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幽香飄進(jìn)婉塵鼻內(nèi),帶著一絲熟悉的味道。婉塵漸漸回過神來,看清自己所在后心下一驚,掙扎著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雙手被綁在了一起,然后看到了坐在床頭的人。
“芳姨?!蓖駢m壓著嗓子開口。
劉華芳抬眸看向婉塵,“我自是知道你會回來的,可想不到會這么快還是以這樣的身份?!敝懒送駢m竟與歐陽旭成親,劉華芳一開始震驚的無以復(fù)加,直到剛剛?cè)グ淹駢m迷暈帶出來才發(fā)現(xiàn)二人是分開睡著的,想許是有什么計劃或者苦衷的,倒是聽她解釋一下。
婉塵卻頓了許久,終是開口,“芳姨,我自是不知,歐陽旭是您的兒子?!比羰侵?,怕是不會這么容易的接受他的好意了,畢竟劉華芳救了她的命,而且重新給了她活下去的念想??墒菫榱朔钐?,自己或許仍舊不會拒絕的。這便就是一種不能避免的錯誤了。
劉華芳只聽這一句,便知自己不忍怪她了。有些事,命里有時終須有。
當(dāng)初昏迷著處于瀕死邊緣的她被歐陽衡念,也就是歐陽旭的親生父親帶回來時,自己推讓多時仍是出于不忍終是留下了她。
其實(shí)自己多年未與歐陽衡念有過交集,盡管知道他這些年一直守在昔朝島外,但是當(dāng)年的恩怨怕是此生難解了吧。只是看著當(dāng)時她的面龐,莫名的留下了她。
沉聲嘆氣,幫著婉塵松了綁。想著她也是可憐的人,那么倔強(qiáng)的人兒,昏迷了許久,一醒來就覓著找人,在得知自己現(xiàn)在的境況后本來一心求死的,終于被自己勸了回來,卻在這島上越發(fā)沉默寡言,每天清晨邊去島邊一坐一整天,只是呆呆看著湖面,活脫脫一個提線木偶,沒有一絲生氣。終于到離開那一日,才看到一點(diǎn)眼中的信念。
“那你后來終是找到奉天了吧?”劉華芳一邊幫著婉塵揉著手腕一邊開口問詢。奉天的事,她還是多多少少聽著她敘說過。
“嗯,我們逃了??墒翘拥搅藨已逻咇R兒失了足,奉天他失了記憶。”婉塵垂眸,第一次有種找到了傾訴之人的感覺,不覺肩上背負(fù)有所減輕。
劉華芳看著她,眼里流露出心疼。“真是多災(zāi)多難的孩子?!?br/>
“若……”劉華芳開口卻突然噤了聲,半晌才又平復(fù)著開口,“婉塵,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我……就照著現(xiàn)在走吧?!蓖駢m說著絮絮向劉華芳敘說了自己和奉天在寒緣所遇,然后竟然輾轉(zhuǎn)回到了這里。語畢,婉塵起身竟要向她跪下,忙被劉華芳拉住,“婉塵,你這是做什么?”
婉塵仍是拗著跪下身來,“芳姨,我自知欠著您的救命之恩,不該再企求許多。但我實(shí)在預(yù)料不到要發(fā)生的事,也不知當(dāng)作何去,但還是懇請您別告訴他們我的來歷,別說我曾在這里居住過一段時日,好嗎?”
劉華芳一邊攙著她起身一邊點(diǎn)頭,“我也在這島上居住十年有余了,對外面的世界早就不聞不問不管了。你們的事你們自己由法子就好。只是,我也就旭兒這么一個兒子了,他也是我唯一的期盼和念想了。答應(yīng)我,別傷著他,好么?”
婉塵看著她重重點(diǎn)著頭,眼中泛起淚花。
“你們之后,是要往浥城的吧?”
