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后悔過嗎？

    李芬黑著一張臉，離開會所，滿腦子都是凌小昔一聲聲尖銳的指責(zé)與質(zhì)問，她開始懷疑，這個女人真的是她的女兒嗎？只不過是五年的時間，怎么就變化得如此之快了？

    搖搖頭，從口袋里拿出電話，撥通了白珍珍的私人手機：“左太太，我已經(jīng)見過她了……”

    她殷勤地笑著，臉上的討好毫不掩飾。

    “哦？”白珍珍眉梢一挑：“母女倆終于見面了嗎？”

    “左太太，她真的是我的女兒嗎？”不是李芬有所懷疑，而是，她無法將現(xiàn)在的凌小昔，和五年前的人兒重疊起來，在她的身上，似乎再也找不到曾經(jīng)的痕跡，整個人簡直就像脫胎換骨似的。

    “你心里不是已經(jīng)有答案了嗎？怎么樣，她肯答應(yīng)離開我的丈夫了嗎？”白珍珍冷聲問道，她相信，如果是李芬出馬，凌小昔一定會妥協(xié)，畢竟，當年的她，可是愿意為了這個女人，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啊。

    李芬幽幽嘆了口氣：“那混丫頭根本就沒有答應(yīng)的想法，左太太，我想，我沒有完成您的交代?！?br/>
    “什么？”白珍珍失態(tài)地驚呼一聲，“你說她拒絕了？”

    眉頭猛地皺緊，看來，這女人是不見黃河不死心了……

    掛斷電話，白珍珍一臉怒容坐在沙發(fā)上，牙齒輕搖著指甲，眉頭緊鎖，凌小昔為什么改名換姓？為什么接近默的身邊？不就是為了報復(fù)她嗎？除了這個理由，她找不到別的解釋，又或者，她是打算憑著和小宇的關(guān)系，想要取代自己，成為左太太？成為豪門的貴婦？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她絕不會讓這個女人的詭計得逞的，絕不！

    抱著復(fù)雜的心情，下班后，凌小昔并沒有如往常一樣開車回家，反而是驅(qū)車在街頭閑逛起來，熟悉的街景歷歷在目，她神色恍惚地坐在駕駛座上，昏暗的路燈，不斷掃過她的面頰。

    自動駕駛的轎車緩慢地行駛在街頭，她看到有拖家?guī)Э诘哪腥吮е⒆樱瑺恐诮诸^散步，她看見，有十指緊扣的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正在夜光下漫步，心，沉甸甸的，仿佛堆積了一塊大石頭，沉重得讓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為什么？

    為什么一切會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樣子？

    她的母親，為什么可以在發(fā)生了這么多事后，依舊為白珍珍做事？只是因為她有權(quán)有勢嗎？

    憤恨、惱怒、仇恨……這一刻，猶如潮水般，在她內(nèi)心深處不斷徘徊著，似要從她的心里迸射而出，手掌死死捂住胸口，尖銳的疼痛，讓她的臉上開始不住落下冷汗，一滴一滴，源源不斷砸落在手臂上，可她卻好像沒有感覺到一般，嘴角甚至露出了一抹殘忍的微笑。

    那笑，似惡魔咧開的嘴，在昏暗的光線中，尤為可怕。

    “丁玲——”手機毫無征兆地在手提包里響了起來，凌小昔深吸口氣，手背擦拭過臉上的水痕，清了清喉嚨，這才接通了電話。

    “在加班嗎？”左宵默喑啞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從聽筒里傳出。

    凌小昔故作平靜地開口：“剛下班，正準備回來，你呢？在哪兒？你那邊好吵?！?br/>
    她隱隱能夠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嘈雜聲，眉頭暗自一皺：“不是去邵家了嗎？”

    “回來的時候遇到幾個朋友，要過來嗎？在天涯海閣?！蹦鞘且婚g上流社會出入的會所，凌小昔搖搖頭，“不了，我回去陪小宇?！?br/>
    “我很快就回家?！边@是左宵默第一次對一個女人許下承諾，換做是以前，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根本不會有任何的后顧之憂，全憑自己的喜好。

    但獨獨面對這個女人，他仿佛擁有無盡的耐心與縱容，不愿讓她受到委屈，不愿讓她誤會，甚至，在幼稚的冷戰(zhàn)后，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解除。

    掛斷電話，身旁的同伴正朝他擠眉弄眼：“喲，咱們的左總什么時候變成妻奴了？”

    左宵默笑而不語，任由他們在身旁調(diào)侃，妻奴嗎？不，他只是一時興起，想要寵寵這個女人而已。

    凌小昔平息著內(nèi)心的燥亂，等到情緒恢復(fù)正常，她這才驅(qū)車返回公寓，進入小區(qū)，遠遠的，便看見燈火通明的住宅，陽臺上，隱隱還能夠看見，一抹小小的身影，正翹首張望著。

    荒涼的心臟，在看見那抹人影時，涌入一股暖流，似荒蕪的田園，被雨水澆灌，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安寧的微笑，利落地甩上車門，乘坐電梯，腳步輕快地進入房間。

    “小宇，這么晚站在陽臺上做什么？”她悄聲走到左楓宇身后，柔聲問道，那雙隱藏著無數(shù)暗流的杏眼，此時此刻，卻只有一片柔和的微光。

    左楓宇從矮凳上跳下，瞪了她一眼：“要你管！”

    說完，朝她做了個鬼臉，繞過凌小昔，跑進了房間。

    凌小昔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走到他剛才所站的位置，從這里正好能夠?qū)⒋箝T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她記得曾經(jīng)，她也曾在別墅里這樣等候過，下方每每有一輛車經(jīng)過，總能讓她心跳加快，總能讓她驚喜、雀躍，然后失望。

