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禮,抬起頭來。”女皇的聲音泛著自帶的威嚴(yán)。
卿酒依言抬起了頭來,下一秒,她的四目跟女皇相撞。
跟上次跟女皇相見時,卿酒印象中的她差別并不大。
只是女皇那威嚴(yán)的神色之中,此時多了一些深邃和復(fù)雜。
又是在卿酒在思索些什么的時候,女皇從皇座上起身,緩緩行到了卿酒的身邊。
又給了卿酒一個眼神示意。
卿酒當(dāng)即心領(lǐng)神會,跟隨女皇走了過去。
半途之中,卿酒瞥到了地上卿音的尸體,也不過是多看了一眼而已,并未對她多做停留。
人死如燈滅,卿音嚴(yán)格來說是死在了女皇的手中,被自己的母親所殺,說起來倒也可憐。
但是她在此之前意圖弒母,還不顧整個滄國百姓的死活,她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活該。
女皇出了宮殿后一路向前,卿酒也跟隨著行了過去。
卿音死后,原本一派死氣的皇宮已經(jīng)有了不少人員的流動,像是繁榮又要生起。
卿酒沒有過多地去關(guān)注外界如何,而是將自己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面前的女皇身上。
女皇沒有走多久,就在一間小屋子門口停留了下來。
接著推門,走了進(jìn)去。
卿酒也跟隨女皇一同走了進(jìn)去。
這間小屋子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將它放在女皇的宮殿旁邊似乎顯得有些多余。
但是當(dāng)卿酒走進(jìn)了這間小屋子后,卿酒卻發(fā)現(xiàn)這間屋子的裝扮十分奢華,甚至一度蓋過了女皇的宮殿。
將這間屋子建得距離女皇的宮殿那么近,就像是在金屋藏嬌一般。
只是這間屋子的陳設(shè)一派的死氣,就像是很久沒有人來住過了一般。
卿酒看著這般的屋子,心中正好奇女皇為什么將她帶來了這里。
她面前的女皇已經(jīng)開口了:“酒酒,你可還記得從前在這里生活的日子?”
女皇背對著卿酒,背影有些蒼涼。
女皇對卿酒這般的稱呼,則一度讓卿酒有些愣神。
酒酒?
是了,在原主的記憶中,女皇曾在原主的小時候這么叫過她。
后來,原主長大了,女皇也曾這般稱呼過她,只是次數(shù)少了很多。
而女皇所說的面前這間屋子,雖然她下意識對這里有一種熟悉感,但是深入想了一會,她還是沒有想到在這里生活過的痕跡。
她輕蹙了蹙眉,按照心中真實的感覺搖了搖頭:“不記得了?!?br/>
此時的卿酒,看著眼前的女皇似乎跟從前有很大的不同,再加上剛剛卿音在跟女皇對話的時候,提到女皇似乎想要立她做皇太女,她的心中,不免升起了十分異樣的感覺。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卿音當(dāng)時的情緒接近一種奔潰,從她嘴里說出來的話不太可能有假,可是女皇已經(jīng)將她給貶為平民了,而且一直都沒有讓她復(fù)位的意思。
現(xiàn)在忽然就說女皇想讓她做皇太女,日后甚至要將整個滄國都交給她,這不管怎么樣,聽起來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意思。
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被她,或者說被原主給遺漏了?
女皇聽了卿酒的話,似乎想到了什么,沉沉地嘆了口氣。
而后,她轉(zhuǎn)過了身來,看著卿酒,思緒又似乎飄到了很遠(yuǎn)的遠(yuǎn)方地道:“已經(jīng)是很久遠(yuǎn)的事了?!?br/>
她又是很長地嘆了口氣。因為這聲嘆息,就連卿酒也覺得眼前的時間變得更長了。
女皇接著一雙渾濁的眼睛凝視著卿酒道:“三年前,南家犯事,南妃被朕處決,你也被朕貶為了平民,這件事,你可恨朕?”
卿酒被女皇這樣一個問題問得有些懵。
不過她想了想后,頓了頓,搖了搖頭。
說恨么?這件事她不能回答,只能代替原主來回答。
只是她回想了一番之前原主的心緒,除了感受到剛被貶的時候,她十分不滿沒有了奢華的生活以外,似乎就沒有了其他的感情了。
這或許是因為,原主本身就是一位沒心沒肺的人,就算是失去了九皇女的位置,她也就只是一開始的時候惆悵一會罷了。
再之后,她繼續(xù)懶惰、賭博和喝酒,雖然不足從前富足了,但是不富足卻有不富足的過法,大抵上,除了錢少了,身邊奉承的人少了,她的生活過的還算是隨心。
當(dāng)然,這其中也或許有著,原主根本對女皇恨不起來的原因,不管怎么說,女皇是原主的母親,而女皇雖然身為一代帝王,但是就連她都能感覺到,女皇對原主有頗為濃烈的感情在。
而至于當(dāng)女皇說到南家和南妃,也就是她的父妃和父妃的母家的時候,她的身子,本能地有些心緒觸動。
但也僅此而已,這是針對她的父妃和其母族的感情,倒是跟女皇沒有多大的關(guān)系。
不過也是,朝堂上的事那般的風(fēng)云詭譎,很多事表面上看起來是那樣,但實際卻根本就是另外一回事。
女皇當(dāng)初對南妃那么地寵愛,到了讓后宮所有妃子都嫉妒的地步,誰知道整件事的背后,究竟有著什么樣的運作呢?
原主或許想的不那么深,但應(yīng)該也能隱隱地感覺到這其中有什么不對勁的。
而不管卿酒對女皇回答些什么,都是出自于真心,且絲毫不造作。
女皇看著面前的卿酒,似想到了什么,她眼中的情緒繼而變得更加濃烈了起來。
她的眸色深邃,道:“早年朕與你父親相遇的時候,你父親只是六品之家的小姐,沒有顯赫的家世,但獨你父親身上那一種跟常人不一樣的真實,讓朕尤其著迷?!?br/>
“朕從來沒有過那樣的感覺。后來跟南兒越相處,朕的一顆心,就跳動得越快?!?br/>
“一直以來的皇權(quán)斗爭和身邊死氣一般的人,早已讓朕覺得厭煩,是南兒,讓朕覺得自己活了起來?!?br/>
“南兒與朕初識的時候,南兒并不知道朕的真實身份,但那時朕已得天下,就算身邊有桎梏,但朕那般喜南兒,自然是要將南兒帶進(jìn)宮的。朕身為一國主宰,如此喜歡一個人,也自然會給這個人最深的偏愛?!?br/>
“于是南兒在宮中的位分一升再升,連帶著南家的地位也一躍千里?!?br/>
“這看起來,不過是朕有了一個寵妃而已,歷代帝王皆有寵妃,似乎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朕只是單純地想對南兒好而已。”
“可是讓朕沒有想到的是,最終還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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