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老爺子發(fā)火,林守誠忙拉了妻子一把:“你說什么呢!”
林夫人本來也只是稍稍發(fā)句牢騷,現(xiàn)在看著丈夫一臉惶恐,忍不住心中煩躁,聲音也微微抬高了些:“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shí),人家指不定想去哪兒玩會兒呢,咱們在這里瞎操什么心?”
這話說出來,林守誠登時一個心顫。
老爺子有多維護(hù)林樂樂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到的,偏偏妻子還在老爺子氣頭上的時候頂嘴,這不是找刺激呢么?
但是事情顯然沒有按照林守誠預(yù)想的方向發(fā)展,老爺子深深看了兒媳婦兒一眼,緩緩開口:“你知道樂樂在哪?”
聲音聽起來平平淡淡,全無動怒的樣子。
就連林守誠也忍不住看向妻子,這人從知道林樂樂失蹤開始一直也沒有什么著急的樣子,難不成真知道林樂樂的下落?
連林越都忍不住看向自己母親,但林夫人卻還是搖搖頭:“我說了,腿長在她身上,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蟲,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br/>
“那就不要亂說話!”
老爺子猛地低吼出聲,林夫人一時不查被嚇了個哆嗦,但吼人的畢竟是“大病初愈”的老爺子,她也不能多說什么,只能撇撇嘴不再開口。
老爺子這才又看向其余兩人:“所以到現(xiàn)在為止一點(diǎn)消息都沒有?”
林越看了眼父親,點(diǎn)點(diǎn)頭:“找遍了她可能去的地方,并沒有發(fā)現(xiàn)樂樂的蹤跡,而且樂樂手機(jī)也顯示關(guān)機(jī),無法聯(lián)系得上……”
老爺子擺擺手,神色有些疲憊:“別說這些沒用的,給我放出懸賞,誰能找到樂樂林家必有重謝?!?br/>
林夫人神色一變,自然是不滿意林老爺子為一個林樂樂投資如此之大,但是方才老爺子的怒罵還沒從耳邊消散,她也只是張了張嘴,不敢多說什么。
林越和林守誠自然也沒有異議,林越更是直接出門放消息。
待在醫(yī)院也沒什么用處,老爺子吩咐完之后也覺有些疲憊,便揮揮手讓眾人都出去,囑咐有了消息再過來。
林守誠本想直接將老爺子接回家,但想到老爺子這也算是剛醒來,馬上出院不怎么合適,也只能先放棄這一想法。
林夫人跟著丈夫出了門,總算是暗暗松了口氣,看著前面埋頭趕路的丈夫,突然出聲:“老爺子還真是挺關(guān)心那個丫頭的,早不醒晚不醒,偏偏這個時候醒了?!?br/>
林守誠身形一僵,不過隨即便恢復(fù),頭也不回道:“老爺子躺了這么久,也是時候醒了,之前醫(yī)生便說過他是有感覺的,估計也是聽到樂樂失蹤的消息太過心急,這才醒過來了吧?!?br/>
林夫人暗暗翻了個白眼,顯然是不怎么相信這種解釋,但是一時間也想不通這事,只能先跟著人上車回家。
林妍卻是不知道大家都已經(jīng)打道回府,匆匆趕到醫(yī)院只見到了沉著臉的林老爺子,只能先陪著笑臉跟人打招呼。
雖說老爺子現(xiàn)在沒什么心情,但是這畢竟也是自家孫女,他也只能先將脾氣收起來跟人聊了幾句。
林妍本來就對這個爺爺滿敬畏的,老爺子現(xiàn)在又滿身低氣壓,故而只聊了幾句話林妍便借口有事,先行離開了。
東方晟翊帶著林樂樂到醫(yī)院的時候,正是大家都離開醫(yī)院,醫(yī)院中最安靜的時候。
林樂樂下車,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頭時面上卻沒有了在車上時的微笑,一臉冷冷淡淡開口:“多謝東方先生這次出手相幫,只是現(xiàn)在我有些事情,改天定會設(shè)宴道謝?!?br/>
之前在車上明明就是自家小兔子,怎么一下車這人便換了一副嘴臉?
東方晟翊一時間沒有跟上林樂樂的變化,愣了好一會兒才皺眉道:“你能不能正常點(diǎn)說話?”
林樂樂卻依然是那副平靜的語氣:“東方先生沒事的話,我就先進(jìn)去了,下次見?!?br/>
不等東方晟翊再有什么反應(yīng),林樂樂果然已經(jīng)進(jìn)了醫(yī)院,東方晟翊追了幾步又覺不妥,只能深深嘆了口氣回身上車。
躲在走廊后面看著東方晟翊的跑車離開,林樂樂才長長嘆了口氣,往老爺子病房走去。
只有在那種荒涼偏僻的地方,在兩個人的時候,她才能想象回到了之前的日子,才能那么肆無忌憚的跟人玩笑,而回到了這個世界,就算再怎么不想,她還是不能忘記那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伴侶的事實(shí)。
強(qiáng)壓下心中的苦澀,林樂樂扯扯嘴角露出個笑容,抬手敲門。
自己消失了這么久,老爺子指不定多擔(dān)心呢,還要好好編個理由才是。
老爺子這邊正煩躁的很呢,冷不丁有聽到有人敲門,心情也實(shí)在是惡劣的可以。
之前之所以拒絕林守誠回家的要求,一方面是為了不惹別人懷疑,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這家醫(yī)院到底有多少對自己有意見的人。
恰好老爺子心情正差,想著若是誰不長眼這時候撞槍口上,就讓他好好享受一下被虐的樂趣。
“我不是說了今天用不著檢查么!”
