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顧陽第一次來到左戈的家,雖然他一直知道林晚住在這里。
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利索,但是他也實在顧不上這些,海市將要掀起一股腥風血雨,他要把林晚帶到安全的地方去,彼時的左戈已經(jīng)不被他信任。
他可以容忍林晚的一切,尊重她的意愿,哪怕她和左戈在一起,只要她想要這么做,他可以放手讓她快樂,但是這一次,他沒把握左戈能保她安然無恙!
林晚對于顧陽的突然來訪很是驚訝,顧陽怎么知道她住在這里?
“顧陽,你怎么來了,你……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婉歌疑惑地看著不請自來的少年,她怎么覺得,這個孩子有些眼熟。
顧陽穩(wěn)了穩(wěn)心神,看也不看旁人,徑直走向林晚,問道:“左戈不在嗎?”
“咦……你找他嗎?”林晚內(nèi)心感到驚訝,顧陽對左戈的態(tài)度一直很冷淡,此刻,居然問起他的下落來。
“他不在,不過他和我說過,會在晚飯前回來,剛才我還給他打了電話,他那邊的事處理的差不多了?!绷滞砦⑽⒁恍?,顧陽是怎么旁若無人地進入左家別墅?
“林晚,他是左戈的朋友嗎?”婉歌看著面前似曾相識的少年,莫名地好感,讓她覺得此人很親切。
“這個……”林晚低頭,顧陽是她的朋友,但是左戈明顯很討厭他,所以他們兩個應(yīng)該算不得朋友吧。
顧陽偏頭看了一眼林晚身旁的美貌女人,眼中劃過一絲異樣,這個女人好像在那里見過……
“抱歉,我和左戈不是朋友,我是來找林晚的?!?br/>
“啊……這樣啊,那要不你們?nèi)巧系目蛷d聊,我叫人給你們拿兩杯果汁過來?!闭f著,婉歌笑著走開,留給林晚和顧陽單獨說話的機會。
因為別墅一樓大廳不時有傭人來回經(jīng)過,講話不太方便,林晚于是將顧陽帶到自己房間的客廳里,心中一陣唏噓,若是這事讓左戈知道了,還指不定會打翻多大的醋壇子,光是想想,她就想偷笑。
“說吧,你找我什么事,有什么不能等明天回到學(xué)校再說,非得找到左家呢。”
林晚皺眉,她和顧陽的關(guān)系真的很曖昧,連她自己都會以為,她心里有顧陽的位置,雖然這樣想會讓她很羞愧,覺得對不起一心一意愛著她的左戈。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兩年的相伴時光,左戈音訊毫無,是顧陽一直陪在她身邊,為她擋去所以刺向她的冷箭,是他讓身陷自卑泥沼里那個兩百斤的大胖子陸林晚,重拾自信。
他說過,他愛她,從一開始就是,他會一直等她,只要她過得不幸福,他會不顧一切手段將她從左戈的手里躲過去,愛情就是自私的,他不介意為愛成魔,因為他原本就是一個見不得光的惡魔……
顧陽眸光一暗,伸手將林晚擁入懷里,林晚一驚,猝不及防,竟一時愣住了。
“因為我好像你,我發(fā)給你的短信你都不回,打電話也不接,我不想等到明天才見到你,林晚,你知道見不到你的日子,我有多難熬!”
顧陽的語氣帶著淡淡的哀傷,天知道,這些天,他都多想她!
“顧陽,對不起……”
林晚輕輕推開顧陽,對于他的心意,她早明白了,可是一直不能回應(yīng)她,她很心疼他的付出,但是除了說聲對不起,她真的給不了他什么。
顧陽心中苦笑,面上卻很平靜,他想伸手摸摸她的臉,可是手伸到半空,卻又停住了,因為他看見了眼中的為難和躲避。
她還是看不清自己的內(nèi)心!
“林晚,我今天來,的確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br/>
“是什么?”林晚抬頭看著他。
“海市要變天了,左幫將會被血洗,左戈沒有能力再保護你,你跟我走吧。”
顧陽淡淡的口吻,林晚聽了,心中瞬間涌現(xiàn)驚濤駭浪,海市變天,左幫被血洗,左戈怎么辦?
“林晚,沒時間猶豫了,你跟我走吧,我對你,絕對會比左戈對你更好?!鳖欔栃闹屑?,雙手不自覺地就搭上了林晚單薄的雙肩。
好一會兒,林晚才從這爆炸性的信息中回過神來,喃喃道:“若是沒有了左幫,左戈會怎么樣呢?”
