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倩并沒有預(yù)期性的發(fā)飆,她露出一個與平常不一樣但同樣恐怖的冷笑。然后掛檔,倒車開離酒店,不一會兒就把我送回到公司后面的街道,把我趕下車。她自己并沒有回公司,不知道要去哪兒,反正這不是我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事情。
回到辦公室,看見寧凝,我迎上去:“寧凝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一切正常?!睂幠銖娦α诵Γ暗故悄?,凌總沒為難你吧?”
我搖頭,凌倩倒是為難我了,那種為難難以對她啟齒,不希望她擔心。
“先不和你說了,我今晚去你家好嗎?”
我張大嘴巴。
“算了,當我沒說?!睂幠涞谋砬椋D(zhuǎn)身走人,剛走幾步又轉(zhuǎn)回頭說,“對了,陳經(jīng)理讓你去他的辦公室一趟?!?br/>
“哪個陳經(jīng)理?”
寧凝哭笑不得:“陳大良?!?br/>
陳大良啊,銷售策劃部經(jīng)理,當時是他帶我見凌倩的,他很不待見我的樣子。而我入職這么久他就請假這么久,現(xiàn)在剛好回來了吧!
一回來就宣我,到底干嘛?
坦白說,我有點忐忑,因為他不待見我,宣我進去能有好事才怪。
來不及細想,我迅速整理了一下儀容,匆匆到了陳大良的辦公室外面,敲門,得到回應(yīng)后走進去,看見了正在喝茶、看報紙的他。
領(lǐng)導待遇就是好啊,喝喝茶、看看報,游覽游覽網(wǎng)頁,什么事都有下面那幫蝦兵蟹將負責。
當然,有些領(lǐng)導很踏實,但絕大部份都很欠揍,你要是也在辦公室工作,肯定深有同感,會清楚知道辦公室處處是欠扁的男領(lǐng)導,無才無德只會溜須拍馬顛倒黑白占功勞推責任卑鄙小人無所不用其極。以及,天生小賤人上下兩嘴都恨不得天天被搞的女領(lǐng)導,無知無能只會栽贓嫁禍設(shè)計陷阱耍小心眼討好上頭。
心里鄙視,我臉上露出笑容和陳大良打招呼:“陳經(jīng)理你好?!?br/>
陳大良做了個請坐的手勢:“你工作效率不錯,做的幾個項目成果都很好?!?br/>
“我做好自己的本份而已!”
“不錯,很不錯?!彼α讼?,隨即話鋒一轉(zhuǎn)道,“不過,在別的方面你是不是該收斂下?工作效率不錯不代表可以橫著走,不代表可以影響部門和諧。我這個人很公正,一筆歸一筆,有功了肯定給你上報,犯錯了絕不姑息縱容,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可以出去了?!?br/>
莫名奇妙啊,我犯了什么錯?“陳經(jīng)理,我想問問我到底?!?br/>
陳大良很不悅的打斷我:“讓你出去沒聽清楚?自己好好回去反省,別再留在這兒廢話,公司給你開工資不是讓你回來廢話的,趕緊出去?!?br/>
我很無奈地離開了陳大良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崗位,整個下午我都心煩氣躁,憋著勁把這幾天的行為過濾了一遍,愣是沒能發(fā)現(xiàn)自己錯在什么地方。這簡直是個天大的黑鍋啊,陳大良也不給我說個明白,什么狗屁辦事規(guī)則。
我越想越覺得,會不會是有人去陳大良哪兒誣告我?
會是那個人渣?
可不對啊,凌倩不是說要公平競爭,不能搞小動作嗎?凌倩發(fā)狠話了那簡直立軍令狀一樣的效果,竟然有人敢背著她頂風作案,活膩了不成?
下班前,我把辦公室的每個人都仔細研究了一遍,在想誰最有可能陰我?到底是我辦公崗位對面的何強,還是后面的林海兵,或者是右面的嚴令?就這三個人最有可能,另外三個是女人,很正經(jīng)努力工作那種。哦,還有另一個,不過這個更沒可能,完全不合群,都不怎么和大家說話。
或許我先弄清楚到底什么事情,讓我知道是那個王八羔子干的,我非得揍死他不可。而現(xiàn)在,先要弄清楚發(fā)生什么事情,大概只有一個途徑,去問陳楓,這混蛋門路多多,希望他能夠給我想要的答案,幫我找出幕后的黑手。
想好了,等下班,一下班我就第一個沖出去,沖到隔壁陳楓的辦公區(qū),把正在收拾東西的他拉出外面,他吼著道:“你干嘛呢?我還沒收拾完呢,你等等,我們邊走邊說?!?br/>
我放開了他:“你趕緊。”
五分多鐘后,陳楓和我一起離開大夏,走在路上,他主動問:“你干嘛呢?剛才想和我說些什么?打聽八卦事?”
我反問:“你就覺得我那么無聊?”
“好吧,你不無聊,是我無聊,你說你的吧!”