    原本以為是痛苦的等待，但現(xiàn)在回想起來，有一個能等的人，未嘗不是一件幸福。

    她從酒柜上取下一瓶拉菲，用起子打開瓶塞，咕嚕嚕給自己滿了整整一杯，坐在陽臺的躺椅上，在無垠的夜空下，一個人獨醉。

    如果爹地還在，看見這樣的媽咪，這樣的自己，真不知道，他會不會氣得跳腳。

    凌小昔苦笑一聲，冰涼的液體涌入喉嚨，一股辛辣的感覺瞬間充斥著味蕾。

    一杯接著一杯，涼風(fēng)呼嘯著刮過耳畔，吹得她肩頭垂落的幾縷秀發(fā)也跟著在空中起舞，嫵媚妖嬈的臉蛋，此時，卻極為黯然，仿佛整個人，蒙上了一層暗沉的灰色。

    酒氣上頭，原本清明的腦海開始變得朦朧不清，她的耳畔甚至浮現(xiàn)了幾聲如同銀鈴般的淺笑。

    “爹地，再快點！再快點?！?br/>
    恍惚的視野中，一片蔥綠的草坪出現(xiàn)在視野內(nèi)，蕩著秋千的女孩，眉開眼笑，雙腿懸空，身后，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推著秋千，寵溺地看著她。

    不遠處，是正在悠然飲茶的貴婦，女傭、管家，靜靜站在遠方，畫面美好且溫馨。

    這是凌小昔小時候記憶最為深刻的一幕，她笑著閉上眼，干澀的眼角，有水光乍現(xiàn)，然后無聲地順著臉龐滑落下去。

    那樣的回憶，再也不會有了……

    喉嚨滾動幾下，辛辣的液體再次劃入口腔，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通通焚燒殆盡，疼痛圍繞在她的胸口，心，像是被火灼傷一般，鉆心地疼痛著。

    午夜十二點，房門被人窸窸窣窣打開，屋子里一片漆黑，左宵默揉著疲憊的眉心，啪地一聲將一旁的室燈打開，白熾燈閃爍幾下后，投射下耀眼的光芒，他還沒來得及換上拖鞋，余光便瞥見了陽臺上，癱軟的女人，眉心狠狠一皺，鼻尖嗅到空氣里那股濃郁的酒氣，心里說不出的惱怒。

    這女人，一個人在家，就知道喝酒！

    面帶薄怒地抬腳走了過去，可當他看見凌小昔沉睡的臉龐，看見她眼角還沒來得及干涸的水漬時，心頭的怒氣，竟詭異的消散開來，只剩下淡淡的心疼與憐惜。

    英俊的臉龐，浮現(xiàn)了一絲暗色，他緩慢地蹲下身，手掌愛憐地為她拂過額頭上凌亂的秀發(fā)，一聲悠長的嘆息，從薄唇中滑出，吻，輕如鵝毛，落在她光潔的額心。

    凌小昔揮了揮手，隨意地轉(zhuǎn)了個身，背對著他。

    “你這女人……”左宵默哭笑不得地看著她的身影，卻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親自動手把人攔腰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臥室的大床上，起身前，還為她貼心地掖了掖被角。

    舉止分外親昵，分外體貼。

    第二天，凌小昔醒來時，整個腦袋疼得似要炸裂，她口中倒抽了一口冷氣，小臉不自覺地糾結(jié)成一團，該死，宿醉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

    掀開身上的被子，還沒下床，余光便瞥見床頭柜上放著的一個水杯，里面盛放著透明的涼水，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凌小昔微微擰起了眉頭，伸手拿起來一看。

    “多喝點水，有助醒酒，實在難受，柜子里還有醒酒藥。”

    “這男人……”嘴里雖然抱怨著，但她臉上浮現(xiàn)的卻是與之相反的甜蜜與幸福，將紙條收好，放進屜子里，捧著水杯，咕嚕嚕灌入喉嚨，明明是冰涼的觸感，卻硬是被她喝出了一股暖意。

    一顆心暖洋洋的，好似被陽光滋潤過。

    只可惜，凌小昔的好心情，只維持到進公司的瞬間，rose神神秘秘地將剛剛送來的一大摞報紙送到她的桌上，上面的頭條新聞，赫然是昨天，左家兄妹出入邵氏別墅的照片，還有邵啟鵬親自護送左若欣離去的畫面，凌小昔臉色一沉，眉頭不由得緊緊皺了起來。

    難道左家和邵家真的要聯(lián)姻了？

    捏著報紙的指骨隱隱泛白，她猶豫再三，終于撥通了邵啟鵬的私人電話，這個號碼，和五年前一樣，從來不曾變過，而她，也從不曾忘記過。

    “小昔？”清潤的嗓音似一陣微風(fēng)，飄入凌小昔的耳中，邵啟鵬站在別墅外美麗的花園內(nèi)，身后，噴泉飛濺出無數(shù)晶瑩剔透的水花，他一身休閑的打扮，多了幾分隨意的不羈，少了幾分干練、內(nèi)斂。

    “你和左家的好事將近了？”凌小昔故作輕松地調(diào)侃道，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看見這則消息時，她心里的難受并不少。

    邵啟鵬嘴角溫和的笑容黯淡了幾分，急匆匆地解釋道：“你看見今天的報紙了？上面的新聞是胡亂報道的，你千萬不要當真?！?br/>
    “其實，和左氏聯(lián)姻，對你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敝辽?，也算是商界的強強聯(lián)合。

    “我不會娶一個不喜歡的女孩，永遠不會，我的婚姻，不會淪為擴展企業(yè)的工具?！鄙蹎Ⅸi鏗鏘有力地反駁道，他想要迎娶的新娘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后，依舊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