“他會怎么樣沒人知道,但是覆巢之下無完卵,他的未來要么逃亡那么失去自由,你跟著他,不會有幸福的……”
“林晚,跟我走?!?br/>
顧陽很急,顧岸杰那邊的意思,是讓他今晚就離開海市,所以他現(xiàn)在必須將林晚帶走。
林晚咬了咬唇,隨后搖了搖頭,語氣堅決,說道:“顧陽,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這些,但是我不能跟你走,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會發(fā)生那些事,至少現(xiàn)在,我要等左戈回來,將這個消息告訴他?!?br/>
顧陽心中一顫,腳步不可抑止地后退了一步,隨后苦笑一聲,低聲道:“我知道了?!?br/>
“顧陽,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林晚,你從來都沒有對不起我什么,我會等你,明天在學(xué)校,告訴我你最后的決定?!?br/>
“可是我已經(jīng)決定……”
話未說完,顧陽突然伸出兩根手指封住林晚的紅唇,微微一笑,溫柔地說道:“不要說,明天再告訴我答案?!?br/>
話落,顧陽放下手,轉(zhuǎn)身踏出了林晚的房間。
在他離開的前一刻,一身雪白棉麻長裙的婉歌剛剛離開……
顧陽的話,讓林晚坐立不安,紅唇緊抿,雙手緊張地抓著裙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先前打電話給左戈時,他說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很快就回來,讓她乖乖等他……
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到晚飯時間了,而左戈還沒有回來。
不會是出了什么事吧?
越想越不安,林晚拿出手機撥打左戈的電話,平時一打就通的電話,這一次響了很久才通,而且左戈那邊似乎很嘈雜。
“喂,寶貝么?”
聽到左戈的聲音,林晚不安的心才稍稍平靜一點,連忙問道:“你在哪?什么時候能回來?”
“呵,寶貝是想我了嗎?”左戈開懷一笑。
林晚低眉不語,她是想他了,想他快點回來……
“你什么才能回來?”林晚重復(fù)問了一次。
左戈似乎很忙,和她通電話的,也不忘和身邊的人說話,可是具體說了什么,林晚聽不清楚。
“寶貝,我這里有點忙,事情出了一點小插曲,我要處理好才能回去,你先吃飯,不要等我,乖啊……”
“喂……左戈……”
林晚還想多叮囑他一句,讓他盡早回來,但是話沒說兩句,左戈便匆匆掛斷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讓他這么急切地想要處理好,連和她多說兩句話的時間也沒有,一開始才承諾她會早點回來的……
晚飯的時候,婉歌來叫她,還是那么和藹可親,眉眼間卻不再是初見時那般熱情。
這是怎么了?
林晚心中有一個大大問號,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她敏感地察覺到相處了不到一天的未來婆婆,對她的態(tài)度似乎冷了許多。
晚飯是在一樓的大廳,因為婉歌回來了,就連平時不會出現(xiàn)在一樓用餐的左誠言也下樓了,林晚愣了一下,左戈不在,她似乎就成了一個外人,這種感覺十分明顯。
暗自咬了咬唇,林晚站在餐桌旁,一臉尷尬,手腳漸漸冰涼,都不知該往哪里放好。
婉歌面上還是在笑,自顧自在餐桌邊坐下,隨后朝林晚問道:“林晚,左戈不是說會在晚飯前回來嗎,現(xiàn)在都這個點了,他人呢?”
“我剛跟他通過電話,說有事要處理,會晚一點回來?!绷滞碇斏鞯卮鸬?,她的感知力一向敏銳,她很確定婉歌對她的態(tài)度陡然轉(zhuǎn)變了。
“哎,這個孩子也真是的,我回國來的第一頓飯,他就缺席,真是的……”婉歌略帶責備的口吻,直擊林晚的心底,雖然說的那樣漫不經(jīng)心,但是說話時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林晚淺淺一笑,不作答。
還是左誠言下來的時候,看了林晚一眼,但也沒有和她說一句話,讓她更加尷尬。
左誠言入座,婉歌這才對林晚說:“怎么還不坐下???”
像是玩笑的口吻,卻讓林晚心中一寒,從小到大,她遭遇了多少白眼和謾罵,是敵是友,她一靠近就能分辨清楚。
林晚入座,面上雖帶著笑,卻沉默不語,安靜地吃著自己晚餐,好在婉歌和左誠言兩人也一言不發(fā),像是陌生人。
“林晚,今天下午那個來找你的男孩子,是你朋友嗎?”
婉歌突然開口,嫵媚的眼眸含笑地看著林晚時,卻讓林晚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婉歌讓顧陽和她上樓去聊天,自己去給他們準備飲料,可是直到顧陽走后,婉歌也沒有送飲料進來,難道是她看到了什么或是聽到了什么?
林晚無奈,心想,顧陽說的那些話,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她和顧陽牽扯不清,絕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簡單,更何況,顧陽還抱了她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