有機(jī)會施展，現(xiàn)在終于掙開束縛，有了大展拳腳的機(jī)會，單是袁瑞回來前這多半個月，他就陸續(xù)有這一整個系列的設(shè)計過審，現(xiàn)在已經(jīng)打樣出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很有可能在春節(jié)期間作為云昌珠寶的主打明星款推出。

    云昌珠寶公司樓下，前臺小姐微笑道：“您好，請問您有什么需要……啊！”

    旁邊正在接電話的另一個前臺妹子抬頭道：“怎么了？哎呀！”

    訪客本來并沒有要麻煩她們，已經(jīng)在一旁拿出手機(jī)要打電話，被一眼認(rèn)出便有些尷尬，但還是禮貌的走過來，道：“你們好，我，我找鄭秋陽?！?br/>
    兩個妹子對望一眼，眼神都有些古怪，一個說：“那您是想到鄭先生辦公室去，還是我?guī)湍騼?nèi)線，您在這里等他一下？”

    客人喜出望外道：“我可以上去找他？”

    妹子微笑道：“是您的話，當(dāng)然可以了?！?br/>
    她在前面引導(dǎo)客人上樓去找人，打電話那個妹子打完手頭這通電話，立刻在公司群里發(fā)了一條：“袁瑞來了！已經(jīng)上樓去了！”

    袁瑞送走楊露之后，自己做午飯吃過，開始打包搬家要帶走的東西，可是因為楊露那一番話，越來越惦念鄭秋陽，又考慮到鄭秋陽現(xiàn)在正在上班，要是打電話給他，沒準(zhǔn)兒這人又要早退跑回來，正經(jīng)上班的公司規(guī)矩都挺多的，他最近工作剛上了正軌，違反規(guī)章制度不太好。

    可是袁瑞又特別想見他，想得忍不了，也沒心思打包東西了，坐在地板上想了一會兒，決定到他公司來找他，就見一面，說幾句話就走，應(yīng)該沒有影響吧？

    結(jié)果前臺小姐竟然說可以上去找鄭先生。

    袁瑞開心地跟在妹子身后上樓，心想，鄭先生看到他一定會超驚喜，而且他還能看看男朋友每天工作的辦公室，真是太好了！

    從電梯里一出來，是個開放辦公區(qū)，大約有十幾個員工，看桌上的擺設(shè)，應(yīng)該都是設(shè)計師。

    袁瑞感受到來自他們的目光，立刻便有一些后悔，好像不該來啊，會給鄭秋陽惹麻煩嗎？

    帶他上來的妹子叫了一個短發(fā)女孩過來，介紹道：“這是鄭先生的實習(xí)助手?！?br/>
    前臺妹子走了，短發(fā)女孩笑瞇瞇道：“請跟我來?！?br/>
    辦公區(qū)里的人都看著袁瑞，他對大家禮貌的笑了笑，然后跟著女孩走到里面的一間辦公室，進(jìn)門時候看到門上掛了鄭秋陽的名字，里面卻沒有人。

    玻璃墻外面的員工還是在不停的看他，他只好用背朝著大家。

    助手姑娘道：“鄭老師的作品打樣出來了，他去看看，馬上就回來了，你先坐啊?！?br/>
    袁瑞點(diǎn)點(diǎn)頭，“謝謝你啊。”

    他背對著外面在沙發(fā)椅上坐了，打量了一下這間辦公室，靠墻的七層書籍上擺滿了各類珠寶書籍，辦公桌上全是成摞用過的畫紙，超大的筆筒里長長短短不同種類不同顏色的鉛筆也有幾十根，桌子上除了馬克杯以外，還有一個眼熟的保溫杯，膳魔師大師系列梵高星空版，是袁瑞買的，一共買了兩個，他自己用了一個莫奈日出版。

    他看來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助手姑娘也滿是新奇的盯著他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等他就行?！?br/>
    姑娘笑道：“沒事沒事，我不忙，平時也就幫鄭老師做些雜事。那個，你和鄭老師是好朋友?。俊?br/>
    袁瑞含糊道：“嗯?！?br/>
    姑娘道：“難怪了，鄭老師總說你的電視劇和節(jié)目特別好看，給我們強(qiáng)行賣安利，掰開嘴硬灌進(jìn)去那種?！?br/>
    袁瑞有點(diǎn)開心，道：“真的啊？”

