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兒是想上閨學么?當然可以。”蘇父柔聲哄道,將擦好淚的帕子往桌上一扔,拿起手邊的碧螺春,輕輕呷了一口。
“璟兒想上縣學。”蘇璟揉著眼睛,乖巧地說道。
“噗嗤”風流品茶的蘇父,將茶一口噴了出來,臉上寫滿了詫異!大晉朝的始皇認為女子也能頂半邊天,因而女子的地位還是挺高的,但再高,也沒有高到能上縣學的程度啊。上個閨學就差不多了!
縣學,照現(xiàn)在的話說,就是國家培養(yǎng)公務員的機構(gòu),能有幾個女子可以做高官?所以,縣學是不收女學生的。而閨學,其實是培養(yǎng)新娘的學校,從閨學順利畢業(yè)的女子,一般婚嫁便比平常女子好些。蘇璟的三個妹妹,都在閨學中成績優(yōu)異。
“爹爹,晴兒跟我講了,縣學才是最好的學校!能教人很多東西,璟兒就要去縣學!像娘親一樣厲害!”蘇璟一臉期待地站在原地,腰肢挺得直直的,眼中寫滿了堅定。
那鵝黃色的身影就像是最嫩的春芽,靜謐綻放。讓蘇譚琛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美麗的亡妻,一樣的驕傲堅定,一樣的風姿卓越!他的心一下子軟了,是啊,自己的璟兒,值得最好的!他眼神恍惚,嘴角邊浮現(xiàn)了一絲柔情,慢慢地點頭:“好,爹爹答應你了。只是璟兒,縣學不收女學生,以后,你出門只能穿男裝,可不能穿飄逸的女裝嘍,璟兒可甘愿?”
“璟兒愿意的?!碧K璟大力點頭,心中喜悅非常,她哼著小曲,歡笑著回了自己的院子。等到回到自己的院子,蘇璟的心情,便一下子跌落了下去。作為管家的職業(yè)病,她十分挑剔傭人。要是在現(xiàn)代,她肯定要將身邊的人炒魷魚!除去打掃院子,照顧花草的小丫鬟們,她身邊得力的,就一個美貌丫鬟晴兒和一個陰沉老媽子,聽他們說叫趙媽媽來著的。
這兩個人啊,她長長地嘆了口氣。晴兒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是個十足的小丫頭,能派她做什么事?而那趙媽媽是一言不發(fā),像是盞沉默的壁燈,院子中的事務都是她管的,威嚴是威嚴,但陰沉沉的臉像是隨時要刮暴風雨,誰敢招惹?不過現(xiàn)在管家的是二娘,蘇璟說了不算,這兩人必須要用,只能搞好關系!
“趙媽媽,今日我跟爹爹說了,想去上縣學?!碧K璟尊敬地對趙媽媽笑著。趙媽媽陰沉沉的臉一動,照舊什么都沒說。
“爹爹答應我了。過幾日我就能上學了,我以后肯定會和娘親一樣的。趙媽媽,我的娘親,是個怎樣的人?”蘇璟不以為杵,繼續(xù)笑著。
在暖暖的燭火下,趙媽媽臉色終于變得柔和了一些,慢慢說道:“璃姿小姐是個有名的才女,長相美麗動人,姿態(tài)清新高雅,任誰看到都會歡喜。當年啊,追求小姐的,可是多如過江之鯽……”她陷入了回憶中,干枯的面孔一下子生動了起來。
蘇璟眼睛慢慢紅了,咬住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哽咽道:“媽媽,我一下子清醒過來,你說是不是娘親在庇佑?我也要成為娘親這樣的女子。”
“大小姐說的是?!奔热涣ё硕家严腴_了,我又何必揪著這一點不放呢!小姐的逝去,本就不是小小姐的錯!何必,何必?。≮w媽媽繃緊的身子松垮了下來,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負擔,整個人看上去有了幾分活力。她罕見地露出一點溫情,沖著蘇璟點了點頭,慢慢地走了出去。
這趙媽媽不再一直陰沉無言,服侍更為盡心,蘇璟的日子便好過了許多,不一會就香甜地睡了過去。
明日,蘇家來了客人。以往蘇璟是癡呆的,自然從未有機會露面,這一回,許是蘇璟在蘇父面前留了個好印象,許是蘇父憐惜女兒,竟然也讓蘇璟出來見個面。
這見客呢,是女子婚姻中非常重要的一環(huán),畢竟大家閨秀很少露面,那名聲怎么傳出去?除了年歲漸長后的相親宴,當然要靠親近的賓客口口相傳。
“大小姐,穿這個?!壁w媽媽打開箱篋,拿出一條白月色的絲裙,遞給蘇璟。蘇璟一入手,便暗暗咋舌,這光溜滑順的感覺,比摸著暖玉還要舒服!這質(zhì)地和昨日鵝黃色的衣衫,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果然,導師說得對,作為管家,一定要先解決下邊的人的情緒和意見。否則,事情是絕對干不好的!
到了客廳,只見蘇父正與一個衣著不俗的中年男人言談盡歡,中年男子身后有一個年輕的男人,正低頭沉默不語。她的三個妹妹端莊地站在蘇父的身側(cè)。
“來,這就是小女們?!碧K譚琛自豪地撫著下巴,笑道。
時人有評價的習慣,若是一個德高望重之人的評價,簡直可以成為這個人身上的標簽。那中年男子,首先看了眼蘇滟,夸道:“容貌不俗。”
再瞥見蘇燁,點點頭:“氣質(zhì)嫻淑?!?br/>
他看向蘇寶潼時,贊嘆道:“動靜得宜?!?br/>
三女得了夸贊,平靜的臉上都露出笑容,福了福身。
唯獨看著蘇璟時,中年男子皺了皺眉,許久才道:“蘇家明珠!”此言一出,三個妹妹都有些惱恨,紛紛看了蘇璟一眼。蘇璟淡然自若地福身。她在英國時,只要有一點做的稍微好些,就得到一句:“goodjob!”聽多了,她實在是對夸獎已經(jīng)很淡定了。只是她這番姿態(tài),讓那年輕男人,暗暗看了好幾眼。
“哈哈哈……王兄好眼光?!碧K譚琛笑了起來,自得地開始喝茶。
“蘇兄,我在順天府買了樣東西,你且一塊幫我看看,值是不值。”中年男人從袖口中拿出一個卷軸,緩緩展開。
竟是李白的草書《上陽臺帖》!那縱放自如的用筆,快健流暢的感覺,于蒼勁中見挺秀,當真是意態(tài)萬千!結(jié)體亦參差跌宕,奇趣無窮??!天哪,這在故宮博物館收藏的珍品!和當時看到的一模一樣,只差了幾個藏者印鑒而已,這是李白唯一傳世的書法真跡?。∷谷荒苡H眼看到,蘇璟心中的激動無法言表。她不自覺地從蘇父身后,走了上去,珍而重之地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就差整個人貼了上去。
她這樣粗俗的舉動,在客人面前,是極其失禮的!蘇譚琛的臉有些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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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就說過,本文的歷史是虛構(gòu)的,請親們不要考據(jù)歷史。歷史從唐末開始偏差,沒有大宋,而是大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