當下,我把事情告訴了陳楓,我果然沒找錯人,他真的知道,并且霹靂啪啦對我說了一大堆。確實有小人到陳大良哪兒誣告我,一切都是無中生有的,說我生理變態(tài)偷窺女廁所,毫無紀律經(jīng)常遲到早退,以及收受利益在外抹黑擎天集團等等,多不勝數(shù),有些一聽就能辨別出真假,陳大良那頭豬居然信以為真。
“哥們,你這次有難了,陳大良可不好對付,要是他對你不爽,你在擎天集團估計就危乎了!”陳楓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道,“要說的我都完了,先走了,你別說出去是我告訴你的哈?!?br/>
“廢話,我能出賣你?”看他走遠了幾步,我腦子忽然靈光一閃,叫住了他,“陳楓,是誰告訴你這些的?你真不知道是誰誣告我?你發(fā)誓?!?br/>
陳楓停下了,回過頭道:“哥們,不用整的這么正式吧?”
“必須的,你發(fā)誓?!?br/>
“好吧,我發(fā)誓,如果我知道,詛咒我自己在擎天集團混不下去,明天就被炒魷魚。”說完,陳楓飛快沖前幾步,跳上了剛好停下的一班公交車。
問是問出來怎么回事了,可我還是不知道誰誣告我。
一邊想,一邊地往家的方向走,我越想越覺得不能便宜了陰我的陰險小人,我明天必須向陳大良解釋清楚,雖然這無能之輩不一定會聽,無論如何我要嘗試,否則崗位競爭的事情我就很被動,搞不好直接落敗。當然,我其實有另一條路可走,就是答應(yīng)幫凌倩工作,如此一來陳大良必然奈何不了我,只會氣的七孔生煙。
想著、走著,很快到家了,不過上樓前我接到個電話。電話是紙品公司副總大來的,要請我吃飯,我不愿意去,都掛他電話了,他還不厭其煩反復地撥打,對我表現(xiàn)出十萬分的誠意,我只能答應(yīng),沒想到這一去,會更深入的認識到這個世界的精彩和骯臟。
哪兒都不用去,就在家附近的一個商場門口等了二十分鐘左右,一輛嶄新的豐田皇冠就停在了我的身邊。一個男人很悠閑的走了下車。這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有個標準的啤酒肚,一臉腐敗的相貌,他的名字叫付仁。
付仁迎我上車,很親切的叫我小兄弟,我很郁悶:“我看你還是叫我陳熙吧,我不太習慣你那樣叫。”
付仁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好,陳熙,你平常愛到什么地方吃飯?”
我聳聳肩:“無所謂的,隨便哪兒都成?!?br/>
“我拿主意啦?”
車子在路上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個宏偉的酒店門外,四星級,集吃喝玩樂于一體。
至于帶我上這么高級的酒店嗎?
我第一感覺是這人有企圖,至少亦沒安好心。但事已至此,有言在先的我不好拒絕,只能跟著他走進酒店大堂。最后由大堂的一個臀部性感非常的接待領(lǐng)進中餐部的一個裝飾華麗的多功能包廂。
安排好我們就坐,又叫來了服務(wù)員服務(wù)我們,那個臀部性感非常的接待剛完成任務(wù)離開,付仁就說:“陳熙,你看見沒?”
我一愣道:“看見什么?”
“剛剛那個接待的臀部美吧?”付仁曖昧地眨了眨眼,“等下帶你去享受更美的?!?br/>
我一臉惡寒加心寒,看了一眼傍邊正在恭恭敬敬給我們斟茶的女服務(wù)員。我覺得羞愧啊,付仁這種話也當著人家同事的面說,讓人家情何以堪?
女服務(wù)員斟完茶走了出去,接著沒多久部長進來點菜。付仁讓我先點,我稍微看了幾眼菜單,真有點兩腿發(fā)軟,一個青菜就要一百多塊,這要在大排檔里就是八塊的貨色,幸好不用我買單,不然我得去賣器官。
點完以后,我把菜單遞給付仁,他沒看一眼就放下了,讓部長介紹。部長是個能說會道之人,長相不賴,妝化的很專業(yè)、很漂亮,不過她今天出門顯然沒有看黃歷,竟遇到付仁這樣的滾蛋,寫份菜單就被抓了幾下屁股,敢怒不敢言,寫完出去那會兒她才大舒一口氣……
“看,這就是高級大酒店,服務(wù)人員的素質(zhì)好,你干點什么出格的行為她們都不會聲張,哈哈?!备度室荒樢Γ澳瞧拍锏钠ü蛇€真有彈性,看我什么時候把她搞到手?!?br/>
我繼續(xù)惡寒,沒接話。
喝茶期間,我旁敲側(cè)擊想弄清楚付仁為什么請我吃飯,付仁始終沒告訴我,就說吃個便飯,大家同在一個集團公司服務(wù),就不要分彼此了!這話聽著虛假之極,但我沒理由拿著叉子頂著他脖子逼他說吧?只能見一步走一步。
菜很快端了上來,其中三個是我點的,五個付仁點的。兩個人吃八個菜,外加一個燉湯,簡直奢侈到人神共憤的程度了,反正吃那會兒我感覺自己背脊發(f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