婉塵接著點(diǎn)頭。
“旭兒他爺爺?shù)男宰游叶嗌龠€是知道的,想必這次你們來昔朝島,也是為了治愈你臉上的傷。歐陽家的面子大過天啊……”說著臉上露出一絲嘲諷似的笑。
“芳姨,您能幫我再求求呂神醫(yī),抹去這道傷么?”婉塵說著拂掉面上輕紗,露出臉上那一道傷疤。
劉華芳輕嘆一聲,當(dāng)初的她,身上遍布傷痕,自己都為她求來了呂神醫(yī)治好了,唯獨(dú)臉上這道,說什么也不肯讓抹去,現(xiàn)在卻又是這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做出的選擇。
“也罷,我且再去同他說說。他定是會愿意的。只是你這……”劉華芳說著,不再多言。
兩個人敘敘說著,不知不覺天已微亮。
“婉塵,你就同我這般再待會,天亮了我同你去找他。也免過旭兒懷疑了?!?br/>
婉塵帶回輕紗,同劉華芳又坐一會,二人便收拾好東西,劉華芳看準(zhǔn)時間做好早飯擺上桌,便開門離開了。
歐陽旭感覺自己睡了好久,好像漂浮在海洋里,浮浮沉沉卻始終不得靠岸。
眼皮無比沉重,怎么也睜不開眼睛。
“鐺鐺鐺!”
一陣激越刺耳的敲鑼聲傳進(jìn)來,歐陽旭一個激靈坐起身,院內(nèi)的敲鑼聲仍不停止。有些煩躁的只著里衣便推門出去。然后便看到一身翠綠色的繆影月,一手執(zhí)鑼一手執(zhí)棍,看到他一臉不悅的出來,眉眼彎彎一陣銀鈴似的笑聲,緊接著還挑釁似得再“鐺鐺鐺”三下,一臉示威地看著歐陽旭。
歐陽旭伸出左手一副受不了的神情捂住左耳,俊顏一抿,漠然的開口,“我以為只是一路沒得安寧,不想連個安生覺都睡不成了!”說罷“砰”一聲關(guān)上了房門。片刻便梳洗好,換上一席月白錦衣走去正廳了。
繆影月碰了一鼻子灰,仍是不以為意的摸摸鼻尖,轉(zhuǎn)身看著站在院落一身藍(lán)色布衣的奉天,像是看了一出市井鬧劇一般看著他們二人,不作任何言論。
繆影月頓時覺得自己面子掛不住,嘻嘻笑的沖著奉天,“喂!嫂嫂的兄長!我這是把你也震醒了嗎?是不是覺得神清氣爽啊,你不用太感謝我的……還有上次的救命之恩……也不用太感謝我……”
奉天擺擺頭,像躲瘟神一樣避開她走向正廳。
當(dāng)繆影月地六次用筷子夾住歐陽旭的筷子時,歐陽旭終于震怒道:“繆影月!你還想不想好好吃飯了!”
繆影月調(diào)皮的吐吐舌頭,“旭哥哥,這怎么能怪我呢?我每次一伸筷子你都總是先我一步……唉,我這何時才能吃到伯母親手做的飯吶……”又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歐陽旭無奈的抽回筷子認(rèn)輸,伸手夾另一道菜,不想又被那雙纖纖玉手所執(zhí)的筷子夾住了。
二人互相瞪著,歐陽旭看到繆影月神色中那抹狡黠后終于決定毫不退讓,二人滿眼寫滿了“你先松”三個字。奉天毫不理會他們的鬧騰。
門卻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三人不經(jīng)意間回頭,卻都愣怔在了當(dāng)下。奉天手中的茶杯一晃,茶灑落在潔凈的一閃上卻渾然不知。歐陽旭手中的筷子咣當(dāng)一聲掉落盤中,繆影月本來夾著的東西掉落,好像突然少了一件什么,心里都覺得空落落的,再次抬起頭來。
門外,婉塵盈盈淺笑的站在那里,沒有面紗。
有多少次自己曾幻想過那輕紗下輕笑著的嘴角的弧度,那不施脂粉的桃色唇瓣,那光潔卻略帶桃紅的面頰,自己隔著輕紗多少次撫摸過。奉天有些激動的看著婉塵。
相比之下,歐陽旭倒是淡然的快多了,慢慢慢慢收起震怒的表情,揚(yáng)起了嘴角。
還是繆影月驚詫的先開了口,“嫂嫂,這么美個人,旭哥哥究竟是靠什么把你擄去的?”
這一句話倒是讓眾人回了神。
劉華芳自門口進(jìn)來,推搡著婉塵坐下,對著眾人,“都別愣著了,你們來我這本就為了此事,怎么自己倒反一個個驚訝成這樣了?”
其他兩個大男人均埋下頭來吃飯,繆影月撅著嘴嘟囔,“都怪嫂嫂太驚為天人了,您這么猛然間帶回來,我們得有個適應(yīng)不是?!?br/>
“你呀,就你會說?!眲⑷A芳寵溺說一句,手上卻為她夾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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