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眼淚留給了誰

    兩人吃飯的地點在酒店頂樓的餐廳，這個點倒沒有什么客人，周圍很是清靜。

    程紹仲跟面前的這位陸總聊了很多，包括當今的經(jīng)濟政治局勢，還有多個行業(yè)的發(fā)展前景。

    聊得多了，便發(fā)現(xiàn)彼此倒挺投緣。

    除此之外，更是要摸清楚對方的脾性底細，未來的合作才能順暢。

    “有個問題，不知道問出來會不會太過冒昧？”酒過半循，程紹仲問道。

    陸敬修答：“程律師不必客氣，有話盡管直說。”

    “陸總正當盛年，陸氏發(fā)展勢頭也正旺盛，為什么會選擇急流勇退？據(jù)我所知，陸氏是令尊畢生心血，應(yīng)該不太容易假手他人?！?br/>
    這個問題讓陸敬修靜默片刻，似乎有些難以回答。

    程紹仲自己也清楚這恐怕有些越界，但對他來說，他必須得搞清楚這個陸總的真正底細和來歷，才能做出最后的決斷。

    決定，眼前這個人是否能成為他的助力和籌碼。

    陸敬修猶豫片刻，最終卻還是說道：“陸氏對我來說確實重要，但跟另外一樣?xùn)|西相比，還是很容易做出取舍?！?br/>
    “陸總說的難道是貴夫人？”程紹仲繼續(xù)問道。

    而陸敬修這回回答的卻痛快：“沒錯，是我夫人。她喜歡別的城市，不太愿意回來，我也覺得這里慢慢失去了吸引力?！?br/>
    程紹仲一直觀察著他說話的神色語氣，最終用他專業(yè)的素養(yǎng)來判定，眼前男人說的話都是真的。

    發(fā)自內(nèi)心的真誠和幸福。

    程紹仲頓了頓，然后拿起酒杯，不無祝福地說道：“貴夫人真是好福氣，能得到陸總這樣真心的愛護?！?br/>
    陸敬修同他相碰一下，臉上似是掛著滿足：“是我有福氣才對?！?br/>
    之后用餐的氣氛同樣平和愉快。

    連兩人心里都覺得奇怪，明明平日里都是城府深沉、精于計算的人，但這時候竟能聊著略涉及些隱私的話題，還相談甚歡。

    許是棋逢對手，在你來我往的試探摸索中，生出了種難以言說的惺惺相惜。

    用餐結(jié)束后，陸敬修忙著去機場，方才家里那位便催了他兩次，讓他趕緊回家，說不定還能趕上去接女兒放學(xué)。

    臨走之前，他還似是玩笑地提議，改天有機會，讓兩家夫人也碰個面。

    他家那位現(xiàn)在很喜歡找人聊天，說不定跟程夫人也很投緣。

    程夫人。

    程紹仲聽到這個稱呼，還覺得挺新鮮。

    亦覺得遙遠。

    他沒多解釋什么，陸敬修離開之后，他也乘著夜色回家。

    到家之后，他換下衣服去洗漱完，走出來的時候，他拿起手機看了眼，上面并沒有任何通話和短信記錄。

    距離林德鐘出事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星期，除了上次在檢察院見過沈瑟，他再沒跟后者有過任何聯(lián)系。

    亦或者說，后者再沒聯(lián)系過他。

    而她應(yīng)該也很清楚，有能力打聽到林德鐘現(xiàn)在的消息，還有為其提供幫助的人，除了他之外再沒有其他的人選。

    她不來找他，要么是不關(guān)心林德鐘的死活，要么，是不愿跟他有任何的糾葛。

    程紹仲轉(zhuǎn)身去書房的時候，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來，那時候沈瑟明明眼睛脹紅，卻強忍著沒流下淚的模樣。

    她已經(jīng)能在他面前做到不流淚，也不曾示弱。

    那她的眼淚，此時留給了誰呢？

    怕就是她那個新交上的男朋友吧。

    事實上，現(xiàn)在的沈瑟沒躲在出租屋里暗里擔心垂淚，也沒等到她那個“男朋友”回來安慰。

    她此時正在沈媽媽的面館里，幫著上菜和收拾桌子，干的不亦樂乎。

    周五的下午面館的生意很不錯，鎮(zhèn)上的學(xué)生都放了假，呼啦啦地來了一堆人，準備吃點東西再趕車回家。

    沈媽媽一個人在后廚忙活，沈瑟便在前面招呼著客人，兼職做個店小二。

    一直到晚上的六七點鐘，人才全部散去了。

    沈媽媽把做好的一碗肉絲面端出來，沈瑟從小就愛吃這個，忙了一下午，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沈瑟低著頭一頓猛吃的時候，沈媽媽就坐在一邊，看著女兒的發(fā)頂暗暗地嘆氣。

    沈瑟在南城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她很清楚。

    但她回來之后只說律所出了點事，應(yīng)該有一段時間不能上班，其他的再問就不答應(yīng)了。

    沈媽媽一邊覺得擔心，一邊又覺得疑惑。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能讓沈瑟這么反常。

    沈瑟咕咚咕咚把湯底都喝完之后，暢快地摸了摸鼓鼓的肚皮，很是滿足。

    她抬頭看著沈媽媽的表情，就知道老太太肯定又在胡思亂想了。

    只是她真的沒想好要怎么說，這其中的復(fù)雜錯亂，連她都沒理清楚呢，而且林德鐘和律所將會何去何從，她總得等到一個結(jié)果才能打算自己的未來。

    想了想，她眨了眨眼睛撒嬌似的對沈媽媽說道：“媽，以后我就留在家里，幫你打理面館，好不好呀？”

    沈媽媽一聽就瞪了她一眼：“說的什么話，出去念了那么多書，還回來開面館，讓人笑話。”

    沈瑟癟癟嘴：“開面館有什么不好，起碼不用擔驚受怕的。律師這一行啊，其實也是個高危職業(yè)呢?！?br/>
    晚上回到家，趁著沈瑟去洗澡，沈媽媽拿出那個筆記本，看著上面的一個號碼發(fā)了好久的呆。

    沈瑟擦著頭發(fā)走過來的時候，她又趕緊把本子收了起來。

    沈瑟見狀也沒多想，只說道賬她已經(jīng)算好了，老太太就不用費心了，趕緊洗完澡去睡覺吧。

    沈媽媽聽完應(yīng)了聲，而在回到自己房間之后，她狠了狠心，拿出手機，最終撥出了那個號碼。

    她不認識沈瑟的上司，也不認識沈瑟的同事，因而她對南城發(fā)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這個時候，她能求助的人，唯有那個曾經(jīng)有過一通電話緣分的男人。

    那個……程先生。

    【今天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