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圍點打援(5)
七月初,正在后金軍剛剛收攏了林丹汗散落在漠南蒙古的四萬丁口,回師途中掠奪大明宣,大同二府之際。
蓋州城里的方成已經(jīng)守了一個多月,不但圓滿達成了任務(wù),并且也讓方成改變了主意,那就是能留著蓋州城就留著,相比較金州,復(fù)州,一個蓋州比這兩地都重要的多,蓋州離著沈陽僅僅有兩天路程,遠比金州,復(fù)州對女真人重要得多。
相比較自然就有了選擇,雖然繼續(xù)留守蓋州的損失也不言而喻。
這一個月雖然女真漢軍再沒有前三天那般強攻,但在留守沈陽的濟爾哈朗倒是不敢做決定,既然拿不下蓋州城,那就干脆圍著。
濟爾哈朗是個老好人的性子,不但和代善親善,更是被皇太極信任,若說多爾袞,多鐸兄弟二人深受皇太極的寵幸,莫不過說濟爾哈朗才是最得皇太極信任的一個。
也是因為濟爾哈朗的父兄都死在了努爾哈赤,皇太極父子二人手里,濟爾哈朗小心翼翼,時日久了反倒最得皇太極的信任。
濟爾哈朗的為人也與父兄不同,為人謙恭,性子更是軟得很,即使如豪格這等跋扈之人也要敬重濟爾哈朗幾分。
濟爾哈朗雖然不急著拿下蓋州,也是因為城里的人馬不敢出城,自然也就威脅不到沈陽城,這便成了個怪異的場面。
城外的后金軍陸續(xù)增兵,來的都是投靠的漢軍,而真正的女真八旗則只有兩個半旗的正紅旗和鑲紅旗,至于沈陽城里還有濟爾哈朗的鑲藍旗防備大明趁機出兵關(guān)外,名義上隸屬于豪格的正藍旗實際卻是皇太極在統(tǒng)領(lǐng),早與其他四旗出征漠南蒙古。
也就是說,如今的后金大后方只有三個旗共計84個牛錄,八旗子弟有兩萬四千余人,以及數(shù)量不等的漢軍,與八旗子弟人數(shù)相當,大致有三萬多人。
濟爾哈朗一口氣調(diào)集了兩萬漢軍輔以代善的七千兩紅旗,共計約三萬大軍攻打蓋州城。
代善又鞭策漢軍攻打了幾次蓋州城,只是當初那連續(xù)攻城三天已經(jīng)讓這些新近歸降的漢軍膽顫,這些漢軍雖然擅于攻城,可那也是針對女真人來說,女真人擅騎射,要么就是些棉甲鐵騎,根本對高大的城墻束手無策。
若不然也不會數(shù)萬鐵騎連攻宣,大同而府無功而返,最后只能拿一個靈邱縣城撒氣了,所以這些連續(xù)攻城三天的漢軍開始消極怠工起來,乃至于影響了后來的一萬漢軍,整個兩萬漢軍之后的攻城就猶如游魂,讓代善看的氣的牙癢癢。
石廷柱,馬光遠,孫得功,李思忠等人也甚是著急,鞭策各軍攻城,卻是得效甚微,四十余天連攻六次,除了損兵折將兩千余人外,連第一次攻城那般數(shù)次摸上城頭的機會都不再有。
濟爾哈朗和代善在女真人中又是兩個出了名的好人,一個父兄被殺也得乖乖聽令,另一個也是出了名的軟脾氣,若不然也不會讓皇太極奪了王位去,也不知皇太極留著兩個人守沈陽到底是對是錯。
總之皇太極是對是錯方成都管不著,女真漢軍在發(fā)起第二波攻城后方成倒是緊張了幾天,最后一看戰(zhàn)況卻是松下氣來。
實在是這些漢軍早沒了前幾日的沖勁,連銳氣都失,好似一下子從精兵悍將從新當回了明軍時的戰(zhàn)力,連著攻城五次,只是讓蓋州城里折損的守城器械更多了一些,至于蓋州城里兵卒卻是損額不足五百,還大多是被代善的兩紅旗的騎射所致,可見這些漢軍卻是屬于那種狀態(tài)嚴重不穩(wěn)重,如今這般才是原型罷了,被打擊一番就萎靡不振了下去。
在史實上也更是如此,想那幾十年后李成棟降清,從南殺到北,毀了南明二帝,橫掃兩廣,更是有過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之野蠻行徑,比之一般女真人還要臭名昭著萬分,麾下數(shù)萬兵馬幾乎顛覆了整個南明,堪稱當時已改國號稱清的強軍。
卻依舊是這只兵馬在廣州反正,一戰(zhàn)而敗,一只強軍就此飛灰湮滅,相比之下,這些漢軍還需要多爾袞,多鐸這等狠人才能發(fā)揮出戰(zhàn)力。
倒不是代善,濟爾哈朗不如多爾袞,多鐸等人,而是多爾袞,多鐸對漢人的習性要更清楚得多,這些漢軍本就是賤性子,已經(jīng)背棄了祖宗,只有下了很手段才能發(fā)揮出戰(zhàn)力。
可不管是代善還是濟爾哈朗都沒有這等本事,另一個能用的動漢軍的岳托卻被困在了旅順,自身不保。
所以方成這才放下心來,最后窩在城里的暫住地窩了幾天,出來的時候確實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像是沒睡醒的模樣,好沒精神。
