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爺!”
臉色蒼白的蒂法,跌跌撞撞地從地底的安全屋跑了出來,架起體內(nèi)僅存的淡薄斗氣,飛到了紅土高坡上。
“蒂法,你的傷勢還沒好,要多注意休息?!辟惲漳刃奶鄣財v著差點兒跌倒的蒂法,把她扶進了屋里。
“姐姐,少爺呢,少爺情況怎么樣了?”蒂法顧不得自己的虛弱,兩只手緊緊抓著賽琳娜的小臂,神色慌張地朝里屋看去。
賽琳娜給了她一個安心的微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不用緊張:“你不要著急,夫君已經(jīng)度過了危險期,按照他現(xiàn)在的恢復(fù)能力,再有兩天時間就會醒過來了?!闭f著話,就攙著蒂法走向秦川的床邊。
“兩天...”
蒂法心里一痛,自己受了那么嚴重的傷,也才昏迷了三天,夫君到底要承受怎樣的重創(chuàng),才要整整五天才能醒來。
“妹妹你醒啦。”
西蒙斯推門進來,見到蒂法也在,眼中閃過了一抹驚喜,跟賽琳娜一起,架著蒂法來到了秦川的身邊。
進入內(nèi)室的一剎那,蒂法的眼神直直地落在了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秦川身上。她強忍住身體的虛弱,竭盡全力調(diào)動起體內(nèi)的精神力量,小心翼翼地探查著秦川的身體狀況。
這一探查之下,她的身軀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內(nèi)心的擔(dān)憂、心疼交織在一起。
秦川的五臟六腑已經(jīng)基本自愈,可一些骨骼上,還有些裂縫未愈合。蒂法能清晰的感應(yīng)到,那些裂縫處,還殘留著細碎的雷系魔法元素。
這些細碎的魔法元素,附著在骨骼之上,阻擋著少爺體內(nèi)的自愈系統(tǒng),讓他短時間內(nèi)無法恢復(fù)。
賽琳娜與西蒙斯兩人實力太弱,即便是察覺到了這些魔法力量,憑借她們的實力,也沒辦法清除。
蒂法俯下身子,用雙手輕輕握住秦川的大手,如同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一般,將它貼在自己柔嫩的臉頰上。
這是一刻,她的眼眸中盈滿了無盡的關(guān)懷與痛惜,一時間,情感如潮水般洶涌澎湃,沖破了蒂法堅強外表下的最后一道防線,化作一顆顆溫潤晶瑩的淚珠,它們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滑落,沿著臉頰滾燙地滴落,在地板上敲擊出一聲聲“啪嗒啪嗒”的輕響。
閃爍著鉆石般光芒的斗氣,穿過兩人的掌心進入秦川的體內(nèi),為他清理著殘留的魔法力量。
鬼機靈的九條悄悄竄過秦川的后背,停在了他的右胳肢窩處。秦川沒有醒來之前,他不想暴露自己,增加不必要的解釋。
也不是九條他偷懶,不肯為秦川治療傷勢,而是身為魔獸的九條,知道一個道理——置之死地而后生。
秦川被魔爆丹重傷,表面上看起來確實傷勢嚴重,可正是這種全身近乎寸斷的傷勢,才能徹底激活秦川體內(nèi)的龍族血脈,讓龍族血脈與他徹底相融,說不定他還能借著這次的契機,一躍從準圣階,晉級到超階魔獸的行列。
看著蒂法幫秦川療傷,賽琳娜并沒有阻止,她知道,即便自己阻止,蒂法也不會聽自己的。給西蒙斯使了個眼色,兩人悄悄退出了里屋,她這才開口詢問西蒙斯城外的情況:“城外的情況怎么樣了?”
“姐姐放心,這三天時間,我在城外布置了五道預(yù)警陣法,這種預(yù)警陣法沒有任何防御作用,但只要有物體穿過它們,這枚玉玦就會在第一時間發(fā)出通知?!?br/>
說著話,西蒙斯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枚溫潤的玉玦,遞給了賽琳娜。
“好,這幾天你也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陣法這邊有我守著。”看著西蒙斯布滿血絲的眼睛,賽琳娜心疼地摸了摸她柔順的長發(fā)。
西蒙斯抿嘴搖頭,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蛋:“秦都危機未了,蒂法還沒恢復(fù),夫君也在昏迷中,我怎么能去休息,倒是姐姐,時隔不過兩個月,你再次強行攝取精血催化月桂神樹,已經(jīng)到了身體的極限,更應(yīng)該去休息一下,千萬別傷了根基。”
賽琳娜聞言握住西蒙斯的手,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了:“這件事情也就我們兩個知道,你千萬不要告訴夫君,別讓他擔(dān)心?!?br/>
“姐姐...”
“你知道的,我...”賽琳娜神情落寞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隨即努力擠出了一個微笑。
“...”
西蒙斯沉默了兩秒,抬起頭摟住了賽琳娜的胳膊:“總歸會有辦法的,姐姐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體,你還有我們,再說了,夫君也不想看到,姐姐這般作踐自己?!?br/>
賽琳娜感激地看著她,輕輕點頭:“好,就算是為了夫君、為了你們,我也會保護好自己。那我們兩個分分工,你先去休息,我守著陣法中樞,一天之后你來接替我?!?br/>
“好!”西蒙斯爽快地答應(yīng)了下來,看著她的背影,賽琳娜抿了抿嘴唇,拿著玉玦的指節(jié)逐漸泛白。
秦川的意識緩緩醒來,可眼前依舊一片模糊,他努力想看清楚周圍的環(huán)境,可一切猶如水中月、鏡中花一般,始終看不真切,只有一抹微弱到化成背景的淺藍色,依稀能印入眼底。
掙扎了許久的秦川不得不認命,停下了徒勞的掙扎,轉(zhuǎn)頭看著朦朧的周圍一切,心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是哪里?’
‘我為何會有熟悉的感覺...’
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靜謐無聲的周圍,一切都顯得那么空洞,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間的概念,就連秦川對自己的感覺,都好像那么不真實。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川就這樣渾渾噩噩地躺著,早已經(jīng)失去了探索的欲望。
“咔嚓嚓...”
宛如密林中枝葉斷裂的沉悶回音,又似遙遠山谷,冰層破裂的清冷余韻,一連串獨特且富有節(jié)奏的脆響聲,從四面八方交織匯聚而來,瞬間籠罩住了整個空間。
這本應(yīng)微不足道的細微聲響,在秦川敏銳感的感知下,如晴天霹靂般震撼心靈。
眼底的那一抹淡藍色光澤,在這些突如其來的聲響沖擊下,開始急劇地消褪、瓦解。仿佛星辰隕落,流星劃過夜空,短暫璀璨后,便迅速隱沒于無盡的黑暗之中。
視線中的景象,也隨著淡藍色的消退而發(fā)生劇變,原本明亮的世界,在秦川眼中逐漸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黑暗。它們?nèi)缤澙返哪珴n,瞬間浸染了秦川的整個視野。
黑暗吞噬了光線,留下了深不見底的寂靜與未知,秦川身處其中,一股沉悶的壓抑感涌上心頭,整個人瞬間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