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的笑笑,上官凌云的目光讓她有種被人凌遲的感覺,少司宇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說之前還只是猜測,那么現(xiàn)在她便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確定自己抽到的那張名簽是上官凌云動了手腳??墒?,那張真正的寫有妖狐的紙簽是被怎么換掉的,少司宇卻始終想不明白。
他自己卻做了白衣公子,難道上官凌云在懷疑她的身份?沒道理的啊,自己和馬才共處一室,梁山伯等人相處半年之久也沒有人懷疑自己。這人,到底是從哪里感覺到不對勁兒的?
接下來的幾天全書院的學(xué)子都投入到了緊張的彩排之中,卻因為那一干劇中的女性角色都是由學(xué)子們反串的,一時間笑料不斷眾人頻頻笑場。好好的一場凄美的愛情悲劇,便被眾人活脫脫的演繹成了惡搞的戲碼。話說回來,好在男主角是由上官凌云這樣的美男子擔(dān)當(dāng),若是換成秦京生那樣的黑臉蠻子,少司宇怕是說什么都入不了戲了。
整出劇目所需用的背景音樂都交給了梁山伯和馬才等人,祝英臺也義務(wù)的加入了音樂組,主要負(fù)責(zé)古箏的部分。素來就和梁山伯不對盤的馬才迫于之前和少司宇的約定,只能壓抑著性子乖乖的和梁山伯等人和平共處。幾天下來,音樂組的進(jìn)度倒是在其他組隊之中趨于前位。
王蘭姐妹則是跑前跑后的為劇中的幾個反串角色量身縫制了戲服,特別是少司宇這個‘女主角’戲中前后風(fēng)格完全極端的服裝。
忙碌充實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眨眼間便到了校慶的日子。
尼山書院里里外外都充斥著節(jié)日般的氣氛,七彩炫目的各式花燈掛滿了枝頭,微風(fēng)輕拂,成排的楊柳輕柔的搖曳擺動,與那些炫彩的琉璃花燈交相輝映,自成一派悠然的美景。正院大廣場上人聲鼎沸,不時的傳來眾人的哄笑聲或調(diào)侃聲,打雜跑腿兒的學(xué)子們忙著布置舞臺與觀眾席,演員們則各自準(zhǔn)備著隨時登場。
“天……”
“少公子,你……”王蘭半掩了唇角滿目驚詫的后退了兩步,王慧也是瞪大了杏眸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么夸張,很恐怖嗎?”皺了皺眉頭,少司宇自己心底先汗了個,當(dāng)下便提了曳地的長裙小心翼翼的挪到了王蘭房中那巨大的落地銅鏡面前。
“……這……是妖?”少司宇嘴角不自覺的抽搐著,艱難的轉(zhuǎn)過頭望向那姐妹倆。
“這分明就是嫦娥仙子嘛,少公子,沒想到你穿女裝居然這么美……簡直……對,超凡脫俗……”王慧羞紅了一張小臉兒奔過去拉了僵硬的少司宇,兩只眼睛直放精光,“男人都長得像你這么美,還要不要咱們女人活了?”
“呵呵……呵呵……”眼皮微抖,少司宇再次轉(zhuǎn)過腦袋看了看銅鏡之中的白裙女子。
青絲如瀑布般柔柔的散及腰際,秋水剪瞳柳葉眉,濃密纖長的睫毛忽閃忽閃,仿佛振翅欲飛的雨蝶般誘人。女子原本略顯蒼白的唇瓣被胭脂微染,便如桃花般嬌艷動人。光裸的手腕膚如凝脂,白皙的脖頸間纏繞著條精致的頸花。那是少司宇吩咐雨彤特別去訂做的,只為了掩蓋住自己那完全木有任何突出的咽喉。
話說,她已經(jīng)有多少年沒有這么仔細(xì)的看過自己的臉了?十年,還是十五年?沒想到這樣一看,她還真有幾分姿色。
摸摸有些生疼的耳垂,少司宇忍不住咬牙切齒,做戲而已要不要這么動真格。痛死她了,到底是誰說女人穿耳洞一點兒都不痛的?不過話說回來,現(xiàn)在她這小模樣扮演劇中那些幻化成形的小花仙還差不多,離個千年狐妖差太遠(yuǎn)了?!
