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清的夜里,梁沁低頭施禮,幽幽道:“哥哥,他都和我說了?!?br/>
梁思泉愣了一下,側(cè)頭看向一旁的小廝。
小廝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他……
“他……”他轉(zhuǎn)動視線,再次看向梁沁,勉強露出笑,明知故問道:“他都和你說什么了?”
梁沁抬起頭看他,直言道:“說了今天的事,說了哥哥你,又輸了……”
梁思泉聞言瞪了小廝一眼,借著燈光梁沁清楚的看到了這個小動作。
“是我累害了哥哥?!彼f道,嘆了口氣,“哥哥輸了以后不再與他比,那就專心學業(yè)吧,我會自己贏回來……”
“阿沁。”梁思泉的聲音將她的話打斷,他皺眉說道:“不是你累害的我?!?br/>
話語中可見態(tài)度十分嚴肅,梁沁沒有說話,閉上嘴聽他停頓一刻,接著說道:“要說是誰累害了我,那也是我自己?!?br/>
“怪我技不如人吧?!彼f道,為這件事下了定論。
聽著他的話,梁沁垂下了腦袋,梁思泉看著她,說道:“你也不要去找他比試,他……”
猶豫著,梁思泉還是咬牙說道:“他挺厲害的?!?br/>
梁沁低著頭沒有說話,梁思泉看著她,知道她性子倔,說道:“你跟我來。”
梁沁應(yīng)聲是,跟著他走到書房,看到梁思泉從書桌上拿了一張宣紙遞給她。
“這是今日他寫的字?!绷核既f道。
梁沁當然也從小廝口中知道他帶了一張回來,因此也并不意外。
梁沁伸手接過,低頭看去能見紙上文字大小相兼,行云流水,頗具書圣王羲之之風。
“這只是行書而已……”梁思泉嘆息著說道,沒說完的后半句話梁沁也能想到是什么……他一共寫了五篇文,五種字體,這僅僅只是其中一篇……
的確是很厲害啊……
……
……
夜色漸濃,府里各個院里的喧囂聲漸漸散去。
月光從天空中灑下,照亮安靜的院里一片翠竹搖曳,院中水潺潺,檐下兩只燈籠昏黃的光落下,將少女的影子拉的很長。
行走間清脆悅耳的步搖聲不時響起,丫頭提著燈籠跟在小姐身后從屋檐下穿過,直到自家小姐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她也跟著停下。
“過來些?!?br/>
少女的聲音在她身前響起,丫頭應(yīng)聲是,繞到小姐身旁,燈籠的光將小姐的面容照亮,也照亮了石桌上擺放著的小小花燈。
那是一只兔子花燈,它的模樣小巧又精致,絹制的外皮潔白又不染塵埃,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它并未被點亮,否則或許會更好看一些。
“蠟燭呢……”她聽到小姐呢喃一聲在身上摸索,很快又笑著說道:“找到了?!?br/>
花燈很小,小姐為它準備的蠟燭也很小,這樣小的蠟燭,用不了多久又得再換一次。
丫頭在她身旁,看著自家小姐臉上帶著笑意,饒有興致的為花燈更換蠟燭,她并沒有出聲說要幫小姐換,因為她知道,這只花燈是十少爺送的,小姐非常喜歡,也非常珍惜……
“好了?!卑橹〗阈老驳穆曇?,丫頭看到她蓋上火折子,花燈里蠟燭燃起,微弱的光芒將花燈照亮,潔白的兔子花燈真的就像一只兔子,惹人喜愛。
石桌上,花燈微弱的光映照出裴素俏麗的面容,她臉頰上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將桌上的花燈提起,裴素又側(cè)頭看著手里的燈。
看到這盞燈,不自覺的就會想到他……
這個時候,他在做什么呢……
正巧就在這時候,幾個丫頭的說話聲從遠處出來。
“快走快走……”
“你們帶我去哪……”
“這么著急做什么……”
“天都黑了……”
“是啊,有什么事明天說嘛……”
“十公子回來了……”
“哎呀,回來就回來嘛……唉?等等,你說哪位公子?”
“十公子……”
寂靜的院里丫頭們的說話聲傳的很遠,裴素的院里變得幾分喧囂,然而這喧囂又很快消失了,當丫頭說到“十公子”這個名字時,她們的說話聲戛然而止,院里又一次變得安靜。
這安靜也只有一瞬,丫頭們激動的聲音讓院落變得幾分嘈雜。
“十公子回來了?”
“在哪呢?”
“快些帶我去……”
“你聽誰說的……”
“……”
除了丫頭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外,還有推推搡搡打鬧的聲音。
“死丫頭你踩到我腳了……”
“唉別鬧別鬧,呀!死丫頭你敢扯我裙子……”
“哎呀你們別急呀,我告訴你們我告訴你們……”
女孩子的嬉笑聲和冬冬的腳步聲傳過來,遠遠的能看到幾個丫頭追逐著從檐下跑來。
“……十公子在夫人那里……”
“……適才我聽護院們說的。”
“……九公子也在,好像是一起回來的……”
“……真的,騙你們我是狗……”
丫頭們說著,逐漸走近裴素這邊。
“小姐……”跟在裴素身旁的丫頭出聲喚道,是想要問裴素要不要喝止她們。
也不用她喝止了。
夜色下,院中兩盞燈籠的光很是顯眼,這群丫頭們走到這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兩人。
為首的丫頭連忙停下,也知道裴素應(yīng)當聽見了適才她們說的話,有些尷尬的施禮,齊齊施禮喊道:“小姐?!?br/>
裴素因為她們的話愣了一下,直到這聲喊她才回過神。
“嗯?!迸崴攸c點頭應(yīng)了一聲。
丫頭們保持著施禮的姿勢,等了一刻,見小姐沒了下文,互相對視一下,這才抬起頭,看向她適才站的位置,卻已經(jīng)不見了她的身影……
伊……
十三小姐呢?
丫頭們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
……
十三小姐已經(jīng)走出了自己的院子,與適才不同的是,現(xiàn)在她手里提著的是丫頭手里的燈籠。
剛才在和丫頭們打過招呼后,她讓貼身的丫頭把兔子花燈送回屋里,她自己則朝著她母親的院子走。
她的步伐很快……是因為丫頭們的話。
裴君意回來了……
裴素只覺得心里又驚又喜,就連身旁吹過的風也讓人覺得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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