理所當(dāng)然的認(rèn)為是醫(yī)生要借檢查之名搞小動作,老爺子看著報紙粗聲粗氣的說完卻久久沒聽到回答,忍不住便抬起頭來,正和林樂樂來了個對視。
林樂樂忙關(guān)上門,沖老爺子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老爺子大張著嘴,看到林樂樂的手勢后忙壓下自己激動的情緒,急上前幾步顫聲道:“你這孩子去哪兒了,知不知道爺爺多么擔(dān)心你!”
從老爺子顫抖的聲音中就感受得到他激動的心情,林樂樂吐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什么……就是去見了個朋友,手機(jī)沒電也沒法聯(lián)系你們,聊著聊著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這么晚了,就忙回來了?!?br/>
看著林樂樂飄忽的眼神,老爺子先是一口氣憋在心口,隨后才長長吐出來,嘆聲道:“你這孩子有什么話就不能直說么,這種爛借口都編得出來,是真當(dāng)爺爺老了聽不出來?”
想了一路的謊話瞬間被戳穿,林樂樂還是有些不能接受:“這……您怎么知道……我說的是實(shí)話啊!”
“還想騙人?”
老爺子雖是氣林樂樂竟然想瞞著他實(shí)情,但還是不忍對這孩子有什么過重的懲罰,只是抬手彈了彈她額頭,哭笑不得道:“你這種一說謊就不敢看人的毛病從開始到現(xiàn)在一直沒改,我能看不出來?”
林樂樂猛地張大嘴,懊惱的拍了下額頭:“我說呢,怎么都能看出來我說謊,以后一定要把這個毛病改掉!”
看著這人信誓旦旦的樣子,林老爺子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你以為改掉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小鬼頭還真打算在老頭子我面前說謊?”
“沒有沒有?!?br/>
見老爺子面露不虞,林樂樂忙道:“我就隨口一說,您別當(dāng)真哈?!?br/>
兩人鬧了幾句,總算是想起了正題:“現(xiàn)在老老實(shí)實(shí)說,你這半天不見到底是去了哪里?”
見實(shí)在是瞞不過去,林樂樂只能盡量把事情往小了說:“我是去見了個朋友沒錯啦……就是那種,沒見過面的朋友……”
林樂樂越說越是底氣不足,老爺子面色卻是越來越差:“被人挾持還是直接綁架了?”
林樂樂還沒出口的話瞬間一窒,眼神飄忽顧左右而言他:“也沒有這么可怕啦,就是到了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大家也沒有做什么過分的事,還好吃好喝的對我,沒事的……”
不過林樂樂的辯駁顯然沒有什么用處,老爺子臉色陰沉的可怕,半晌才再次開口:“可知道是誰主使的?”
林樂樂搖頭:“從始至終都只有兩個不認(rèn)識的男人,我也想不出是誰會想出這種……不過也是挺奇怪的,他只是把我綁了去,這么久時間也沒有什么其他的消息。”
老爺子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diǎn),點(diǎn)點(diǎn)頭:“這的確是個疑點(diǎn),也許從這里入手可以查到幕后之人。”
沉思了一陣,老爺子抬頭看看林樂樂,頗好奇的開口:“一直說幕后主使的事情,還沒問問你是怎么回來的呢,總不能是看守你的兩人良心發(fā)現(xiàn)送你回來的吧?”
聽出老爺子語氣中有玩笑的意味,林樂樂知道他是想緩和自己的心情,也便配合地笑笑:“當(dāng)然不會是那兩個兇神惡煞的肌肉男,不過這個人倒也真是意料之外的了。”
老爺子更是奇怪:“是誰?”
林樂樂略猶豫了下,還是道:“東方晟翊?!?br/>
老爺子果然一愣:“東方小子?他怎么會……按你所說那地方應(yīng)該偏僻的很,他怎么知道你在哪里?”
林樂樂張了張嘴,還是沒把定位芯片的事情說出來,只聳了聳肩道:“誰知道他有什么路子,不過在車上我問的時候他倒是說幕后主使就是他?!?br/>
見老爺子神色一冷,林樂樂忙道:“我開玩笑的,爺爺您別當(dāng)真!”
老爺子表情一僵,隨后冷斥一聲:“這種事情是能隨便開得了玩笑的么?這可是關(guān)系到你安全的事情!”
林樂樂也知道老爺子是太過擔(dān)心她,也知道是自己理虧,只好吐了吐舌頭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