“你們先出去,麻煩叫雨彤進(jìn)來我有事情吩咐?!?br/>
喚了雨彤來,在她耳邊小聲的交代了一番之后,少司宇這才連推帶嚷的將幾個人哄了出去,自己則坐在梳妝臺前絞盡腦汁的思索著。沾染了少許朱砂的細(xì)小筆尖無意識的勾上了眼角,眉梢微揚(yáng),清澈的眸子生生變得妖嬈、嫵媚。
鑼鼓聲聲響,舞臺上的帷幔被悠悠的拉開了。臺前觀眾席中,山長、師母、東林書院的林夫子、陶淵明、王徽之、陳子俊等人一一落座,而后沒有表演的學(xué)子們也紛紛找到位置坐好,就等著好戲開演。
天朗氣清、惠風(fēng)和暢,悠悠的湖水泛著清波。湖面上,華麗的船舫由遠(yuǎn)及近,頭戴斗笠的老艄公唱著不著調(diào)的山歌站在船尾搖著船槳。一襲白衣的俊雅公子手搖折扇站在船頭,滿面春風(fēng)感嘆著這山河之美,活似一個不曾出過遠(yuǎn)門的孩子,看到了新鮮稀奇的玩意兒。
忽而場景一轉(zhuǎn),晴朗的天氣忽而變得陰沉,柔美溫馨的背景音律陡然變得詭異深沉。冷風(fēng)陣陣,臺下本含笑點頭的重人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滿目嚴(yán)肅的看著臺上突變的布景。妖嬈空靈的歌聲響起,撩人心魂,
夜出,白狐妖,裹素腰,纖媚笑……
流目盼,生姿嬌,從容步,回首一探萬千瑤……
月花好,云竹茂,風(fēng)縹緲,自舞靈巧
芙蓉俏,冰肌綃,入俗世看盡紅塵誰能共逍遙……
空曠的山林中嬌媚的嗓音回蕩,眉染艷紅火焰妖嬈的女子搖曳著纖纖細(xì)腰款款而出。尖尖的狐耳俏皮豎起,她及腰的青絲隨著她的步伐左右晃動,極為誘人。緊致的白色長裙恰到好處的遮掩住女子姣好高挑的身材,偏偏袒露出一截藕臂直叫臺下的學(xué)子們看的狂咽唾沫。光裸的手腕和腳踝間掛著閃亮精致的銀鈴,叮叮咚咚的撞擊聲柔柔的撞進(jìn)在場之人的心湖,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原本詭譎的笛音忽然間亂了節(jié)拍,但好在很快恢復(fù)了正常。
念白聲柔軟妖嬈:暗夜步出竹林橋,蒼茫驚現(xiàn)白狐妖,錦繡織緞裹素腰,半掩半開纖媚笑;浮影搖枝流目盼,簪花扶髻從容步,一足三娉生姿嬌,回首一探萬千珧
風(fēng)華,柳眉梢,玲瓏眼,貝齒咬……
春帳宵,重影搖,銀發(fā)耀,引身折腰一人瞧
月花好,云竹茂,風(fēng)縹緲,自舞靈巧
芙蓉俏,冰肌綃,入俗世看盡紅塵誰能共逍遙……
妖媚狐妖流目微轉(zhuǎn),眼角眉梢盡顯風(fēng)情,渾身卻又處處透露出股子不服俗世的桀驁與清冷。勝雪的薄衫半開半掩,狐妖白玉般的赤足隨著節(jié)拍踩在枯敗的草葉之上。密林之中,五彩斑斕的彩蝶圍繞著嬌媚的妖狐翩然起舞,美不勝收。眸光微掃,狐妖沖遙遠(yuǎn)的虛空妖嬈勾唇,漫天的花雨過后,傾城狐妖幻化為凡塵俗人。紅衣似火,眉目如山。
舞臺前方音樂組中,那原本稍稍平靜了不少的馬才倏然猝不及防的彈起。他死死的瞪著臺上那抹嬌若繁花、紅似火焰的高挑身形。
“才兄!”梁山伯趁著轉(zhuǎn)換音樂的間隙偷偷的拽了拽仍在怔楞中的馬才,見他一副驚訝又掙扎的模樣不禁有些擔(dān)憂的輕聲問道,“才兄你在干嘛?”
見周圍的人也不明所以的朝自己投來詢問的目光,馬才微微皺緊了眉頭又緊緊的盯著臺上的少司宇片刻,這才努力的按捺了心頭洶涌的激動再次坐下了。
笛聲悠揚(yáng),旋律裊裊,可是馬才的心思卻早已經(jīng)沒有了初始的平靜。而此刻,臺上的情景再次轉(zhuǎn)換了……這次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是一間繁雜、熱鬧的人間賭坊,紅衣的妖狐正坐中央,看著對面的白衣公子笑的狡黠、動人,儼然已不見了初化人形時的妖嬈。手中的玲瓏骰子晃得身側(cè)的賭徒們眼暈,白衣公子卻是穩(wěn)若泰山、安然自樂看著妖狐溫潤淺笑。
念白聲也隨之響起:風(fēng)光灼華過桃夭,黛青淡掃柳眉梢,卷睫長掩玲瓏眼,并指菱唇貝齒咬;三丈軟紅春帳宵,媚眼如絲重影搖,交結(jié)滿鋪銀發(fā)耀,引身折腰一人瞧;
翻手為云覆手雨,紅衣狐妖暗自掐訣,一場玲瓏骰子白衣公子輸了萬兩金銀,連帶著他一顆癡纏的真心。
時光荏苒,嬌媚的狐妖幻化人形與白衣公子相知相許,隨著音樂的起起伏伏,狐妖柔軟的腰肢如水浪般搖曳,青蔥般的玉指漫不經(jīng)心的自白衣公子頰畔劃過,媚眼如絲、吐氣若蘭,魅惑出他柔腸百轉(zhuǎn)的癡戀、糾纏。悠揚(yáng)的笛聲忽然破音,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zhuǎn)向了音樂組的位置。
臺上的狐妖微微皺眉,纖細(xì)的食指輕點唇瓣,口中卻是嬌柔念道:薄霧遮月繁花好,郁籠青翠云竹茂,暗香流行風(fēng)縹緲,孤身兀自舞靈巧;酥指點唇芙蓉俏,娥首垂項冰肌綃,悄入俗世看紅塵,誰能與我共逍遙……
忽然竄出來一大幫子人,哭鬧的、喊天的,拉扯著白衣公子嚎啕大哭的‘老婦人’激動地連發(fā)髻都甩歪了。涂脂抹粉臉上仿佛擦了半斤面粉的年輕‘女子’揪著白衣公子大呼‘負(fù)心郎’。
原本寂靜的臺下爆發(fā)出震天的笑聲,一時間掌聲擂動,臺下的眾學(xué)子拍桌子的拍桌子,擦眼淚的擦眼淚,這場面好不熱鬧。