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京原以為,憑他的聰明才智,頂多花上半個時辰,就能把顏莞的“火龍掌”給學下來。不說如臂使指那種程度吧,起碼也應該是不離十。可不曾想,他一直學到天黑,三兩個時辰都過去了,他還不得其門而入。
這不但讓謝京本人覺得深感沮喪,連在一旁觀摩的顏寧也有些臉上掛不住了。她仰著一張嬌嫩可人的小臉蛋,可憐兮兮地說道,“要不,把雪平姐姐請過來吧?有她在你旁邊,你是不是學得更快一點?”
謝京笑罵道,“不要胡說八道。與她能有什么關系?純粹是我自己,有一個問題始終沒有搞懂。”
顏莞笑道,“我這個‘火龍掌’,乃是貨真價實的良品功法,學起來,自然比他們稻秧村林家的凡品功法要困難一些。況且,這玄武境功法的學習,也講究適合不適合,匹配不匹配。有些人天生這個功法學得快,那個功法學得不快。也有人窮其一生,也學不會一門功法。比如稻秧村林家的那個林場,不是至死都沒有學會‘近地風’嗎?”
說到這里,顏莞又對謝京加以勸勉起來,“玄學體系龐大,錯綜復雜,你千萬不能抱著僥幸心理,以為每次都能輕而易舉,一窺便知。這次你未能像上次修習‘近地風’一樣,一學便會,倒也不是一件壞事。它能讓你明白,陽光總在風雨后,烏云上有晴空。總之……”
顏莞正喋喋不休地說著,卻被謝京給突然打斷了。他聽到謝京莫名其妙地唱起歌來,“陽光總在風雨后,烏云上有晴空,珍惜所有的感動,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你怎么還三心二意,唱起歌來了。”顏莞很是不悅地說道,“不是我說你,你這心態(tài)就還沒有放正。修習功法就好好地修習功法,別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分散了精力。”
謝京頗為無辜地說道,“這不能怪我啊。我要不是從你口中聽到這兩句歌詞,我也不會唱起來啊。”
顏莞無奈道,“我也是隨便說說,哪里想到還恰好是兩句歌詞?可見你平時荒廢玄修,沒有把主要精力放在修習上面。這音樂嘛,雖然好聽,可畢竟屬于奇技(淫)巧,末流小道,不能太過于當真。我聽說從你口中,已經(jīng)傳出去了好幾十首不同風格的各類歌曲,連五谷河對岸的年輕人中間,都傳開了你的大名,說你是什么‘樂壇天王’,還打算籌資來看望你。可問題是,沒有玄學修為壓身,能改變得了稻香村及稻秧村目前的不利處境嗎?”
顏莞說話時的語氣,越來越嚴峻。
謝京無意于和顏莞老人家爭論,他只好扮作一臉惶恐的樣子,老老實實地承認錯誤,“是是是,您說得太對了。我一定及時改成,再不搞這些沒什么實際用處的名堂了。也請您老人家和顏寧mèi mèi,好好地監(jiān)督我,讓我盡量少犯這些錯誤?!?br/>
顏莞見謝京態(tài)度尚可,也就不好繼續(xù)批評下去了。他追問道,“你先前說,有一個問題始終沒有搞懂,究竟是什么問題呢?說出來聽聽,我也好幫你診斷一下?!?br/>
謝京笑道,“也沒有什么大事情。就是這法氣的運轉(zhuǎn),怎么就突然產(chǎn)生火了呢?這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我一直沒有想清楚,所以在修煉上面,就停滯不前了?!?br/>
顏莞不悅道,“我當是什么要緊的問題,原來是這個。你管它怎么就產(chǎn)生了火?追問這個有什么意義呢?你只要老老實實地按照我教給你的那些步驟和竅門,法氣的運轉(zhuǎn)和身體的動作都操作到位,熟能生巧,讓火生產(chǎn)出來,并從體內(nèi)轉(zhuǎn)移到手掌,最后發(fā)射出去,這就算是大功告成。就一定要問它什么原因?問天為什么是藍的,水為什么可以流動,大地又為什么那么遼闊,那這還有完沒完,有意思嗎?”