    姑娘笑嘻嘻說：“真的，我們以前還以為他是你的腦殘粉呢，手機(jī)鎖屏和電腦壁紙都是你的照片?！?br/>
    袁瑞：“……”

    姑娘又說：“他帶我們這些實習(xí)生做練習(xí)，最后還總要用投影給我們播你的節(jié)目，自己還看得如癡如醉的。”

    袁瑞：“……”

    姑娘抿嘴笑，道：“可能用詞不夠準(zhǔn)確，你別介意，我是理科生啦?！?br/>
    袁瑞又不是真傻，臉紅得要命，難怪外面辦公區(qū)的人都那樣看他，鄭秋陽也真是太不注意了，不過好像還有點(diǎn)小開心呢，嘿嘿嘿。他以前整天想要向大家秀恩愛，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又覺得不好意思，不然一會兒爬窗戶走吧，可這里好像是二十幾層，怎么辦啊。

    他一會兒害羞，一會兒又高興，最后又愁眉苦臉，助手姑娘心里快笑瘋了，硬忍著裝正經(jīng)。

    鄭秋陽看過打樣回來，出了電梯就發(fā)現(xiàn)所有人齊刷刷的看他，表情還都很古怪，他莫名其妙道：“怎么了？我大哥剛才來過嗎？”

    離他最近的同事一臉神秘的告訴他：“你辦公室里有個客人?！?br/>
    鄭秋陽還沒想到袁瑞會來，嘴賤道：“是個大美女嗎？你們一個個真是少見多怪，美女找我還不正常……我操！”

    他邊說邊推門，然后把自己給嚇了一跳。

    外面的同事們都忍不住笑，一時氣氛熱烈而尷尬。

    里面的助手姑娘邊笑邊說道：“那我先出去了啊?！?br/>
    她出去時還順手把門關(guān)好，沖大家做了個雙手下壓的動作，暗示大家別太過分。大家也都理解，要是嚇得袁瑞以后再也不敢來，那就不妙了。

    辦公室里的鄭秋陽既驚又喜道：“你怎么來了？”

    袁瑞故意說：“只有大美女能來嗎？”

    鄭秋陽冤枉道：“我那是跟他們開玩笑呢。”

    袁瑞也知道他是隨便說說，道：“我在家無聊，來看看你?！彼饷婵戳艘谎?，那些設(shè)計師們還在偷偷張望，他有點(diǎn)害羞，“你先把簾子放下來吧?！?br/>
    鄭秋陽把簾子拉了下來，拖了張椅子坐到他面前。

    袁瑞坐的沙發(fā)椅矮一點(diǎn)，仰著臉惆悵的看他，說道：“經(jīng)紀(jì)人不讓我出柜，可你的同事和我的同事居然都知道了，到時候她又要罵我了?！?br/>
    鄭秋陽笑道：“你們公司指著你這棵搖錢樹，哪兒舍得真罵你。身上這大衣挺好看的，在上海買的嗎？”

    袁瑞道：“我干媽送的，她上午去咱們家坐了一會兒，還專門把衣服干洗過才送給我，特別細(xì)心?！?br/>
    鄭秋陽一聽是楊露送的，臉色就有點(diǎn)那個。

    袁瑞又說：“她說在上海對你說了重話，后來覺得挺不好的，還讓我跟你道歉呢?！?br/>
    鄭秋陽狐疑道：“真的？”

    袁瑞不擅長說假話，結(jié)巴道：“真的啊，她說，說你挺好的，長得又帥，對我還好，讓我跟你好好的。”

    鄭秋陽哪兒能看不出他在編瞎話，知道他是想安慰自己，好笑之余又有點(diǎn)暖，也不揭穿這個小傻瓜，說道：“她對你也好，我其實沒記恨她什么，她說的也沒錯，我以前太懶散了，也不上進(jìn)，要不怎么連你爸也不敢去見?！?br/>
    他說這話時難免有一點(diǎn)落寞，袁瑞想抱抱他，但在這里那么親密不太好，說道：“反正我爸也忙得很，本來就沒時間。干媽會那樣說，是因為她不了解你的才華，等你拿了設(shè)計大賽的金獎，咱們帶著獎杯給她看，打臉啪啪的?！彼f完又覺得對楊露太不尊敬了，改口道，“不打臉，就去顯擺顯擺。”