方成只是發(fā)布了一個命令,那就是明日出城野戰(zhàn)!然后就倒頭就睡,不管諸事。
只是這個消息卻讓此時在蓋州城里的諸多并將中惹起渲染大波,誰都心里沒底,但好在這趟來的都是李焦,趙孟這些對方成唯命是從的部署,雖然心中疑惑,但也并無多大的害怕。
趙孟更是在第二日叫囂打到沈陽去,甚至傳到了方成的耳中,方成不客氣給了個趙孟一個巴掌拍在他的腦袋瓜子上。
“趙孟,如果這次你敢擅自做主意,我就讓你一輩子去統(tǒng)領(lǐng)水師?!?br/>
“方大哥,屬下再也不敢了?!壁w孟苦著腦袋,他可不想去統(tǒng)領(lǐng)水師,那種一天到晚飄在海上的日子,有上次攻打皮島就夠了,而且相比較和大明水師對戰(zhàn),遠遠不如領(lǐng)著兵馬殺女真韃子來的爽。
至于方成,也對趙孟頭疼的很,這個小子可是向來以打軍令的擦邊球為先,不管是趁機襲取皮島還是自作主張坑了佟養(yǎng)性的‘烏超哈真’一把,那都說不上違反了他方成方某人的軍令,相反還立了戰(zhàn)功了,就是罰也無處罰了去。
而且要說能戰(zhàn),現(xiàn)在方成麾下親信,也就一個趙孟拿得出手,李焦畢竟當初帶的也是水師,遠遠沒有趙孟來的有經(jīng)驗。
這次攻取金州,復(fù)州,蓋州,方成本沒敢?guī)е锌上?,尚可義這等降將,而是選擇領(lǐng)著劉四,李焦,趙孟這等親信之人也是為了防止無法打到戰(zhàn)略目的的緣故。
最后不得已才調(diào)了耿仲明的下軍一個團過來,用來防備城外增兵的后金兵馬。
相比較耿仲明,尚可喜,尚可義等人,劉四,李焦和趙孟自然是更得信任,此次是第一次出征,作用則是用來豎立自身信心,打破女真人不可戰(zhàn)勝的神話,自然就不會用那些遼東舊將了,若不然到時候少不得就要束手束腳。
“你自己清楚就好。”方成不可以的瞪了趙孟一眼,趙孟這小子可不是一次給他惹麻煩了,這次只希望他能安守本分就好。
好在李焦,趙孟本就對方成言聽計從,至于耿仲明也是個慣將,卻是眾人之中和女真人交戰(zhàn)最多的一個,也是這次方成的命令疑惑最深的一個。
好在耿仲明的地位特殊,李焦,趙孟雖與耿仲明不親善,卻也不敢貿(mào)然得罪,耽羅府幾個小集團里,大致的邊界都沒那么分明,比如此時耿仲明自然是和李焦,趙孟站在一條戰(zhàn)線上,也并未對方成的這次出城野戰(zhàn)有太多的質(zhì)詢。
這些兵丁雖然隸屬各人統(tǒng)領(lǐng),卻是由耿仲明一手訓練出,那些新式鳥銃的威力耿仲明更是心里明白,甚至相比較方成,耿仲明的信心還要多上幾分。
而且如今城中兵卒各個信心滿滿,女真人圍了城一月有余,兵力更是己身兩倍都攻不破,自然也就沒了害怕的道理。
但是突然之間方成要求出城野戰(zhàn),依舊讓耿仲明心中游移不定,畢竟女真八旗野戰(zhàn)的能力耿仲明早有見識,而耽羅府的一萬兵卒卻是只在守城和攻城中有過高功績,未必比得上擅于野戰(zhàn)的女真人。
“仲明,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惑,說出來聽聽如何?”耿仲明不打算說,方成卻不打算放過他,而是一臉好笑的望著耿仲明,頗有幾分笑瞇瞇的意味。
卻道是方成壓根是想借著耿仲明口讓諸將不得嬌慣,自以為守住了城池就是天下第一了。
“這”耿仲明腦子一轉(zhuǎn),就知道方成的意思,連忙配合的道:“女真騎兵素來都擅于野戰(zhàn),前朝就有‘女真不滿萬,滿萬則無敵’的意思,可見女真騎兵之戰(zhàn)力乃是罕見,更有大明數(shù)十萬大軍都丟在了關(guān)外,怕是難戰(zhàn)的很。”
這下說的不管是李焦還是趙孟都有些臉上發(fā)黑,實在是耿仲明這番話雖然是實話,但也實在不同聽,甚至往大了說,耿仲明這番話是打擊己軍的軍心。
但方成依舊是笑瞇瞇的,至少從表面上看不出一點要怪罪耿仲明的意思,反而點了點頭。
方成接著道:“我們出城,唯有一件事。”
“死戰(zhàn)而已!”
方成的神色肅穆,這四個字卻有如撞鐘一般沉沉的敲在包括耿仲明,李焦,趙孟的心頭。
他不能容忍只是困守在一座小小的蓋州城,那代表著女真人只要幾萬兵馬就能困住他,而另一邊卻是繼續(xù)肆虐大明,又快又急的成長成一個龐然大物!
所以方成他不想出城,也得出!
蓋州城的城門開了,這讓包括石廷柱,馬光遠,孫得功,李思忠這些漢軍將領(lǐng)都張口結(jié)舌的事,至于代善在聽到消息之初,只以為是誰在謊報軍情,要么就是這些人出城投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