“我看你謝京是有些驕傲,有些不專心了。”顏莞很不客氣地批評謝京道。
謝京辯解道,“可我覺得,知道這其中的道理,也沒有什么不好啊。就說天為什么是藍的,這是因為空氣對陽光有散射作用。陽光是由紅、橙、黃、綠、藍、靛、紫七種光素組成,其中,紅光波長最長,紫光波長最短。波長比較長的紅光等色光透射性很大,能夠直接透過大氣層射向地面,所以人眼看不出來。而波長較短的藍、靛、紫等色光,卻很容易被空氣中的微粒散射。在這些短段中,又以藍光能量最大,散射出來的光波也最多,因此我們看到的天空一般都呈現(xiàn)出藍青色?!?br/>
“那水為什么可以流動呢?”顏寧聽得入了迷,緊接著又問了一句。
謝京還來不及回答,旁邊顏莞卻已氣得嘴唇發(fā)抖。聽到顏寧的追問,顏莞更是怒不可遏,他暴喝一聲道,“夠了,你謝京夠可以的了。自己修習遇到了頸不說,還把顏寧給帶到陰溝里去了。我且問你,你就算把這波長波短研究得了如指掌,又能對你以后的修為起到什么幫助?”
謝京嘿嘿一笑道,“這可不好說。說不定以后,我就可以開創(chuàng)一個‘強光束’之類的功法,讓對方的眼睛當場亮瞎。”
顏寧馬上附和道,“誒,強光束,能讓對方眼睛亮瞎?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哎?那你趕緊開創(chuàng)出來,到時候我也要學?!?br/>
顏莞看了看謝京,又看了看顏寧,雙眼幾乎能噴出火來?!澳隳隳?,你們倆……”顏莞語無倫次,重重地頓了一下腳,氣道,“你們倆真是氣死我了。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們倆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就不能正經(jīng)一點嗎?”
謝京卻據(jù)理力爭道,“老爺子,您先別生氣,好歹聽我解釋一番。俗話說,磨刀不誤砍柴工。我總覺得,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一味蠻學,而不求甚解,不知道,也不去了解,這其中的原理和本質(zhì),對玄修其實是沒有好處的。還不如先將這里面的門路了解清楚,再突飛猛進,豈不更高效一些?”
顏莞哼了一聲道,“你說得倒好聽。可要到時候,你始終沒把這門路搞清楚呢?一輩子鉆研這個,豈不把時間都耗費在這里面了?”
“你還是要沉下心來,踏踏實實,按部就班,以勤學苦練為宗旨。不要老是想著投機取巧。這種好事,可一不可二,可二不可三。終歸是靠不住?!鳖佪刚Z重心長地勸說道。
顏莞又以林雪平為例說道,“你看雪平姑娘,說起來,聰慧程度也不差??伤灰布颖杜Γ瑥U寢忘食,不肯有絲毫懈怠嗎?她對林芝的所有教導,都全盤吸收,不敢有任何質(zhì)疑。這幾天,她一直陪在她姑姑林芝身邊,閑了就立即打坐,吸取法氣,聽說已經(jīng)成功地構筑出了那條法流的雛形。再過一段時日,就可以嘗試修煉我的‘火龍掌’了。到時候,你要境界還不如她,你的處境可就尷尬了。”
“相比之下,再看看你謝京,回村都好幾天了,可曾有一天踏踏實實地修習過?”顏莞越說越生氣,越說越來火,可一想到謝京近幾天都忙于出逃事宜的謀劃和安排,確實抽不開身,不好再上綱上線,遂把火氣都轉(zhuǎn)發(fā)到顏寧頭上去了,“再看看你顏寧,都這么大了,還只知道到處玩耍,分心學唱歌。像你這么大時,林雪平都已經(jīng)接近純生境大成了,你卻才剛剛突破純生境小成。你以后怎么跟她比?”
顏莞的語氣極其嚴肅,嚇得顏寧低著頭,眼淚汪汪地流著,都不敢作聲。
謝京見后,于心不忍,只好鼓起勇氣,出面勸解道,“她還小,又是一個女孩子,給她這么大壓力做什么?”
隨后,謝京把話題一轉(zhuǎn),“至于您剛才所說的,也很有道理,我會慢慢改正過來的。但我想,您總得給年輕人一些改正錯誤的時間。我看就以這次出逃的行程為期限,至我回村時為止,我保證憑自己的感悟,學會您的這一招‘火龍掌’。要是萬一沒學會,再跟你按部就班地好好修習,也未為晚。我想,就是您老人家自己,當初修習‘火龍掌’時,也不是說半天功夫就完全學會了吧?”
顏莞窮其一生,也才基本學會了“火龍掌”,一些關鍵之處仍然沒有處理好,所以還停留在玄武境入門的層次。謝京這番質(zhì)疑,倒讓他一時間無言以對,再要繼續(xù)說下去,也明顯沒有底氣了。
顏莞只好就坡下驢道,“好好好,我就給你一點時間。要等你回來后,還沒有學會‘火龍掌’,你就得把你滿腦子的胡思亂想都給我剔除出去,安安分分地跟我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反復練習,直到掌握了為止?!?br/>
謝京滿口答應道,“沒問題,我會給您一個驚喜。”
顏莞佯怒道,“什么驚喜不驚喜?你別老是像今天一樣惹我生氣,就算我撞大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