    鄭秋陽說：“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會拿獎，萬一我拿不了呢？”

    袁瑞信心十足道：“別說喪氣話，那個創(chuàng)意那么棒，咱們不拿獎?wù)l還能拿啊?！?br/>
    鄭秋陽笑起來，他有個腦殘粉，名字就叫袁小瑞。

    他過去引以為傲的幾個系列設(shè)計，全世界除了他自己，只有袁瑞能夠如數(shù)家珍，甚至那些對別人來說假大空的介紹詞，袁瑞都會一字不漏的默記下來。

    袁瑞每次肯定他的才華，眼神會變得亮亮的，從來都不是那種護(hù)短的鼓勵，而是發(fā)自真心的認(rèn)為他超級厲害，真的就像個腦殘粉一樣，橫看豎看都覺得他是個寶貝。

    鄭秋陽有時候會想，他這么幸運(yùn)能遇到袁瑞，到底是不是好事呢？會不會有一天突然醒過來，發(fā)現(xiàn)只是一場莊周夢蝶？

    那活著可就真沒什么意思了。

    袁瑞在他辦公室里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說要回去，“我不影響你工作了?！?br/>
    鄭秋陽還真有事，打樣有點(diǎn)問題要修改，但他不放心袁瑞自己走，說：“要不還是我送你回去吧?！?br/>
    袁瑞道：“我還想去逛街呢，要給方士清買幾件衣服，上回他送我那么多東西，我得還禮物給他?！?br/>
    鄭秋陽道：“你自己別去了，后天就周末了，我陪你去?！?br/>
    袁瑞很有計劃，道：“周末要搬家??！”

    鄭秋陽又說：“那你給趙正義打個電話，讓他陪你去?！?br/>
    袁瑞卻說：“他在外地那么久，好不容易回來，讓他在家陪陪他爸媽吧?！?br/>
    鄭秋陽只得道：“我把車鑰匙給你吧，你開車慢點(diǎn)，現(xiàn)在好多司機(jī)開車都跟神經(jīng)病一樣?！?br/>
    袁瑞接過鑰匙，道：“那等我買完看時間差不多，再來接你回家啊?！?br/>
    鄭秋陽拉開辦公室門先出來，朝同事們投去兇神惡煞的警告眼神，大家便含笑低下頭，紛紛裝作在忙，沒有像剛才那樣盯著袁瑞看。

    兩人下了樓，袁瑞還不忘和前臺兩個女孩道別，然后才去停車場取了車，鄭秋陽看他走了才折返回去。

    他的心情好極了，袁瑞會突然來公司，就是聽說了楊露在上海給過他難堪，專門來安慰他的，有個這樣的對象，真是心情想不好都難。希望這次設(shè)計大賽能有個好成績，能不能在楊露面前揚(yáng)眉吐氣倒是其次，至少可以挺直腰桿去見索建軍，也不辜負(fù)袁瑞對他的肯定和期望。

    他剛上來，同事們就一陣亂起哄：“藏著那么久，總算見著真人了！”

    要說他出柜，也不是最近的事，以前他整天釣妹子，后來突然不釣了，一副修身養(yǎng)性的模樣，一下班就急著回家，連夜店都很少去，大家當(dāng)然覺得奇怪，剛開始還以為他是遇到了真愛女神，后來有一天開討論會，他向大家展示他的新設(shè)計，投影儀連著筆記本，一開機(jī)，壁紙是一張袁瑞和他的合影照，照片上倒沒什么出格的舉動，看起來就像普通朋友，可一個直男誰會拿和普通朋友的合影做電腦壁紙。再聯(lián)想他整天在辦公室里跟著小姑娘們一起討論袁瑞的節(jié)目，真相昭然若揭。

    他被取笑了一陣，也不生氣，逗了會兒貧嘴才回了辦公室，剛在辦公桌后坐下，鄭紹陽的內(nèi)線電話就打過來，問他：“聽說袁瑞來了？”

    鄭秋陽：“……”

    鄭紹陽道：“走了嗎？”

    鄭秋陽心想你也這么八卦？！嘴上道：“剛走，有事兒嗎？”

    鄭紹陽卻不是八卦，道：“云昌之前的代言人合同到期了，你回去問問袁瑞，有沒有興趣接這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